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讨会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春日的第五个清晨,霍格沃茨便被一层更粘稠的雾笼罩了。
不是自然的雾气——那种来自黑湖与禁林的水汽,在晨光中会逐渐散去。这雾是由词语编织的,由目光凝聚的,从走廊的转角、长桌的边缘、盥洗室的镜子前悄然升起,然后无声地弥漫开来,濡湿空气,模糊边界。
当Eva和室友们走进礼堂时,几种不同质地的低语正沿着四张长桌流淌。
拉文克劳这边还算克制,只有几个高年级女生交换着眼神,偶尔飘来模糊的“听说……”、“斯莱特林那边说……”。但帕德玛的眉头已经蹙了起来,拉文克劳式的审慎让她本能地反感这种暧昧不明的议论。
真正的声源在银绿色长桌的中段。
潘西·帕金森正被三四个女生围着,她刻意提高的声音里混合着愤怒、鄙夷和一种捍卫领土般的激动:
“……所以说有些人的野心真是不加掩饰!以为凭着点异域风情的花招就能引起注意?德拉科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
她说到这里卡了一下,因为当事人之一正从门口走进来。
德拉科·马尔福踏入礼堂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五分钟。他的银绿色校袍熨帖得无可挑剔,淡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但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当他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这样提起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只有半秒,随即恢复那副训练有素的、无懈可击的冷漠。
他走向惯常的座位,整个过程没有看任何人。
但潘西的声音在他坐下后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拔高了一个调子,仿佛需要证明什么:
“——我是说,她是什么背景?德拉科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种——那种——”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但她的眼神和手势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是某种需要被清除的污迹,某种不配出现在他们世界里的东西。
马尔福拿起餐刀,开始切割盘中的烤土豆。他的动作平稳而精准,刀尖在瓷盘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但当潘西试图凑过来,用那种告状混合讨好的语气继续说时,他抬起眼皮。
灰蓝色的眼睛像结冰的湖面。
“帕金森。”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一小片区域瞬间安静,“如果你早餐时唯一的消遣,就是重复那些连巨怪听了都会打哈欠的废话,我建议你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比如,去数数你袍子上有多少根线头。”
这话说得刻薄至极,却异常“马尔福”——用居高临下的鄙夷,而非直白的愤怒。潘西的脸瞬间涨红,不是得意,是羞愤和被当众驳回的难堪。她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是在“维护他的名誉”,但马尔福已经转开头,专注地对付起那块土豆。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议论声以更低的音量、更隐蔽的方式重新涌起。这次不再局限于斯莱特林长桌。
几个七年级男生——两个拉文克劳,一个赫奇帕奇——勾肩搭背地从门口走进来,他们的声音压得不高,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说真的,你们不觉得那个张,这两年长开了不少?以前瘦瘦小小的……”
“你才发现?上学期末我就觉得不太一样了。难怪连马尔福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
“嘘!人在呢!”
他们看见了Eva,但只是短暂地噤声,随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嗤笑着走向赫奇帕奇长桌。那笑声里没有太多恶意,更多是一种轻浮的、把他人当作谈资的随意。
帕德玛放在桌上的手指收紧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装着果酱的银碟往Eva面前推了推,动作里带着无声的支持。
曼蒂则气得脸颊发红,想要回头瞪那些男生,被丽莎轻轻拉住了袖子。
Eva平静地接过果酱,道了声谢。她的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银器,感受到帕德玛手掌残留的温度。有些话不需要听全,空气的浊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她没有低头,没有加快用餐速度。她按照惯常的节奏吃完早餐,然后收起餐巾,起身离开。
经过格兰芬多长桌时,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简直是胡说八道!”罗恩·韦斯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Eva怎么可能——她用得着那种手段吗?”
