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初太紧张，所以用的时间并不长。
只是结束后又扣着他的手指平息了快十分钟，她才逐渐从融化了一地的糖恢复成人的形状。
裙子被揉乱得很彻底，还好真丝欧根纱的材质自带挺括骨感，并没有留下什么太明显的褶皱。除了胸前的衣带不知道怎么系，她和他对着网上的图片认真研究过，才勉强把它恢复如初。
这怎么比数学论文还难……
两人对视，都笑出来。
余萧弋问：“所以你刚刚快乐吗，babe？”
她红了脸，声音带一点甜，反问他：“那你呢，怎么办？”
他仍是笑，声音温柔得像春天拂过湖面的风，“你快乐，我就快乐。”
下楼的时候，铭仔和黄亦玫还在倒腾客厅那堆破烂。
电视机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并没有人发现他们曾从这方空间里消失过。
管家已经吩咐人在桌子上摆好了对联纸和笔墨。
小初让余萧弋帮她研墨，墨不顺畅，一会儿要是写不好就全是他的责任。
余萧弋无奈轻笑，只能挽起袖子听从她的吩咐，并叹口气，“那你可要好好写啊小姐，我实在不太想背这个锅。”
小初眨眼，眼神明亮至极，“你放心好了，姥爷临摹大家，我临摹姥爷，就算一点皮毛也足够骗人了。”
她说大话的样子实在没有什么可信度，余萧弋将信将疑。
好在他健身没忘记练背，即使真的背锅，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实在没想到，她真的写得那么好。
家里需要贴对联和福字的地方很多，院子大门的，房子入户门的，正房门，车库，房梁……她竟然能每换个地方就换一种字体，且笔走龙蛇，遒劲有力的，呈现出来的作品非常潇洒大气，和她刚刚在楼上嘤咛娇慵手指无助地缠着他发丝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种反差感太迷人，余萧弋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大家都围过来看，连在厨房忙碌的厨师和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凑起了热闹。
她每写好一副，大家都鼓掌。
老太太被吵醒，也趿拉着鞋子从卧室走了出来。
朴恩宇扎着围裙，跟韩剧里的忠犬男主上演结婚后的居家日常似的，“早知道你写这么好，民宿那边的也该你来写。”
小初瞪他一眼，“朴老板我很贵的，今天写这些，你方叔叔是要花大价钱买的。”
方协文在一旁：“……我就多余过来看，看了就赖上了怎么的。”
但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他的语气很嫌弃，神情却要骄傲到天上去了。
黄亦玫笑，“没想到姥爷在书法上的才华隔辈遗传到你身上了，写得这么好，之前怎么每次过年都要黄予安写？”
小初对她妈妈能问出这个问题表示非常意外，“因为方总之前没付钱啊，收不到钱白干活的事儿我不干。”
“……”
人群爆笑。
余萧弋也忍俊不禁，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从身后捏了捏她的腰窝。
小初脸上立刻漫上来一层薄红，并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
所有人里最意外的还数铭仔：“方太初，还真看你不出。”
小初对他更是丝毫没客气，“你眼睛那么拙，你能看出什么来。”
当着她爸妈她没好意思说罢了，当初在香港，不就是他最先把她当成捞女的吗？
铭仔一噎。
大家又笑。
大小姐实在漂亮又有趣，这年过得可太有意思了。
她每写好一副，自有工人拿去贴，外面冷，这种体力活她就不打算参与了。
对联和福字写得差不多了，她又写了几个单张的四字春条，比如什么“抬头见喜”“出入平安”之类的，就准备收笔了。
厨房那边菜准备得差不多了，等工人们贴好春联，也就可以吃饭了。
北方这边一般年夜饭是入夜后才吃，但中午这一顿必然也是极为丰盛的。
