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淮钦转进了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的门那么厚重,那么冰冷,把里面和外面隔成两个世界。
温昭宁站在门口,甚至没来得及仔仔细细地看他一眼。
她的手上还沾着他的血,已经干涸了,变成暗红色的痕迹,像是烙印一样刻在皮肤上,她的衣服上,也满是血迹,整个人狼狈不堪。
邵一屿走到温昭宁的身旁,对她说:“这里我会派人盯着,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有情况我会通知你。”
温昭宁虽然舍不得离开贺淮钦,但是她知道,她必须回去一趟。
从前天晚上被掳走到现在,她“失踪”很久了,母亲和青柠一定很担心她,她得回去报个平安。
“那这里就暂时麻烦你了,我回去一下,很快就回来。”温昭宁对邵一屿说。
“好,放心。”
温昭宁回家之前,先去了一趟医院的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龙头下,用力地搓洗,那些干涸的血迹,被水冲开,变成淡红色的水,顺着下水道流走。
那件沾满血迹的外套,她也脱了下来,装进了塑料袋。
天快亮的时候,她回到了家。
推开门的瞬间,母亲姚冬雪就冲了过来。
“宁宁!”姚冬雪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红肿的脸,就知道她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她一把抱住了女儿,抱得紧紧的,“没事吧宁宁?没有受伤吧?”
“妈,我没事。”她轻声地说,可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姚冬雪的手颤抖着抚上温昭宁被打红的脸颊:“那个畜生是不是又打你了?他又打你了!真是作孽啊,我好好的女儿,就因为进错一段婚姻,受了这么多的苦!陆恒宇这个畜生!”
温昭宁回抱住母亲,像小时候一样,把脸埋在她的肩上。
“妈,过去了,都过去了,那个人,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在那个废弃的仓库,陆恒宇已经被警方当场击毙,这次之后,他是真的再也不会来打扰温昭宁的生活了!
姚冬雪抱着女儿,哭得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用袖子擦擦眼泪,看向温昭宁的身后:“淮钦呢?淮钦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温昭宁眼神一暗:“他为了救我,中了**,刚抢救结束,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中了**?陆恒宇那畜生还用上枪了?他哪里来的枪?
温昭宁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陆家以前留下的。
毕竟,陆恒宇的父亲之前身居高位,弄一把枪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那淮钦他……他……
“他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
姚冬雪腿一软,眼泪掉得更凶:“他之前向我承诺过,一定会保护好你,他做到了,他是你值得托付的人,菩萨保佑,他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他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之后几天,温昭宁每天都会去医院。
早上,送完青柠去幼儿园,她就立刻赶到医院。
重症监护室的门,总是紧闭着,每天只有那一次短暂的探视时间,才会打开一道缝隙,让家属进去看一眼。
十五分钟,不多不少,像是一种残酷的恩赐。
温昭宁每次进去,都穿上那件隔离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贺淮钦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管子,整个人了无生气,只有心电监护仪上那跳动的曲线,证明他还活着。
温昭宁会握住他的手,和他说很多的话,说得最多的,就是女儿青柠的那些趣事。
十五分钟太短了。
每次探视出来,她都觉得好像只过了一秒,可那扇门一旦关上,下一次进去,就又是明天了。
不过,探视结束,温昭宁也不会离开。
她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谁来劝,她都不离开,因为她想离他近一点,不想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里面。
走廊里的灯永远亮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温昭宁有时候会靠在墙上眯一会儿,可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把她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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