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旅店主屋中,再次换回深蓝色西装的诸伏高明跪坐在软垫上。
小町文夏手持胁差,身着白衣红袴,随着曲调缓缓起舞。
她挥舞着手中的刀剑,举动优雅而虔诚。因为脚踩木屐舞动时而发出的笃笃声,与白马由姬弹奏的三味线曲调声相呼应和。
昏黄的夕阳燃尽了最后一丝余晖,年轻巫女的舞步仿佛在追随着这最后一道象征着阴与阳的光线。
金色的阳光落在小町文夏的背影上,在她转身时照亮了巫女脸上所带的鬼女面。她身后祭台上端坐着的青黑色整身铠甲,大铠配的头盔式铠面头生金色双角,眉庇竖冲而立,在身着巫女服的小町文夏的映衬之下,仿佛恶鬼临世。
诸伏高明端起茶碗品鉴了一口,显得有些事不关己。
很快,伴随着白马由姬停止了弹琴的动作,小町文夏也适时结束了舞蹈。
“渡边先生,仪式已经完成了。”白马由姬将三味线琴放到一侧,对着诸伏高明微微施礼。
诸伏高明放下了茶杯,落在木制托盘上发出一声沉厚的轻响。
“请不用担心,我们会为您用心祈愿的。”优雅的老者微笑着安慰,如果不知道她的话中深意,谁能将她与诅咒一事联系起来?
诸伏高明的指尖不自觉地碰触了一下胸口,感受到了指尖下传来的坚硬触感,这才问道:“那么,每次白马老板的祈愿都能成功吗?”
白马由姬轻笑,“祈愿这种事情怎么能说百分百地成功呢,只不过是心诚则灵。"
“是啊,对于一些美好的祈愿来说,就连被神明看到都很困难吧?”诸伏高明道。
白马由姬缓慢地抬头,予以回视。
“可为什么对于诅咒之事,神明却愿意给予百分百的回应呢?”诸伏高明没有转移目光,继续问道。
一室之间,主屋内寂静无声。只有廊下细微的虫鸣应和着即将洒向屋内的月色。
“笃———”院中惊鹿跳了一下,小町文夏紧了紧冒出细汗的掌心。
“事物的存在本身就有意义,神明也是一样。不管是福神还是祸神,收到了祈愿,自然都会去执行。”白马由姬脸上的笑容淡去,她轻轻拢了一下黑色的宽袖。“只不过天下往往世人所求,无非平安喜乐,倒是鲜少有人来求诅咒巫蛊一事罢了。”
诸伏高明倒是温和地笑了,他道:“我倒是觉得,不管是福是祸,都是……事在人为。”
“看来渡边先生来找老身,并不只只是有所求,更是心有所惑。”白马由姬直起了身子,伸手将胸前的那柄折扇压紧进腰带中。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马为策己者驰,神为知己者明。(注1)”诸伏高明继续道:“如若神明真的无法听见凡人的愿望。那么巫女小姐们,会不会去代为履行神明的职责呢?”
“既侍奉于神明大人,自然要为神明大人做力所能及的事。”白马由姬端庄温和。
“那若是无人诅咒之人,又为何会同样死于神明的诅咒之中呢?”诸伏高明敛目,昏暗又空旷的房间内看不清他的神情。
凤眼警官从西装内衬口袋中掏出了两张照片,向前推至白马由姬面前。
两张照片上的两人一男一女,面貌都不再年轻,似乎已经有了老态,可从容貌上看居然还有些相像。
女士照片下方手写了姓名——前田真由美。而发间已经掺杂了白色发丝的男士居然还身着警服,下方则写着冈本真方。
“原来如此,你们果然是通过他们追查到这里的。”白马由姬终于又笑了,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拈起了冈本真方的照片。
“警察果然就是不一样,对吗?明明我们没有亲自动手,反而将这件事交给了街边混混,结果还是露了马脚。”
“您错想了。我们能找到这里,是多亏了前田小姐。”诸伏高明道。
白马由姬将手中的照片放下,目光转向另一张照片中的女人,“那真是太抱歉了,老身的记忆力不好,什么前田后川的,老身记不住这些。”
她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照片中笑容敦良的中年女人,“不过,你要说那个业绩顶尖,却忽然在一天,发了疯般地跑到上司办公室里大闹一场的调查员,我倒是有些印象。”
“那您现在可以记住这位小姐了。”诸伏高明目光幽深,从容道:“她叫前田真由美,是绂除邪神的、关键证人。”
白马由姬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前田小姐在四周前忽然染病,并且症状在一周后持续加重,出现了脱发、乏力、呕吐、视力下降等症状,最后在六天前离世。”
“奇怪的是,在前田小姐死亡后的第二天,她的表弟冈本真方也相继离世,又是一天后,前田小姐的家发生了火灾,她的尸身也被清水会社的上司和员工们火化安葬。”
诸伏高明看向白马由姬,道:“我们当然会怀疑前田小姐到底是沾染了什么,才会被人把她的生前身后都处理得如此干净?”
老人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变化,她道:“看来您的来意,倒是与我想象的有些不同。”
诸伏高明闻言轻笑了一下,“不,您又是错想了。”
“我们的来意……都一样。”
诸伏高明话音未落,就感到侧面一阵劲风袭来。
“铮——”清脆的格挡声响起。
这一刀劈得如此精准有力,以至于正巧落在了诸伏高明抬手格挡的左手无名指上。
在那里一个朴素的环戒,牢牢卡住了劈来的刀剑。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律师先生。”诸伏高明微眯起眼睛,看着忽然出现,且持刀劈来樋口彰吾。
“渡边先生不也是?”樋口彰吾抬起了刀,此刻居高临下的他,和在事务所中的他并无二致。就连眼边的鱼尾纹都带着笑意,他颇为轻松写意地挽了个刀花。
“唯吾所爱,皆无不可。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樋口彰吾道,“你看,即使是背叛了你的爱人,到现在也还在保护着你呢。”
诸伏高明也收回了左手,即使被戒指阻挡,但他的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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