“小声点,罗恩。”赫敏压低声音,但语气同样严肃,“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反应过度。现在任何公开的辩护,都会让流言获得更多关注。”
“那我们就这样看着?”哈利的声音传来,压抑着怒意。
Eva的脚步没有停留。但哈利还是看见了她。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绿眼睛里的担忧和怒火清晰可见,但他最终只是对她微微点头,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冲过来询问。
他在学习克制。为她学习克制。
走出礼堂时,晨雾还未散去。庭院里的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
“今天上午是魔药课。”帕德玛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话里有话。
魔药课。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德拉科·马尔福会在。斯内普教授会在。
而流言,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地窖永远比城堡其他部分阴冷几分。
周一上午九点整,当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学生走进魔药课教室时,墙壁上的火把燃烧得异常安静,连噼啪声都稀少。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药草气味——月长石粉末的微腥,嚏根草糖浆的甜腻,还有某种更尖锐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气息。
斯内普教授已经站在讲台后。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龙皮围裙,上面用秘银线绣着复杂的防护符文。当最后一个学生走进教室时,他抬起眼皮,黑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那目光像冰锥,刺破了地窖本就稀薄的空气。
“今天的内容,”他的声音毫无温度,“是‘永恒墨水稳定剂’的精确控温制备。配方在黑板。”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永恒墨水稳定剂”是三年级课程,但“精确控温”这个词意味着容错率极低。这种墨水用于书写重要契约或长期档案,需要墨水在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内保持色泽和魔力活性不变,因此制备时必须将温度波动控制在0.5度以内。
“重点在于稳定性。”斯内普继续说,魔杖轻挥,黑板上浮现密密麻麻的步骤和温度节点,“不是速度,不是创新,是纯粹的、可复现的稳定。任何温度偏差超过0.5度,魔力输出波动超过3%,都会导致整批材料报废。”
他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移动,最后定格在某个方向——不是看Eva,也不是看马尔福,而是像在观察整片区域的氛围。
“鉴于最近城堡里似乎弥漫着某种……对‘标准’和‘传统’的轻慢风气,”斯内普的声音拖长了,带着惯有的讥诮,“我认为有必要重申魔药学的基本原则:这是一门建立在千年验证基础上的精密科学。它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温度节点、每一次搅拌频率,都是用无数失败和灾难换来的最优解。”
他走下讲台,黑袍在地面拖出无声的轨迹。
“所以今天,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改良’、任何‘个人发挥’、任何试图证明‘我的方法更好’的幼稚尝试。”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Eva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移开,“你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复现黑板上的步骤,精确到秒,精确到度。除此之外的任何行为,都只会证明你们对这门学科缺乏最基本的敬畏。”
命令下达。教室里陷入死寂,只有坩埚被点燃时轻微的嘶嘶声。
Eva和帕德玛迅速开始准备。操作台上摆满了材料:需要恒温研磨的月长石粉末,必须沿坩埚壁缓慢流入的嚏根草糖浆,以及最关键的“龙血结晶碎片”——这些深红色的晶片必须在42.3度的恒温下,用持续平稳的低阶魔力缓缓融化,任何温度或魔力波动都会导致结晶结构破坏,整锅墨水失去“永恒”特性。
Eva闭上眼睛半秒,让意念沉入丹田。体内的“炁”像春溪般平稳流淌,经过近一个春天的温养,那股力量已经恢复了两三成。她引导着“炁”流向指尖,再通过搅拌棒渗入药水——不是替代魔法,而是像给细流加上稳固的河床,让魔力输出更加平稳。
她的动作很稳。手腕以独特的节奏旋转,不是简单的顺时针,而是一种近乎圆融的螺旋。这是爷爷教的调息法在精细操作中的应用,能让注意力、呼吸和魔力输出达成更深层的同步。
但今天,她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不是“炁”的问题。是氛围。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来自斯莱特林方向,来自教室后排。不是直白的敌意,而是某种粘稠的、带着评估意味的注视。像在等待她出错,等待证明什么。
还有来自讲台方向的,冰冷的审视。
