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昀鹤站在观景台前，面向大海，手里拿着香槟杯，晃来晃去，眼中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旁边站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形清瘦，穿着一件亚麻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款古董表。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沉静的眼睛，笑容温和。
“久仰大名，蔺先生。”
蔺昀鹤举了举杯，语气难得敬重。
“商教授。”
商荀笑了下，缓声道：“我和纪潇有过一段交情，他早先给我发过黎小姐的病历，不过不太详细。”
“病历里的资料只能看出外伤位置和初期处理，视神经的损伤程度，还需要更精准的评估。”
蔺昀鹤微微颔首，“听说商氏旗下有家私人医院，这几日，我会带她去做全身检查。”
“也好，”商荀推了推眼镜，道：“黎小姐的视神经长期受压，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残存的神经纤维功能也在逐步消退，老实说，完全恢复的可能性很低，手术风险太高。”
同样的话，蔺昀鹤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睑，目光深沉。
“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劳烦商教授出手了。”
商荀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打量。
“蔺先生太高估我了，我是医生，不是神。”
他轻叹了口气，坦然道：“我可以先用一套保守治疗方案，把残存的神经功能稳定下来，至少不能再让它继续恶化。至于手术……”
他顿了顿，眼神多了几分考量，“要看后续调养的状况。病人的体质，以及视神经的活性，都是变量。如果条件允许，尚可一试。”
蔺昀鹤拧着眉，略微点了点头，“有希望就好，辛苦商教授费心了。”
商荀侧过身，看着眼前神色忧虑的男人，忍不住调侃道，“没想到蔺先生也是个多情的人。”
跟他那位侄子，不逞多让。
蔺昀鹤闻言并未生气，只勾着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周身那股凌冽的气息仿佛也随着海风消散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比人先到场的是姜羡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三叔，蔺先生！”
商荀转过头，看见姜羡牵着一个盲眼的女孩走过来。
她穿着奶白色的长裙，身形盈盈一握，看起来娇娇软软。
巴掌大的小脸白净净，五官精致漂亮，只可惜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不用猜也知道，她就是蔺四爷心尖上的人。
“过来。”
蔺昀鹤朝她的方向招了一下手。
黎菀菀耳尖动了动，她下意识松开姜羡的手，握着盲杖，循着声音一步一步走过去。
蔺昀鹤伸出一只手，眼睁睁看她靠近过来，将她稳稳接住，然后拉到自己身边。
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混着咸咸的海风，涌入她的鼻翼。
黎菀菀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慢慢仰起头，紧接着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腰，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你……”
她刚开口，耳边传来蔺昀鹤的声音，却是对姜羡说的。
“麻烦商太太了。”
姜羡摆了摆手，笑得大方，“蔺先生客气了，说起来我还要谢您呢。”
她转向商荀，语气认真了几分，“三叔，蔺先生帮过我们家大忙，您多上上心。”
“小迟已经知会过了，我们商氏从不欠人人情。”
商荀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
虽说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既然应下，必然会全力以赴。
要是这个世界上连他都医不好，黎菀菀的眼睛便真的只能期待奇迹降临了。
婚礼结束后，蔺昀鹤又在海城多待了几天。
他先带黎菀菀去了商氏旗下的私人医院，光是检查就做了一整天。
视野检测，视觉诱发电位，脑部神经扫描，每一台机器嗡嗡地响着，黎菀菀乖乖坐在椅子上，全程有蔺昀鹤陪护。
等结果出来，商荀又带着专家组在会议室里讨论了将近两个小时。
最后得出结论，手术条件还不成熟。
视神经的损伤范围比预估的稍广了一些，残存功能太弱，硬开只会加重损伤。
商荀给出的方案是先做一段时间的保守治疗，每周三次高压氧，配合经颅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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