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垂下眸,目光在萧宁过于清秀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先开口道:“新监生萧阳?”
萧宁眨了眨眼,乖乖点了点头。
江珩则冷淡地拱了拱手:“江珩。”
说完,他便不再看萧宁,径直转身:“跟我走。”
萧姓,还能让老师亲自交代他引路,特意叮嘱要务必周全时,江珩就知道这个新监生必不会是普通人。
若非师命难违,他并不想与这种看起来就娇生惯养的小公子攀扯上关系。
江珩沉默地在前面引路,他的步履很快,丝毫没有顾及身后这位新监生是否能跟上。
这可苦了萧宁。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眼见江珩越离越远,她不得不稍提袍角,近乎小跑地跟了上去,抱怨道:“喂江珩,等等我。”
明明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竟直呼他名讳。可不知怎的,听着这清朗又带着点软糯的声音,江珩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他停得太过突然,萧宁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来不及收势,整个人险些撞上他清瘦的背脊。
“唔!”一声低低的惊呼脱口而出。
在鼻尖即将触碰到他青色襕衫的刹那,萧宁猛地侧身,脚下有些狼狈地错开半步,她几乎是擦着江珩的衣袖踉跄了一下,才堪堪稳住身形。
江珩不喜与人有肢体触碰。
前世,她看不惯江珩那冷冰冰的性子,无聊时便会故意撩拨他,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只要她靠近,江珩都会冷着别过脸去。
江珩察觉身后的动静,倏然转身,两人之间的距离,意外被拉得极近。
一抹清浅的幽香拂过他的鼻尖,像是初春清晨将开未开的海棠,还沾着露水的清甜。
这香气与他周身的冷冽气息格格不入,却无声无息地缠绕在一起。
江珩的身形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眸,略带探究的目光极快地掠过她光洁如玉的颈侧,然后别过头,后退了半步。
“……”
果然,江珩还是那个江珩。
萧宁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从前她或许会生气,可重来一世,萧宁的心境早已变了。
“江……江兄?方才是我失礼了。”
萧宁试探地开口,明媚的眼眸关注着江珩脸上的表情变化。
还好,并无波澜。
可再次举步时,萧宁感觉到江珩的步伐放缓了些许,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默契地保持着半步之遥,一路从彝伦堂到博士厅,再到六堂。
除了必要的指向,江珩言语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客套。
萧宁正思忖着该如何与他自然地打开话题,前方不远处却传来一阵突兀的哄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几名监生迎面走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寒门翘楚,江大才子啊。”
为首的那人摇着一把泥金折扇,他打量着江珩身上的襕衫,故作讶异地合上了折扇。
“江兄,你这身行头,怕是穿了有几年了吧,不知情的,还当我们国子监刻薄到连监生服都发不起了呢!”
他身旁的跟班立刻哄笑起来,充满了毫无掩饰的恶意。
一人接口道:“赵兄此言差矣,江兄这叫安贫乐道!这等境界,你我俗人岂能领会?哈哈哈。”
江珩静默地站在那,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屈辱。
视线对撞,他的眸中没有半分温度,瞳孔缩得很窄,透出莫名的阴冷,硬是让对面那群纨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场面陷入了死一般地寂静。
萧宁站在江珩身后,看不到他的神色,却心里一紧,自动脑补了少年可怜痛苦又只得忍下的画面。
国子监中多的是这种欺弱怕硬,仗着点家世,欺压寒门学子的人。如今她在了,又怎么能让他们再这般欺负江珩。
萧宁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她吸了口气,上前一步,站到了江珩的身前。
“国子监内只序同窗,不论贫富尊卑,此乃太祖训诫,诸位要是忘了,可以去监规碑再学习学习。”
萧宁的突然出现,顿时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他们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给江珩出头。
江珩盯着身前的那道背影,眸中的阴冷悄然散去,只神色依旧晦暗不明。
赵迁挑眉上下打量着萧宁,眼生得很,见她气度不凡,一时摸不清底细。可在人前被反将一军,他面上挂不住,便叫嚣道:“我劝你少管闲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今天我就教教你,这国子监的规矩,可不是背……”
一跟班监生正想动手,可话还未说完,被赵迁伸手拦住。
“规矩?我倒想问问,国子监的规矩什么时候变成以家世论文章,以金银断学问了?”
萧宁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周身威仪逼人,压得那些纨绔顿时气短了三分。
话毕,萧宁不再看他们,而是一把攥住江珩的手腕。
“江兄,我们走。”
她的指尖微凉,肌肤相触传来的酥麻感,让江珩有瞬间的错愣,竟就这般任由她拉着,越过那些碍眼的人。
青色襕衫的下摆随着迅捷的步伐翻飞。
刚走不远,身后传来赵迁恼羞成怒的声音:“江珩,你爹科场舞弊,羞愤自尽,你还有脸待在国子监,早点滚出去吧!”
闻言,萧宁蓦地停下脚步。
此事她知晓。
当年江珩步入朝堂后不久,便有人将此事奏到萧皇面前,可江珩却不以为意,他似乎就等着这一天,那日他摘下乌纱帽,在御前跪请辞官。
“臣父之冤情事小,但科场作弊事关国本之争,望陛下重审旧案。”
“臣相信皇权之下,尚有公道;寒门之上,仍有青云。”
最终,萧皇下令彻查当年的科考舞弊案。江父的冤情得以昭雪,还顺藤摸瓜牵出了一众腐败的官员,自此江珩愈发受萧皇器重。
但在此之前,她能想象江珩因为此事吃了多少苦。
萧宁顿时又气上心头,她松开江珩的手,想回头给那些人点教训。
“江兄,他们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哪知她刚迈出步,肩膀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按住。
萧宁迟疑地抬头,只见江珩眸色深沉,他薄唇微抿,轻轻摇了摇头。
“无妨。”
从前,萧宁能听到的、看到的都是江珩强势和手腕。可眼下的他,受了欺凌也只能忍气吞声!
萧宁心气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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