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的寒砚瘦弱得像只小猴,不过并非过得苦,而是身体原因,看着比同龄人要病弱。而北门洲从小就壮实,没少仗着自己的体格欺负人。
对于远在冷宫的便宜妹妹,他不屑亲自动手,只要随口吩咐两句,有的是人替他出面。
轻一点就是断了她们的供给,重一点就是找几个同样日子不好过的太监去折辱一番。
许氏得宠时压在他母妃头上,他如今也是为母亲出了口恶气。
——虽然最后都是他自己被气得够呛。
唯一一次去冷宫,他只带了个贴身的小太监,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踹门走了进去。
年仅五岁的北门洲很清楚,以自己的身份,整座京城都没谁敢对他不敬,他是国君最喜爱的孩子,未来的陵国之主。
他坚定地认为,之前没能让对方吃瘪,皆是由于是下人出手的原因,如今他亲自出面,定要他那个便宜妹妹好看。
走进荒凉的冷宫,找了好一会儿,才在最里面的屋子找到了一个病歪歪的女人。
她躺在床上,身上盖了几床被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但即便如此落魄,也难掩女子姣好的容貌。很显然,这就是曾经宠冠后宫的许妃娘娘。
北门洲忽地恶从胆边生。
他让手下的小太监将许氏拖出房间,扔到冰天雪地的屋外,看着她奋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胸腔中发出破洞风箱般的求救声。
许氏挣扎着,却不是朝原先的屋子,而是向着门口爬行。
她想要逃?
“按住她。”
北门洲裹紧身上的白狐斗篷,寒意还是无法遏制地从外面拼命挤进来,让他心烦意燥。
小太监犹豫了一秒,还是照做。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本就生病着没什么力气的女人逐渐不再动弹,最终沦为雪地里一具无声无息的尸体。
脚步声起,一个玉雪可爱的女童匆匆跑进,猝不及防地看见眼前的一幕。
她很瘦,显得眼睛格外的圆,五官精致,穿得寒酸却能看出皮相极好,长大后定然不会输给她的母亲。
北门洲年纪不大,但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这让他稍微改变了下原来的想法。
他居高临下地嘲讽了几句,“若是你愿意当本皇子的狗,我或许就大发善心求母妃放你离开冷宫,当一个有名有姓的公主。”
女童没理会他,她走到尸体旁,平静地合上许氏死不瞑目的眼睛,抬起头看向他时,双眼转换为一片血色。
北门洲和小太监吓了一跳。
鬼?
鬼上身?
哪有后宫不死人的,陵国开国不过百年,后宫已经不知埋葬了多少白骨,宫廷中最不缺的就是冤魂。
北门洲想到这一点,脸色骤然大变,直接双腿一软。他推攘着身旁的小太监,催促他带自己走。
小太监同样怕得要死,但到底是个小大人,奋力咬牙抱起裹得像个球的北门洲就往外冲。
想要出去,必须要经过邻近门口的一人一尸。
北门洲被人抱着,视线一直在女童身上,只见她的目光一眨不眨地随着他移动,等小太监抱着他到门口,他正要松口气的时候,她身上涌现出可怕的黑气,如利刃刺来!
“噗。”
利刃扎进小太监后背,北门洲双目所见都几乎变成血色。
他尖叫着从小太监怀中跌落。
女童缓步朝他走来。
怪物……怪物……
眼泪不知何时糊了北门洲一脸,凉意浸入骨髓,连灵魂都在发颤。
小太监朝他伸出手,一张口,鲜血涌出,“殿下……救我……”
北门洲拍开他的手,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勇气,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宫外的方向跑去。
幸运的是,那个小怪物没有追上来。
他要去告诉父皇,冷宫里住着个怪物!
许是因为受到的惊吓过大,北门洲回去后就一病不起,关于那天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了不少,等他病好已经彻底遗忘了那天的事情。
如果不是今天又遇见寒砚,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也不愿意想起那一天!