她忽略这些,专注在眼前的坩埚里。药水从浑浊的银灰开始向清澈的深蓝过渡,温度计的水银柱稳定地停在42.3度。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加入第三种催化剂时——
“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教室后排传来。
是曼蒂。她和丽莎一组,在操作时不小心被溅出的药水烫到了手背。虽然只是小面积,但疼痛让她手腕一抖,整瓶催化剂倒多了半秒。
她们那锅药水瞬间沸腾,颜色向浑浊的棕黑转变。
“布洛赫小姐。”斯内普像幽灵一样滑到她们操作台旁,“以你目前的专注水平,我建议你下次操作前先给自己施一个镇定咒。或者,更简单点——”他的黑眼睛冷冷扫过那锅废掉的药剂,“放弃需要精细操作的学科。”
曼蒂的脸色白了。丽莎咬住嘴唇,手在袍袖下紧紧握住曼蒂的手腕。
这个小插曲让教室里的气氛更加紧绷。Eva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半秒——就是这半秒,当她重新聚焦时,感到右脚踝传来一丝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刺痛。
不是旧伤复发,更像是肌肉记忆——曾经扭伤的部位,在注意力分散、身体下意识调整重心时,发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警告信号。
很轻微。轻微到不会影响走路,不会影响大部分动作。
但魔药学,尤其是在控制0.5度波动的精确操作中,需要的不是“大部分”,是“全部”。
Eva的手腕,在那瞬间出现了0.1秒的微不可察的凝滞。
搅拌的节奏断了那么一刹那。
她立刻调整,呼吸重新平稳,“炁”流恢复顺畅。整个过程快得像从未发生。
但坩埚里的药水已经记录下了这个波动。
当最后一份材料加入,药剂进入最后的“定形”阶段时,Eva看着那锅墨水——色泽是深蓝,但不够通透;魔力波动稳定,但谐振频率有极其细微的偏差。
成功了。但只是“合格”,不是“优秀”。
就在这时,教室另一侧传来了斯内普的声音——这次不是训斥,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赞许的评价。
“教科书般的精准,马尔福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他的操作台后,面前那锅“永恒墨水稳定剂”呈现出完美的深蓝色,光泽通透得像午夜的天鹅绒,魔力波动平稳得如同静止的湖面。他的每一个动作——称量、搅拌、温度控制——都精准复刻着《高级魔药制作》里的描述,没有任何多余,没有任何偏差。
纯粹的标准。纯粹的精确。
他成功了,以一种无可指摘的方式。
斯内普用银勺取样,滴在特制的试纸上。试纸变成均匀的深蓝色,边缘锐利如刀切。
“这证明,”斯内普的声音在地窖里回荡,清晰而冰冷,“遵循经过千年验证的标准路径,可以达成可靠、可复现、无可争议的结果。”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整个教室。
“而任何试图‘改良’、‘融合’或‘超越’标准的尝试——”他的视线最终落在Eva那锅勉强合格的药剂上,“在证明其具备同等或更优的可靠性之前,都只是不必要风险的来源。”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如蒙大赦般开始清理工具。Eva小心地将那锅“合格”的墨水装瓶,标签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动作平稳,表情平静。
帕德玛收拾好东西,轻声说:“你的墨水颜色很好看。”
“但不够稳定。”Eva客观地说,“谐振频率有0.7%的偏差。存放超过五十年可能会出现色泽分层。”
“那也比大多数人强。”曼蒂凑过来,手背上已经涂了药膏,但情绪明显低落,“我的直接废了……”
“下次注意温度控制就行。”Eva说。
她们随着人流走出地窖。在楼梯口,Eva看见了德拉科·马尔福——他正和西奥多·诺特低声说着什么,手里拿着那瓶完美的深蓝色墨水。当他看见Eva时,对话声停顿了半秒。
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她手里的瓶子,又迅速移开。
没有任何表情。但Eva捕捉到了那一瞬间——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紧绷的东西。
像在等待什么。
或者说,在防备什么。
流言并没有因为一堂魔药课而停止。相反,它像地窖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真菌,在潮湿的角落里继续生长。
周二下午,Eva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听到了最新版本。
这次不是在走廊,而是在二楼的女生盥洗室——桃金娘的地盘。她刚推开门,就听见隔间里传来兴奋的压低嗓音:
“…要我说,她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本身就是最高明的笼络。”第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看透一切的得意,“救命之恩加上无微不至,这根绳子已经够牢了。但如果有人贪心,想要更‘保险’呢?我表哥的室友听说,最近翻倒巷那边,确实有人在悄悄打听迷情剂原料的行情……”
“天哪……如果真的用了那种东西……”第二个声音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语气变得轻蔑又亢奋,“那波特岂不是被……”
“你懂什么!”第三个声音打断,语气笃定,“聪明人最知道怎么用‘聪明’以外的东西。巴克比克案的法律条款,魔法部发言的理论……光靠读书能那么‘准’吗?说不定一直有人给她‘指路’呢。现在风头正劲,是不是得把‘路’铺得更稳一点?”
