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砚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也清楚自己三言两语无法影响他的决定。
正如他所言,度化这些怨灵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她也不会真的去阻止。
算了,真是的,看在他曾帮过她一次的份上……
虽然这人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
寒砚敛眸,遮挡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冷光。
待此事结束,她也不必再待在无妄剑宗陪这群蠢货浪费时间。
就当是还他的情了。
她唇线拉直,面无表情地与君轻离对视:“师尊不用和我多解释,早开始早结束,大师姐一个人在城中我不放心。”
风无双堂堂元婴期的剑修,再加上君轻离离开时留下的结界,就算镜修竹杀回来也不会有任何危险,毕竟他们离得又不远。
君轻离没戳穿她随口瞎扯的借口,点头,转过身面向脚下的城池。
这些怨灵在寒砚的强势“安抚”下,短暂陷入混沌中,跟没有意识的幽魂一样四川游荡。可一旦醒来,他们会再度陷入被怨气折磨的无尽痛苦之中,最终失去所有理智无差别攻击一切生灵。
君轻离并起剑指,他并不会什么度化之术,那是禅宗精通之事,可是他也清楚就算是禅宗宗主过来,看见这一情况也只能束手无策。
受方不悔影响,这些怨灵的气息连在一起,甚至和此地灵气相融,无法将其分开度化。
他能做的就是将怨气强行剥离,但是这团怨气过重,放在哪里都只会成为隐患,由他本人看守最为安全。
洁白的霜雪从天空飘落,淡青色的灵光从他身上晕开,如春风过境,拂过黑夜中城池的每一寸地界。
寒砚站在他身边,心中仅剩的郁气也随之消散。
她不禁抬头,眼中映入青年如玉温润的侧脸,他闭着眼,像一尊不喜不悲的神像。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尊神像就好了,起码不会到处跑,让她好一番找。
寒砚收回目光,确认他现在不会注意到自己,五指摊开,丝丝缕缕的黑气在她掌心聚拢,最后变成个和楼轻月一模一样长相的小人。
楼轻月神色复杂,“为何救我?”
“顺手而已。”
楼轻月才不想,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心没处使的人。
想说的很多,但最终只是朝寒砚一拜,额头轻触手背,“轻月……多谢尊者救命之恩,此生无以为报,唯愿尊者,万事顺心。”
寒砚不耐烦:“废话真多。你运气不错,他正要将这些魂魄送走,我会掩盖你身上的气息,将你藏在这些怨灵之内。去往鬼域后如何你自行决定。”
不待楼轻月说什么,她屈指一弹,残魂化为道并不起眼的流光落入怨灵堆中。
藏在她袖中,将她所有矛盾的言行尽收眼底的师无故突然开口:“你说君轻离舍己为人,你又比他好多少?滥好心。”
楼轻月本该彻底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被她保下一缕魂魄已属于是逆天而行。
她身为是修士,魂魄远比凡人强悍得多,不管是继续当鬼修还是投胎,都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伤成这样,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
寒砚笑容危险,“少拿我和他作比较。”
和平时期也就算了,但镜修竹刚离开,万一对方杀个回马枪,他连跑都跑不掉。
虽然按照君轻离的说法,镜修竹不会杀他破坏平衡,但就突发奇想地要拉着整个世界去死呢。
寒砚以己度人地想着。
师无故在她袖中翻了个身,学着她之前睡觉的模样,木制的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这人……还挺嘴硬的,好歹是个正道修士,帮人又不丢脸。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阶下囚的身份,再加上正魔对立,没再说什么。
而此时,远在魔界魔宫的镜修竹打了个喷嚏,蹙起剑眉,难道自己不小心中了招?
白发男人翘着腿坐在王座上,眉间魔纹因为受伤暗淡了不少,但也不毫不影响他强大可怖的气场,那张脸精致艳丽,却无人敢抬头欣赏。
下方跪了乌压压一地人。
为首的黑衣魔修身量修长,跪得笔直,烛火的光亮下,可以清楚看见一张稚气未脱的漂亮脸庞。
“属下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魔尊修成冷白的手指敲击着王座的把手,一声一声,富有节奏,仿佛敲在所有人心头,空气都逐渐凝滞。
气氛一时凝固,镜修竹不开口,跪着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除了笙。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地,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命特征的石像。
眉眼冷漠锋锐,利落的高马尾披散在瘦削的后背,如同一把染血的妖刀。
这人似乎就没有恐惧这种情绪。
“当然得罚。”
这位魔界尊者终于开口。
他勾起嫣红的唇,没什么温度地道:“右护法,我让你看好丰城,看好聚魂印,你就是这么看的?”
殿内骤然刮起阴冷的风,魔气肆意翻腾,颤抖着匍匐在地的宫人们发出接二连三的惨叫。
血肉被风刃轻而易举割开,如案板上的鱼,面对锋利的屠刀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甚至来不及求饶。
大殿的门无声无息打开,魔风缓了下来,吹过地面狼藉,一切化为灰飞,被风卷堆积在门外的槐树下。
镜修竹倒也没有区别对待。
比起实力低微的宫人,笙虽然命还在,但也不好受。
身上十来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很快就在双膝之下形成小小的血洼。
这在魔宫,还只是小惩大诫。
“属下知错。”
笙用力朝镜修竹磕了个头,脸上血色尽失,额头上的血液顺着高挺的鼻梁淌下,他恍若未觉。
“那你说说,你错在何处。”
少年卡壳,只是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然后又给他磕了个头。
镜修竹:“……”
虽然一早就知道他的性子——别管是不是自己的问题,认错挨罚就是。
但镜修竹还是难免牙疼。
“锦瑟已经传音本座,你此番失职是去协助她处理叛徒一事,但——”
镜修竹拉长声音,眼眸眯起,来自渡劫期的威压不客气地袭来。
笙闷哼了声,身上冷汗涔涔,脊背狠狠往下一压,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十分突兀。
“如此重错,死罪可免,但该受的罚一样也不能少,自行去领罚吧。”
如果不是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不然即便他们姐弟跟了他上千年,他也不会手软!
镜修竹想起记忆中的身影,神色稍缓。
“是。“
大门打开,笙起身行礼,目不斜视地走出大殿。
这座大殿曾经是魔界君王传唤大臣商议要事使用,镜修竹入主魔界后,将原来的东西废了个七七八八。
他不在,长老管事,如今他回来,魔宫就是他的一言堂。
左右两位护法只会听从他的命令,而镜修竹也只信任他们二人。
经过拐角时,笙与另一个身披黑袍的魔族擦身而过,他抬了下眼皮,见是魔宫的一位刚得势的长老。
作为一把直接听命于魔尊的刀,笙对魔界其他人并不关心,他也不需要向魔尊以外的人行礼。
两人简单路过,谁也没有开口。
拉开距离后师无故回头,确认少年走出视线范围内,他手中凝出一个洁白的纸鹤。
意念一动,纸鹤无火自燃,将他想传递的消息带给寒砚。
在此之前,他虽说是她手中的傀儡,但其实并未因此做过什么,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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