因为是要祈福,高秋堂只带着素色衣裳,月白斗篷下天青裙摆粘着血和尘土,眸光凌厉,手中长刀也是方才从地上捡的,算不得干净。
高秋堂嫌弃的拍了拍自己手背上的尘土,根本看不起面前这些人一样。
“动手。”那人一声令下,身后一众人挥舞着剑冲下山坡。
高秋堂脸上并无半分情绪,冷着脸挥舞刀锋,一刀落下是血,两刀倒下的是人。
她侧身闪过一剑,单手抓紧那个人的手腕,用力旋钮,就卸下了他的右手。
高秋堂接过剑,抬手把刀扔给一旁的赵赐安:“可还好?”
“当心!”赵赐安扑过来,一刀劈下,刺客头颅坠地,血溅五步,一半溅到高秋堂的斗篷上。
高秋堂忽然感觉还好给他的是刀,照他的这股子蛮力,方才若是用的剑,怕是剑身都要断开,甩到十步开外。
来的刺客身手虽好,但也没能制服赵赐安这个靠蛮力的,高秋堂这个有天赋的。
高秋堂不很擅长剑,甩不出那种雅致感觉。先皇后从小教她的是用兵之术,是如何以少对多。
她将剑舞出枪的架势,每一剑都直逼命门,冲着杀人去的。
杀意恒升,衣摆上的血渍愈多愈厚。
山坡上的领头人看了许久,在最后一个人倒地之前,策马转身,狼狈离开。
高秋堂抹了把自己的脸,可侧脸的血凝固了边界,擦不掉,便也只能作罢。
她去找嘉妃,帮着把侧边倒地的嬷嬷扶起来:“上马车,我们回去。”
嘉妃看了眼高秋堂,担忧的说:“秋堂可有受伤?”
“我无碍。”高秋堂把嘉妃扶上车,叮嘱她要将自己保护好,又简单看了眼马车里因伤感染昏迷的高景彻就离开。
她向后走去看别家夫人小姐,彼时已经吓晕了一群,高秋堂也就只能叫还醒着的人好生照顾,快马加鞭的赶回去。
“公主您还好吗?”说话的人是瞿若燕,她严重担忧不假,面色苍白,受了惊吓。
高秋堂摇了摇头,又看见一旁被吓坏了的李修仪:“烦劳照顾一下李小姐。”
瞿若燕顺势坐到李修仪身边,抓住她的手安抚:“好。”
这一行人多,高秋堂只能大概看两眼没人重伤或死掉。
随行的护卫死伤七七八八,本来祈福这件事就隆重盛大,怎么也想不到在天子眼前还能出这门子事,护卫人数也不多。
高秋堂再怎么也不能让一群伤患为首驾马。
她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赵赐安。
赵赐安的小腿刚才被人咬住,现在不能受力,站的扭扭歪歪,右手上的伤口也裂开,帕子上晕开一大片红色。
高秋堂看他狼狈的样子,“啧”了一声,凑上前:“去我车上。”
赵赐安的脸很红,反应片刻才回过神来,摇摇晃晃的上了高秋堂的马车。
高秋堂紧紧皱起眉,她没跟着上车,只是站在马车侧边,掀开帘子,眼神落在不远处的树丛,温声道:“药瓶应该还在里面,你先自己处理一下。”
她忽然噤声,片刻后,悄声道:“我去处理些事,你保护好她们。”
说罢,她就朝林深处走去。
地上的枯叶堆了厚厚一层,踩上去窸窸窣窣作响,高秋堂绕到一棵粗壮的树后,深呼出一口气,将斗篷解开,铺展开来挂在树上。
斗篷在树后只露出一个衣摆,高秋堂放轻脚步,悄悄绕后。
东南侧十五步外,一个男人躲在树后,直直盯着那个斗篷。
忽然吹来一阵疾风,斗篷被吹落在地,男人疑惑,正要凑近半步去看时,脖子上一阵凉意。
“别动。”
刀尖还有未散去的血腥味,高秋堂冷着脸抵住他的喉咙,轻声道:“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现在,立刻去跟你的主子说情况,叫他派人过来救援。”
男人吓得连声音都发抖:“是……”
高秋堂皱起眉,也没去问他别的事,一只手掰开他的嘴,将不知是什么东西一股脑倒了进去。
她面色不变威胁说:“毒药保你五个时辰不死,带来援兵我给你解药,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
高秋堂松开钳制住他的手,让开道路:“走吧。”
待人踉跄走远,高秋堂终于脱力靠在树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她不敢攥紧手,手心处刚划出来的伤口还在流着血。
哪儿来的毒药,她所有的药都是青玉配的,青玉是医师又不是毒师……
高秋堂轻笑,来祈福而已,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那姑娘看见了怕是又要闹了。
她不多作久留,越磨蹭越危险。
回到车马队伍边上,高秋堂高声道:“回皇城。”
不能带的东西通通扔下,好几位小姐挤在一辆马车上,极简狼狈的回去。
高秋堂飞身上马,她作领头,快马加鞭赶路。
左手上的伤口被缰绳磨蹭着,痛及心扉。
冷风不断的往衣领里灌,高秋堂感觉头晕,甩了甩头强撑着骑马。
身后还有很多人,不是她一个人策马,她要带那么多人回皇城,只能强撑着。
“公主。”身后忽然传来赵赐安沙哑的声音,他探出一个头,神色担忧:“您还好吗?换我来吧。”
赵赐安现在也不见得好,他的脸很红,说话鼻音极重,这几天一直都穿的是单薄衣服,想来也是受凉了。
高秋堂不能让一个受了伤的病人带队,更别说还带了那么多人。
她目视前方,说:“我还好,回去吧。”
赵赐安抿唇,好似知道了他自己并不能帮上什么忙,低下头,沉默半晌才沉声道:“是我没用了……”
高秋堂下意识拍了拍他的头,状似安抚一只大型犬一样安抚他:“回去吧。”
一言罢,二人都愣住片刻,赵赐安的脸更红了。
在很小的时候高景彻也说过自己不中用,而高秋堂素来不会安抚别人,只能学着先皇后安慰她的样子,拍拍高景彻的头。
她没怎么感觉不对劲,可是换到赵赐安,莫名就有一丝尴尬。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想法,高秋堂脱口而出:“你今年年岁几何?”
“我,二十有一。”
……比高秋堂大了两岁。
冷风吹得高秋堂打了个喷嚏,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赶路,怎么问了这些无聊的问题?
她又重复了一遍:“回去吧。”
赵赐安又看她一眼,才缓缓进了马车里。
不到片刻,嘉妃就又探出一半身子。
她脸上疲惫甚显,刚才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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