朴恩宇吃了午饭就要回家去了，这几年，小初的奶奶几乎都是由他来照顾的，而且他又沉稳话少办事靠谱，很让人放心，所以方协文和黄亦玫差不多也把他当成了半个儿子，总要和他也好好团聚一下。
余萧弋却发现了什么，按住了她的手，“你怎么没写瘦金书？”
小初解释：“那个字体灵动有余大气不足，你不觉得不太适合写入户门这样的对联吗？”
余萧弋思考了一下，笑意温柔，“好像也是，但我还挺想看你写的。”
“这样啊，OK，那我就随便写点什么吧，既然小余总都开口了。”小初笑，又提起了笔。
方协文和黄亦玫对视了一眼，无声地撇了撇嘴，适时插言道：“那这一副的钱我不出啊。”
小初：“……”
这次就连老太太都听不下去了，安慰地拍了拍小初的肩膀，“没事大孙女，你写，奶奶出。”
小初看了她爸一眼，笑容骤然变得慧黠，然后稍一思索，就悬针垂露落了笔，瘦金书更像是画，她比前面写得都要缓慢而认真。
众人也都跟着屏住了呼吸。
很快，一副短小而工整的对联就跃然于了纸面上。
她写的是：【金鳞映日千波跃，玉鲤迎春万户丰】。
余萧弋被她舒朗挺拔的字体深深感染，一时竟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说什么只学了个皮毛，明明都写得这么好，至少，在他这个外行人眼中，很完美。
铭仔手持相机，一边拍一边激动地问道：“所以这个横批是什么啊？”
他话音一落，黄亦玫已经笑得不能自已完全将自己埋在了方协文的肩膀上。
方协文则紧紧抿着唇，一副“小崽子你最好想好再动笔”的样子。
小初挑了挑眉，才不管那么多，刷刷几笔就把那四个字写了出来：【年年有余】。
只不过，她特意没有写最后那一点，而是回头看了余萧弋一眼，郑重问道：“Theo余，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来收这最后一笔？”
余萧弋其实在她刚写第一个字的时候眼睛就已经红了，这会儿看向她时，眼泪已经将睫毛都沾湿了。
当着这么多人落泪很不体面和绅士，但他实在没控制住。
“好啊。”
说完这两个字，他就从善如流从背后将她半圈在了怀中，和她一起握住那支笔。
将那一点，直接点进了彼此心里。
除了方协文，人群激动得都不行了。
朴恩宇靠近曹旸，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话说道：“人这一辈子总要像她这样勇敢一次，对吧？”
曹旸没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勇敢过？”
“那就是前面的人不配你的勇敢。”
曹旸不语。
“所以这次，换我来。”
铭仔捂了捂心脏位置，叹服道：“方太初，你真是个恋爱专家啊。”
所有人都尽在不言中，只有老太太一头雾水，“咋的了到底？”
铭仔大笑：“方太初写的年年有余，就是余萧弋同学的余，你还看不出来吗奶奶？”
“我不认字我能看出来个啥！跟你一样眼拙！”
铭仔再次噎住。
大家都快要笑疯了。
这不比春晚好看多了吗？
午餐很丰盛。
全世界运来的顶级食材搭配专业厨师的妙手，完全是一场味蕾的盛宴。
朴恩宇的手艺也很不错，年糕汤丝滑，蜂蜜锅包肉香甜，方协文特地叫余萧弋把他的保镖Allen也请了过来，全家上下都吃得很开心。
所有人都喝了点酒，有些飘飘然。
梁培风的视频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小初和余萧弋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单纯来拜年的呢，这家伙也是沉得住气，说了半箩筐的吉祥话，直把他们方总哄得眉开眼笑了才进入正题，说三个月前的数学建模大赛的成绩终于出来了，而他们团队……
他故意在这里停住。
小初紧张得直接站了起来，手都在抖，“到底怎样！”
余萧弋倒是比小初稍微沉稳一点，但期待值也被梁培风给拉满了。
看这家伙那个喜形于色的嘚瑟样，他心里大概就已经有了答案了。
“O奖，全球只有35个团队获得这个高级别的奖。”梁培风在那边也喝得差不多了，说完这句话，他就狂奔到洗手间吐去了。