寒砚笑着欣赏他的脸色变化。
青白交加,脸色变化之快,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
她缓声道:“当初她进冷宫时其实还带了个嬷嬷。十五年前你带着人闯入,她吓得不敢出面,你走后,她又想对我下杀手。然后我杀了她,藏在后院的那口枯井。嬷嬷托梦告诉我,她一个人待了十五年,实在是太孤单、太寂寞了。”
“本来,我想让你去陪她的……”
端王疯狂摇头,“不要……求你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我给许妃立祠堂、在整个陵国……我回去让父皇封她当皇后……”
端王眼泪鼻涕横流,顾不得腿上的疼,一边求饶,一边疯狂地给寒砚磕头。
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刚刚恢复力量的三岁稚子,他也不会再像十五年前一样幸运逃过一劫。
寒砚没打算多在他身上花费功夫,抬起手,地上的雪花瞬间化为锋利的刀片将端王包裹,一刀一刀割开外衫,割在他的血肉之躯上。
“啊——”
所有人惊骇地看着眼前堪比地狱的一幕。
不知何时,惨叫声停止,还挂着少许血肉和脉络的骨架倒进雪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寒砚走到蛇窟边缘。
察觉到危险,还在啃食侍卫的毒蛇们吐着蛇信子纷纷后退。
她回过头,雪花带着骨架飞过来,然后扔进蛇窟。
而被毒蛇咬了小半血肉的侍卫,胸膛还有着微微的起伏,剩下最后一口气。
蛇窟中没有大型蛇类,他身上最严重的还是各种蛇毒,不过能撑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
寒砚感叹了下人类生命力之顽强,手指一勾,将人捞了起来。
这些侍卫跟着端王的时日应该不长,灵魂还算干净,还没有造什么杀孽,顺手一救也无妨。
寒砚不知道的是,端王对属下并不好,动辄打骂都是轻的,还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王府的下人每过几天都要换一批。
不过有些东西就算不知道也能轻易猜出来。
至此,她要做的事情差不多也结束了。
看着躺在脚下奄奄一息的侍卫,寒砚学着之前君轻离那样,给他打入一丝灵力。
凡人的身体本就脆弱,灵力过多反而会使其难以负担。
寒砚只会杀人,不会医术,久病成医这个说法在她身上全然不适用,毕竟她又不是真的在意自己的死活。
“听天由命吧少年。”她拍了拍手,准备走人。
侍卫虽然还是进气多出气少,但至少能勉强睁开眼,他依稀看见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含糊地跟寒砚道谢。
寒砚才走出几步,马蹄声接踵而至。
为首之人骑着高大骏马,眸光纯粹清明,身后跟了一众披坚执锐的将士,将寒砚等人团团围住。
寒砚迎风而立,飘动的裙摆和天地间的雪白几乎融为一体,目光探究。
这位大气运者想做什么?造反?
如今的局面怎么说也有她的一份力,她倒也不介意帮他一下。
季明烛看着她,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他慌忙移开视线,语气僵硬地下令:“全部抓起来。”
寒砚:“?”
不理解,但有点手痒。
就在寒砚蠢蠢欲动的时候,季明烛带来的将士将端王府的侍卫全部卸掉兵刃,压着往外走。
虽然寒砚救上来的那个灵魂还算干净,但这些跟着端王的人也有为虎作伥者,身上血孽不少。
季明烛翻身下马,耳根还有些微微发热,好在冷风一吹就迅速降温,无人发觉他的异样。
他幻视四周,没有见到端王的身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来到寒砚面前,他拱手道:“又见面了,姑娘可有看到端王殿下?”
寒砚把手负在身后,高冷点头。
“殿下在何处?”他心脏一提,莫名焦急,又有种莫名心安。
……至少她没出事。
寒砚指了方向。
季明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明所以。
他到洞窟边缘停住,见到里面的东西,脸色微变,不免头皮发麻。
而在蛇窟中,他看见了些许残留的骨头渣。
季明烛沉默了。
他转过身,弯腰对寒砚一拜,身上盔甲摩擦声都透出某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多谢姑娘为陵国除去一害。”
寒砚站在原地没动,“何出此言?”
季明烛起身,将陵国这些年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老国君,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