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混乱又漫长的调查,茂木家的庄园总算恢复了表面上的安宁。
“根据排查,依旧没有发现案发现场中有任何一人与死者存在仇怨。”诸伏高明合上了随身携带的警察手册,他看向了窗外被安排搜身后陆续离开的宾客们。
大泷警官抓了抓他饭团形状一样的头,“鉴识科那边也传来了消息,确实像是目击者们和茂木先生所说的那样———”
“现场死者的酒杯上有大量茂木先生本人的指纹,而死者本人的指纹却只有寥寥数枚。”
“目前尸体正在进行司法解剖,但从酒杯中提取出的残留物来看,酒水中被加入了大量的安定类药物,大概就是安眠药之类的。”
诸伏高明和大泷警官站在角落,一边汇总信息,一边进行成年人之间的寒暄。
“案件的调查工作麻烦你了诸伏警官。没想到这次的排查工作规模会这么大,如果只有我一人,怕是问到天黑也问不完。”大泷警官继续说道。
“还好后期总府又加派了警力作为补充支援,不然只靠我也是没办法处理完的。”诸伏高明道。
大泷警官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他朝四周张望了一下,道:“诸伏警官今天也是陪孩子来的吗?是不是打扰到你和孩子难得的相处了?”
诸伏高明明显愣了一下,他的心中立刻浮现出了真狩朔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凤眼警官一时之间有些耳热,随即便道:“不,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哦!哦哦。”大泷悟郎脸上的尴尬一时间难以掩饰,“朋友朋友,也是也是……”
大泷警官又伸手抓了抓他那头几乎短到可以看清头皮的短发,“看来您的朋友,剑道水平一定十分出色了,不知道是哪位?也在长野工作吗?”
“不,他还只是个学生,在东大研究院学习工作。”诸伏高明不由自主地散开目光,在人群中去寻找真狩朔的身影。
大泷悟郎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一瞬间,提取到了“东大研究所”这个关键词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迅速检索到了刚刚调查过的信息,脑海里闪过了一串亮瞎人眼的履历。
“您是说,真狩博士吗?”
本科在东大读书的阶段就取得了双学士学位,之后又花四年去英国硕博连读,拿下了硕士和第一个博士学位,回国后继续深造第二个博士学位,并且成为东大研究院项目组组长的那个……
天才研究员吗?
大泷悟郎满眼问号。
这种恐怖的学习经历加高中时期的全国剑道优胜履历,你和我说他“只是”一个学生?
大泷警官继续保持着尬笑,他的目光随着诸伏高明一起落在了真狩朔的身上。
诸伏高明看着和高中同学们陷入讨论的真狩朔,挑了一下眉,“这么说起来,我需要申请回避吗?”
大泷警官也看着那群高中同期们,闻言他顿了一下。
“虽然目前真狩博士他们是唯一与死者有关联的二楼人员。但经过调查,除了茂木先生和黑濑先生依旧在从事与剑道有关的工作,其余几人无一例外地都与剑道一行脱离了联系,更没有能见到死者的契机和条件。”
“他们否认认识死者,警方也完全没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所以我想,死者与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交流,这点应该是真的。”
“我也这么认为。”诸伏高明颔首,“既然是第一次见面,只因为死者对他们评头论足而产生了杀意,单凭这一点来说,又不合常理。”
“是啊,所以说既然真狩先生他们与被害者并无关联,诸伏警官就更不用担心回避调查的问题了。”大泷警官说着,又稍稍沉吟了一下道:
“不过话虽如此,这边的情况我还是会照常上报,希望您不要介意。”
诸伏高明看着谈笑风生的真狩朔,微微点头,“理应如此。”
随即大泷悟郎快速地看了一眼身形挺拔的诸伏高明,他咳了一声,试探着说:“那既然如此,我想麻烦诸伏警官再去帮忙确认一下……茂木先生那边的人际关系?”
诸伏高明明了他的意思,既然现在基本确定了内田女士是被误杀而死的。那么接下来的调查重点,就会放在茂木先生身上了。
凤眼警官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回答道:“我会尽力保持客观中立的态度。”
大泷悟朗则是哈哈一笑,“我相信诸伏警官的专业素养。”
而另一边,真狩朔正无奈地半弯下腰,回答着某位“小学生”的提问。
“也就是说,真狩哥哥你们在聊天的时候,完全没有人碰过杯子吗?”江户川柯南问道。
“是的,不仅没人碰过,就连靠近放置杯子的那张桌子的人也没有,怪异的行为也没有,奇怪的话更是没有。”
真狩朔被盘问的耳朵起茧,他半蹲下来,用大手摸了摸眼镜少年的头,道:
“虽然当时在一起聊天的有八个人,我一时之间可能也会疏漏些什么,但同样也是因为人数足够多的原因,但凡有人出现了一些异常,至少也会有一人能注意到吧。”
“那这么说……凶手的目标大概率就是茂木先生,而不是内田女士了。”江户川柯南陷入了沉思,对真狩朔摸头的动作选择性地忽略掉了。
真狩朔耸了一下肩,对柯南的推论不置可否。
现实情况也确实如此,他们一行人作为二楼最有可能对内田女士下手的人,却在唯一有机会对那杯酒下毒的期间,行为举止并无异常。
再退一步讲,他们之中又有谁能预测得到内田女士会忽然摔落了酒杯?茂田先生又会选择把自己的酒递给她呢?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那岂不是会百分百地毒死茂木真城吗?