只留小初和余萧弋两个人在这边激动得又蹦又跳差点将房盖掀翻。
太激动了。
全球35个团队，这是什么获奖概率！太难了！太值得激动了！
小初哭了。
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了，干脆任自己被余萧弋抱在怀中哭了个痛快。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就在比赛前的一个小时，他刚好在她的楼下看见余珺彦的车牌。他当时该是顶着什么样的压力又是在什么程度的克制下，才能冷静而理智地以团队的利益为先，选择那道涉及金融和货币政策的ICM的F题的啊？
他太帅了。
即使他还不是她男朋友，她也会无可避免在此刻爱上他的。
他说得对，他们之间就是命中注定的，永远会爱上对方一千次一万次的。
梁培风终于吐完了，再次出现在了镜头里。
“谢谢你，队长。”小初擦了擦眼泪，用尽她全部力气和余萧弋比了个have five的动作，“带领我们，走出了生死局，打了一场漂亮仗。”
梁培风也说：“没错，队长你太牛逼了。”
他们这样，倒搞得余萧弋很不好意思，根本不敢看旁边方协文和黄亦玫的脸了。
“行啦，今天都有奖。”方协文也很骄傲，无论是对女儿，还是对女婿，亦或是对他的员工，都满意到了极点，“都不许哭了啊，大过年的。”
吃了饭，大家又移步到客厅喝茶吃水果聊天。
铭仔喝多了酒，干脆打开了智能电视的K歌模式，说什么都要给大家唱首歌。
黄亦玫鼓励他：“好啊，你唱，你方叔叔最钟意粤语歌了。”
铭仔一听更人来疯了，“那方叔叔都喜欢听什么呀？”
黄亦玫说了个歌名，铭仔迫不及待唱了起来。
别说，这家伙唱得还真的不错，一点都不比维港那个弹唱歌手差。
后面又连着唱了好几首，搞得像给方协文开了个私人订制小型演唱会一样。
能在大师兄和二师兄之间灵活切换的本事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人家夫妻只不过稍微给了他一点欣赏的颜色，他就要把命给出去了，这可不是他在阴暗里爬行立志当毒唯的时候了。
趁他休息，小初鼓励朴恩宇也唱一首韩语歌来听听。
朴恩宇喝了酒话比平时还要少，这会儿听见小初cue他的名字，更是一整个红了脸，连连摆手拒绝，并表示他马上就要回家准备年夜饭去了。
“这才几点呀，离做晚饭还远着呢。”小初早前听过他唱歌，知道他唱得很好，她点开目录自顾自给他挑了首他大概率会唱的老歌《不眠之夜》，笑着说道，“其实是我想唱，这样，主旋律都由你来唱，我负责给你垫音和Rap部分，怎么样？”
大家都鼓掌欢呼。
小初有些微醺，再加上环境和环境里的人都让她感到很安全，说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分放纵，“只是欧巴，这可是首对唱情歌，你待会唱的时候记得不要看我啊，因为我肯定是要对着我男朋友唱的，你也对你女朋友唱好了。”
未等大家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她又马上说，“哦，欧巴你还没有女朋友啊。”她摇了摇手指，“这怎么办？不然你一会儿唱的时候就看着我奶奶好了，刚好她也能听懂。”
朴恩宇被她气笑，用朝语说了句，“要疯了。”
曹旸倏地红了脸，赶紧掩饰性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她和他的事，早已经不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了。
歌曲前奏已响起。
这首歌是描写的就是单恋者的内心独白，或者，也可以用作告白。
朴恩宇的嗓音非常有质感，一开口就惊艳了所有人，小初刻意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轻，尽量只让自己起到一个氛围组的作用。
但不知怎么，她还是唱入了心，无端联想到了半年后无法避免的别离。
我爱着你
你难道看不到我的心吗
拜托不要远离我
因为我的泪水会落下
