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狱吏走进,架起卫桐往外带。众人穿过阴暗潮湿的石壁走廊,起先还有壁上几朵火苗照明,左拐右拐之后,竟只能靠方寸窗口外溜入的月光引路了。他们似乎把她带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审讯。
卫桐跟着杜见琛的步子走得极快,不是说今日是什么大日子,这样的大人物根本无暇顾及她这样的小蜉蝣吗?现在却像脚底抹了油一般,步子溜得飞快,莫不是今日发生了什么大事,令他不得不着急忙慌地来审问她?
杜见琛突然在一石壁前停下步子,抬起右掌往石壁右上角使力按压,顷刻间,石壁化为一厚重的石板往里推开了,其后竟然是一方狭小的暗室。大概是许久无人到访的缘故,石门开合之际激起了不少岩灰,呛得卫桐不得不以衣袖遮掩口鼻。
而这般重的灰石粒,却几乎不能在杜见琛面前吸引走一丁点目光。他让两名狱吏看守在石门外,自己引卫桐入室,脊背挺直,头颅板正,毫不因岩灰偏移。一路走向审讯台落座,将惊堂木重重拍在案上,激起更多尘灰,冷声问:“秦郡卫氏,闻你近日在落于北地的陨石上刻下过‘妖女醒,天下乱’的谶言,是否属实?”
卫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道:“确有此事。”
杜见琛横眉直跳,再一次重拍惊堂木:“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上苍降天启,岂是你能够染指的,更何况伪造天下乱谶言,难逃谋反之嫌,你究竟受何人指使,速速如实招来!”
“无人指使,刻谶一事只是民女自发行为,与旁人无关。”卫桐梗直脖颈回道。
“无人指使?”杜见琛偏过头去,面上布满阴鸷的冷笑,声色陡然增寒:“你一个女子,若不是受人指使,在那陨石上造谶于你有何益,难不成你还想参与朝政吗?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再回答,毕竟你现在每一分话语,都与你那刺史爹有关。”
杜见琛语含威胁,面露不善,本以为此番带着威胁意味的话语能令台下女子动容,谁知她开口却是:“民女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才给的大人答复,纵然大人认为朝政非女子事也,可造谶的事实就是我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
“好一个执拗的姑娘。”杜见琛大手一拍桌案,猛地蹭起身道:“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更硬,还是我这廷尉狱中的烙铁更硬!”
说罢,杜见琛已快步走至卫桐面前,提起她的衣领就要往石门外拽。
外头候着的两名狱吏听闻石板响动,忙转过头去瞧,他们的杜大人正提着那女子的衣领把她拽出来,直接甩手交给了他们。卫桐一时没站稳,不免踉跄几分,又听杜见琛吩咐道:“将这女子带下去行刑,什么时候招了,再带过来见我。”
卫桐忙道:“大人对我行刑,无非是不信任我,可此事事关太后,民女所言绝对非虚。若大人执意要对我用刑,何不先问过太后的意思,若把我打坏了太后怪罪下来,遭罪的不还是您吗?”
正欲抽身离开的杜见琛闻言,一时怔在了原地,他缓缓转过头问:“你怎知此事与太后相关?”
“报——”一声悠远的男生从不远的石廊处回响传来,听着像是故意延长,又因气息不足而发着颤。石廊拐角处有跑步声哒哒哒地传来,是又一位狱吏气喘吁吁地快步跑来。
狱吏停步,稳了两口气息后才对杜见琛行礼道:“杜大人,太后传来急讯,说,她要亲审这秦郡女子。让您明早亲自把她送进宫去,不得从司马门过。”
杜见琛听完,眼眶里的不可置信几乎要盛不下了,他眼睑微合,侧过身去瞧这除了容貌出众无任何特殊的女子,神色里尽是惊涛骇浪。
神色是一方面,他还是只得吩咐狱吏将卫桐送回去,明日再做打算。
卫桐心里顿时安心了许多,但方才那一赌,还是不免让她现在往回走的步子有些漂浮。她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她刻谶一事于太后是否知晓,只是因那杜见琛是太后的面首,今日又因着什么大事突然夜里回廷尉府审讯她这一遭,便不免串联起来了。虽是如此,猜测始终是猜测,只是她恰好气运到了赌对了。话说这太后动作如此之快倒也是件好事,至少证明,这位太后在这一点上真的如前生传言一般,心思缜密,雷厉风行。
……
第二日,阳光透过小铁栅栏窗户跑到卫桐的面庞上去,在这阴湿牢狱的环境下,若调皮的小虫,引起肌肤阵阵瘙痒。卫桐被动早早地就醒了过来,计划行至这一步,只差见到这位传闻中的摄政太后了。可不如她预想的一般,杜见琛并没有一大清早就来,反而是临进中午时才姗姗来迟。
狱吏将她带出去的时候,杜见琛正满面愁容的等在外面,焦急地踱着步子,见卫桐出来了,不发一言,直接拽上车去,不及她反应过来,她所乘的这辆牛车已经动了起来。而杜见琛则骑着马匹在前,领着她往皇宫的侧面去。
沈太后此时正身处南宫,与两位藩王及太史令孙峥争论不休。南宫有众多宫人女官随侍其间,却因女官掌宫廷事务,不摄前朝政事,始终只能让太后一人与多张嘴对峙,不能发一言。
因着是有关家国兴亡的极凶预言,八王中无心政事的闲散王爷也不得不到场,以共同探究对策。今日梁王仍然持昨日的观点,认为应当采纳太史令的建议,增援北地边防。但不同的是,今日又多加了一人——同样镇藩北地的燕王。而柳明彻则坐在最末处,面容恬静,端起宫中茶盏抿了一口又一口,始终不发一言,似此间繁杂诸事,皆与此人无关。
太史令孙峥今日的执拗比之昨日更甚,他扬言道:“此灾祸意指北方,恳请皇太后陛下加强边防,今之视灾,比之昨日更甚,错过了最佳时机,便应尽力补救才是啊陛下!”
孙峥一副字字诚恳的模样,面上沟壑随其主人情绪扭动,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北地燕王在此刻拱火,朝太后作揖道:“皇太后陛下,臣自北方边地而来,近日里那北夷国时不时派出几队骑兵骚扰边境,劫掠我燕地财货人口,恐其正阴谋计划着什么,而今已经蠢蠢欲动。”
沈太后扶额,以模棱两可的语言周旋其中,时不时望向门外,最后才语含怒意地回应:“朝廷并未收到北夷国近日里有何异动的情报,仅凭那所谓天象与陨石,怎可突然调动南北军!”
孙峥仍然坚持不懈,言有不甘:“可先帝遗诏曾言,我大楚乃承天命而生的王朝,当时时刻刻以天象启示为戒,方为正道。先帝托微臣辅佐新帝,只是新帝年幼,由太后您临朝摄政,臣等面见新帝无门。可您不遵先帝遗诏,莫不是要违皇意,逆天命?”
一旁默然无话的柳明彻闻言,垂首视地的瞳孔都有一瞬张大,这几人可真是兵行险招,行为已至逼宫的境地。他像是在看好戏一般,白皙俊脸含笑微偏,看那人会做何反应。
果不其然,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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