她们的声音黏腻地交织在一起,将才华与努力扭曲为心机与交易。
“我看,最该担心的就是波特。”第二个声音忽然说,带着轻浮的讥笑,“救命之恩,加上无微不至的‘关心’……这份人情债,分量可不轻。有些人啊,最擅长用‘友谊’当绳子,一步步把人捆牢。”
Eva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的指尖,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她关掉水龙头,用毛巾缓缓地、一遍又一遍地擦干每一根手指,直到指尖传来清晰的、略带摩擦的温热感。那些黏腻的话语,仿佛也随着这个专注的动作,被从思绪里一点点擦除。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刚从隔间出来的、下巴尖细的五年级女生:
“谢谢关心。不过我听说五年级的古代如尼文作业这周要交三十英寸的论文,探讨如尼文符号在近代魔法契约中的‘诚实性’问题。你们选好案例了吗?”
三个女生的表情同时僵住了。“诚实性”三个字像一根针,刺破了她们刚刚编织的谎言泡泡。
Eva微微颔首,离开了盥洗室。身后传来压低的气急败坏:“她什么意思?!讽刺我们不诚实?!”
但那些话很快被门隔绝了。
流言在周三达到了某种高潮。
魁地奇训练后的傍晚,空气里还弥漫着青草和汗水的气息。哈利独自拖着扫帚走过三楼那条僻静的走廊,想去冲洗一下。就在拐过墙角时,他听到了声音——是队里的两个击球手,正在储物柜旁边聊天,显然没注意到他。
“…说真的,你有没有觉得,张对波特有点……太‘用心’了?”是麦克拉根的声音。
“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好朋友吗?张还救过他呢。”另一个队员说。
“救他是真,但之后呢?”麦克拉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揣测,“每次波特有点什么事,她总是恰好出现。受伤了,她来送药;被摄魂怪袭击,她就在附近;连他去魔法部,她也能一起上台发言……这巧合是不是太多了点?”
“你是说……她故意的?就为了……”
“我可没这么说。”麦克拉根打断,但语气更意味深长了,“但外面现在传得可邪乎了。说有些人聪明得很,知道怎么‘投资’潜力股。救命之恩,加上无微不至的关心,这分量,够重了吧?能换多少‘回报’?听说连迷情剂的原料都有人打听了……谁知道是不是想把这‘投资’彻底变成‘控股’呢?”
“迷情剂?!那也太……”
“嘘!有人来了!”
脚步声仓促远去。
哈利僵在原地。
起初是纯粹的、灼热的愤怒,像一锅滚烫的药剂瞬间在胸腔里炸开。他想立刻冲出去,揪住麦克拉根的领子,对他吼——吼什么?吼“Eva不是这样的人”?吼“你们懂个屁”?
但就在愤怒的拳头攥紧的下一秒,一种更冰冷、更粘稠的东西攫住了他。
不是怀疑。
他从没怀疑过Eva。一秒钟都没有。
他的脑海里清晰得可怕:一年级走廊尽头她挡在前面的、微微发抖的背影;医疗翼里她昏迷不醒时苍白的脸;她把药膏递过来时,指尖那点微凉的触感。这些是算计?这念头荒谬得让他几乎想冷笑。
可是……
恶心。
一种生理性的恶心,顺着脊椎爬上来。“投资”。“回报”。“控股”。还有“迷情剂”。这些词像肮脏的触手,试图把那些清晰的、几乎带着痛感的记忆裹上一层粘腻的污垢。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用这种……这种市场上讨价还价的腔调,去丈量那些几乎用命换来的东西?
然后,一个更冰冷的念头攫住了他:如果连麦克拉根他们都这样想,那么他每一次望向拉文克劳长桌的目光,每一次训练后自然的交谈,甚至他坚持要送的那管药膏——在那些人眼里,是不是都成了Eva“精心设计”的佐证?他的关心,竟然成了刺向她的最方便的刀。而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收起这份关心——那岂不等于承认了那些污蔑?
这个念头比愤怒更让他窒息。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每一次走向Eva,每一次跟她说话,每一次因为她受伤而紧张——在那些嚼舌根的人眼里,是不是都成了“印证”?他越是表现在意,可能就越是在给她添柴,让那些恶毒的火焰烧得更旺。
魔杖可以击退摄魂怪,可以对抗狼人,可以照亮最黑暗的角落。
可它劈不开这些无形无质、却足以把人一点点勒死的流言。
哈利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训练后的热血早已凉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力感。他没有追上去质问,也没有怒吼。
他只是拖着扫帚,转过身,脚步有些发僵地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没有直接回格兰芬多塔楼。他在盔甲走廊僻静的拐角停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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