她今天这身衣服和韩语歌很配，余萧弋迷失在她眼底的雾气中，忽然发现周围安静了下来，世界只剩下她和他。
或者说她和他成了唯一存在的宇宙。
许久许久，直至一首歌唱完，茫茫的雾气才渐渐散去，喧嚣再次浮现，侵袭了感官。
听完歌，黄亦玫和方协文就上楼补觉去了，朴恩宇也回了家，小初不敢带余萧弋回房间休息，又舍不得他走，两人索性就陪两小只躺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后来竟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期间老太太有过来帮两个人盖被子，但他们睡得太沉了，根本没察觉。
也怪地暖太舒服，比北京的还要热，不止他们，两小只也睡得四仰八叉，舒服得不得了。
直睡到天色大黑，曹旸过来叫吃年夜饭，小初才懵懵然睁开眼。
“几点了曹旸姐？”
“晚上九点半了。”
“什么？”小初忽地起了身。
余萧弋比她还夸张，竟然到现在还没醒。
“嗯。”曹旸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小声说：“方总都过来看好几趟了，但你们一直不醒，他只能吩咐厨房晚点开饭了。”
“……”小初垂眸，这才发现奶奶给他们盖的是同一条被子。
“余萧弋。”她拍了拍他的脸，终于把他拍醒。
他睡着的样子太好看，睫毛纤长，五官立体，连曹旸都不好意思多看，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把私人空间留给了他们。
等两人整理好吃上年夜饭，已经十点多了。
再过两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他们谁也没想到，今年的守岁是以这种方式完成的。
年夜饭照例很丰盛，厨房光是水饺就包了十种馅，寓意十全十美，其中有小初最喜欢的海胆水饺和墨鱼水饺，也有余萧弋喜欢的松茸猪肉水饺和鲜虾水饺，更有方协文喜欢的牛肉辣椒水饺以及黄亦玫喜欢的茴香猪肉水饺和三鲜水饺。
为了完美匹配到每个人的口味，主厨也算是费心了。
小初偷眼去看，发现她爸似乎并没有因为她和余萧弋盖同一条被子睡了一整个下午加大半个晚上有什么不悦神色，至少面上，和中午时态度差别不大。
不会过于热情，但也不冷淡，总体而言还算春风和煦。
她一颗心总算才落下来，她就知道，她爸这么爱她，哪怕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会爱屋及乌的。
更何况，余萧弋本身就，值得爱。
之前他对他所有成见，不过是因为他还不了解他罢了，现在了解了，他总算知道她眼光有多毒了吧？
年夜饭接近尾声，在窗外一片热闹绚烂的烟花声中，所有人举杯，随着相机闪光灯将幸福定格，终于共同完成今晚的压轴大菜——人间至味的团圆。
放下酒杯，方协文说：“一会儿咱也出去放烟花。”
小初愣了愣，“这边可以放烟花？”
方协文大笑，看向黄亦玫，“此刻真希望你哥在，让他好好感受一下小地方的优越性。”
黄亦玫没好气嗔他一眼，“别太爱了，方协文。”
小初倏地站起身，“走，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放吧！”
铭仔却一脸震惊，“方太初，你竟然会放烟花？”
小初也很震惊，“你没放过？”
铭仔摇头，“都没见过烟花在放到天上之前长什么样。”
“……”
然后她又意识到什么，转向余萧弋，“所以你也没放过？”
余萧弋弯起眼角，“没关系，我可以学。”
行吧，这帮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
方协文笑着起身：“急着放烟花的可以先去放，不急的跟我来，咱们先发红包。”
工人都开始欢呼。
小初牵住余萧弋的手，也排在了大家后面，嘴上说着，“既然你们都不急，那我们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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