所以反推回来,既然没人能预料得到上述情况,那么投毒者的目标自然就只能是茂木先生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还是会场中,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与内田女士存在仇怨。
即,全场没有一个人拥有杀害内田女士的动机。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起案件才会变得如此复杂。
那么,既然凶手想杀的不是内田女士,又会是谁想杀茂木前辈呢?
真狩朔想到这里也皱起了眉,他站直了身体,透过漂亮的法式长窗向外看了一眼。
为了保持现场,排查和等待工作安排在了宴会场馆隔壁的另一座别馆中,幸亏茂木家是早些年在大阪发展起来的新钱家族,庄园场地充足,即使这处别馆小了些,也依旧足够容纳得下众人。
此刻天色已经在逐渐变暗,而茂木真城和他的助理也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久,两人毫不懈怠地用满脸歉意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宾客,而那些排除了嫌疑的宴会参与人,也就这么一个接一个迫不及待地离开了现场。
“笃笃。”
长窗外忽然冒出了两张精致漂亮的小脸。
真狩明星和真狩岁星贴在玻璃上,试图吸引真狩朔的注意。
姐姐轻轻敲着玻璃,弟弟则在一边比划着动作,身形张牙舞爪,嘴巴开开合合。
江户川柯南看了看真狩岁星的脸,又看了一眼真狩朔的脸,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真狩朔的嘴角立刻扯平,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学生。
江户川柯南即刻变脸,他可还清楚地记得:在入场时,真狩朔在某个蝉联三届剑道全国优胜的学校后面签了名字。
被武力威胁的某少年侦探捂住了自己不受控制的嘴。
房子的隔音效果实在很不错,再加上室内外熙熙攘攘的声音,让真狩朔完全听不见真狩岁星在说些什么。
他看着这两张与自己有着四五分相似的脸,动作停顿了一下。
然后绿眼青年缓缓走近了玻璃窗,轻轻俯下了身,慢慢拨开了垂在一旁的窗帘。
然后“咔嗒”一声。
真狩朔用他修长的手指,打开了藏在窗帘后的射灯开关。
安装在每一扇窗户前的射灯瞬间同时亮起。
反射之间,玻璃窗上顿时只余下了真狩朔自己的脸,窗外的景象完全被隔绝。
敲窗户的声音戛然而止。
真狩朔满意地转身离开。
看到了这一幕的江户川柯南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窗外,真狩明星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
真狩岁星则是一脸呆滞,“怎么办啊姐?他为什么对我们的敌意这么大?”
真狩明星也沉默了,“……可能是看到了你的一脸蠢相吧。”
姐姐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弟弟不明所以,“啊?”
真狩明星难得正经地打量起了弟弟,她看着弟弟十分认真地说:“岁星,你长得和朔叔叔真的很像。”
真狩岁星挠了挠头,“真有这么像吗?”
真狩明星点点头后,十分强势地扯下了他挠头的手,“所以我格外理解朔叔叔的想法。”
真狩岁星继续,“啊?”
真狩明星一本正经地说道:“毕竟任谁看到了有人用和自己相似的脸,做出了自己完全不会做出的表情,内心肯定都会十分抗拒的。”
真狩岁星:“什么意思?姐姐你也讨厌我吗?”
和姐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弟弟,此刻脸上的懵圈变成了委屈。
真狩明星决定说得再明白点,“你刚刚也听到了,朔叔叔是东大研究院的研究员,发表过很多学术论文,研究出了很多成果,身上有好多学位,所以他不仅是长得很聪明,而是真的很聪明。”
真狩岁星:“昂?”
真狩明星叹了一口气,“我俩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即使我俩长得一模一样,我也在这十六年里习惯了。”
“但是朔叔叔不一样,他肯定很难接受———有人用和自己相似的脸,表现出一脸蠢样。”
真狩岁星:“……啊。”
真狩岁星还没从———姐姐说他看起来很蠢的打击里回过神来,便又听到了姐姐继续道:
“不管怎么说,既然他不肯理我们,那我们也先不走了,就留在这里守着他好了。”
真狩岁星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挠头的动作,犹疑道:“可以吗?”
“是茂木先生邀请我们来的,我们多留宿一晚怎么了?”真狩明星看了看不远处送客的茂木真城。
真狩岁星:“还要留宿?”
真狩明星点头,“我问了管家,他说茂木先生和他的同学们两天后有一个访谈类的活动,所以这两天他们都会住在茂木家,之后一起前去参加活动。”
真狩岁星托腮,“原来小朔叔叔是茂木先生的同学啊。”
真狩明星恨恨地瞪了一眼才知道这点的没用的弟弟,“总之,不能让朔叔叔溜了,不然……”
真狩明星没有说完后半句话。
两姐弟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小星星们,一定要拦住他哦。]——17:10 p.m.真狩上弦
真狩岁星打了个寒颤。
另一边,混迹在离场人群中的服部平次对着江户川柯南招了招手。
“怎么啦?”江户川柯南插着兜走向了服部平次。
“工藤,那个真狩朔,你有多了解他?”
江户川柯南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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