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赐婚,着陆泊岩迎娶通政使之女。
楚氏跪在一侧,闻听内侍宣读旨意,率先拿余光瞥陆泊岩,生怕他当场吐出半个“不”字。
却见陆泊岩唇角噙着笑意,稳稳叩首谢恩,复在内侍的道贺声中起身,笑着留对方吃茶,着意给了辛苦钱。
满面春风的模样,见不到半分不情愿,楚氏险些以为是自己惊吓过度出现幻象。
陆泊岩送走内侍,转身的刹那收敛笑意,随手将圣旨递给关沧。
楚氏忧心忡忡:“你又打着什么主意?”
“静观其变。”陆泊岩撂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辞了楚氏折回清风院。
立后一事始终是悬在脑袋顶的利剑,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令韵禾揪心。
她藏身的密室连着陆泊岩卧房,方才闻听内侍宣旨,等不及陆泊岩回来便悄悄从密室出来,坐在榻沿等消息。
陆泊岩刚一只脚踏进来,便听见一声急切追问:“圣旨说什么?”
他走到跟前才开口,语气平静:“让我娶通政使千金。”
韵禾身子陡然一晃,按在榻沿的手深深掐进锦缎,捏皱原本平整的绣纹。
“哥哥又要娶别人了……”话音飘忽,似从远方传来,又似说给自己听的。
陆泊岩见她失落情态,反而生出隐秘的欢喜,故作为难叹息:“是啊,圣命难违。”
韵禾咬牙压住喉间翻涌的酸涩,指尖无力垂落,在裙上划出几道浅痕:“那……我该恭喜哥哥了。”
陆泊岩蹲下身,平视她泛红的双眼,追问:“韵儿要如何恭喜?”
她说不出恭喜的话,推开他,起身往密室方向去,走出两步意识到什么,脚步顿住,头也不回问:“我是不是不必藏了?”
陆泊岩眸色黯下来:“怎么,打算继续进宫做皇后娘娘?”
韵禾转身,眼眶里闪着泪花,“我没这么想。”
陆泊岩冷哼一声,转到她面前,“你那点心思可瞒不过我。”
不待她张口辩驳,俯首噙住她轻颤的唇,齿尖厮磨间带着惩罚的意味。
韵禾吃痛,抡起粉拳捶他肩头,被他扼住细腕反擒在身后。
厮缠稍歇,陆泊岩抵着她额头轻喘:“没良心的小东西,不仅信不过我,还动不动弃我而去。”
“是你说圣命难违的。”韵禾含羞带怨瞪他,樱唇本就被吻的微肿,此刻浅浅嘟起,红润润泛着潋滟水光。
陆泊岩:“是难违,并非不能违。”
“哥哥又要抗旨?”
又?
陆泊岩失笑:“我何时抗旨了?要你进宫的旨意可没有下到侯府。”
“至于这一次,”他挑眉,勾起一抹神秘的笑,“轮不到我抗旨。”
韵禾不解,再如何问他都不肯说,反倒缠着她讨吻,要她偿还方才冤枉他的债。
*
此后两三日,陆泊岩照旧上朝,当值,逢人道贺便笑呵呵还礼,俨然一副待娶的新郎官模样。
倒是通政使先忍不住面见圣上,递了辞婚折子,匍匐在御前请罪,颤声请罪:“小女福薄,不堪匹配侯门。”
燕璋追问之下才知,京中近期流言四起,皆传陆泊岩身有隐疾,不能人道。
风声传到通政使千金耳中,哭闹着要退婚,通政使心疼女儿,也惶恐耽搁女儿终身,冒着触怒天颜的风险求到御前。
“不能人道?”燕璋捏着奏折冷笑,“他还真舍得给自己身上泼污水!”
韵禾是从陆缃口中得知此事的。
闷在密室的日子太过枯燥,以作画打发时间,陆缃会来作伴,但怕引起注意,来的并不频繁。
提起这桩荒唐流言,陆缃前俯后仰笑了许久才说完整,末了竖着大拇指感慨:“泊岩哥哥为了这桩婚事,连名声都赌上了。”
是夜,韵禾频频打量陆泊岩,嘴角抿着藏不住的笑涡。
他搁下书卷抬眼,“打什么坏主意呢?”
“在想哥哥的——”韵禾故意拖长声音戏谑,“隐疾。”
他挑眉一笑:“韵儿想验看?”
“不想。”她连连摇头。
陆泊岩迫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灼如烈火的眸光紧紧锁住她。
“韵儿方才的眼神,分明是想知道的。”
“我没有。”她被他困在方寸之间,逃不得,硬着头皮否认,“哥哥莫要血口喷人。”
“不如今夜验个清楚,免得日后韵儿后悔跟了我。”陆泊岩兀自说着,指尖顺着起伏的曲线,滑至她腰间丝绦系带,轻轻勾起。
韵禾明知他逗自己,仍按捺不住慌乱,攥住他手腕制止,软声道:“哥哥再拿这种事说笑,我,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
通政使为了女儿态度坚决,不惜豁出性命求开恩。
燕璋不愿寒了忠臣之心,只道先前不明此事,既然陆泊岩身患隐疾,确实不好辜负姑娘终身,就坡下驴收了旨意。
左右他得一个体恤臣下的好名声,至于陆泊岩……
自找的。
引蛇出洞一招没成,时至九月底,燕璋以钦天监奏报天象有异,需重新择选吉日为由,下旨推迟册封大典。
韵禾得知消息,手中湖笔悬在半空,墨珠将坠未坠。
“只是推迟……”
说明他还未放弃。
恍了许久的神,重新落笔作画,在远山间勾勒出一片孤云。
灰蒙蒙的,像她现在的心思。
这段日子她愈发觉得自己像只被豢养的狸奴,白日或随便找些事情打发时间,或蜷在软榻上数更漏,等她的“主人”归来。
本以为到立后之日寻不见自己燕璋会放弃,揣着期待熬到现在,却等来这么个结果。
燕璋既没死心,定然还会想别的法子,这次能退婚,下次呢?
她难道要一辈子藏在此处,做陆泊岩见不得光的情人么?
韵禾心乱了,再画不下去,搁笔问:“我还要在此处藏多久?”
“过了年会有春猎,照旧例猎场围猎夺魁者,可求陛下赐一恩典,我若拔得头筹,便求陛下赐婚。”陆泊岩声音沉静而笃定。
“他会肯吗?”
她便是为了不进宫才藏在此处,若真露面,岂非自投罗网?
“事在人为,”陆泊岩走近,从头顶向下抚顺她的青丝,“不过需要委屈韵儿再换一重身份。”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稳稳压住了她心头飘摇的慌乱。
她仰起脸,眸中流光映着他的影子,“我相信哥哥。”
韵禾知道要成事很难,但多了这份念想,总算有新的奔头,她劝慰自己宽心,脸上再度浮出笑意。
隔日陆缃带着新话本过来给韵禾参谋,韵禾翻看着,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对应的画面,心思灵巧一转,提笔将话本中人物切磋的场景简略落在纸上。
陆缃见她提笔画的认真,凑过来看到纸上两人执剑对峙的剪影,惊叹:“这个有趣!”
“我随便画画的。”
“蛮有意思的,”陆缃指尖点着下颌,仔细端详须臾,一拍手道:“若是话本中能配上插图,定然更添生动,干脆你给我的本子画上插图吧!”
韵禾:“能行吗?”
陆缃:“怎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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