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泠搂着阿芙的肩膀,不发一语的旁观这场闹剧。
太阳高悬,像一柄烧红的烙铁。
哭泣声不绝于耳,幸存的百姓们聚集在一起,他们绝望之中,彼此安慰着,鼓励着,重新燃起希望。
活着,就还有明天。
只要活着,就好。
上层人的生生死死,争斗不休,可对他们来说,无非是三餐四季,一顿饱饭。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仇泠和阿芙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孩子拉住了他的衣角:“神仙哥哥,神仙姐姐,你们去哪?”
“神仙?”
“你们救了我们,你们不是神仙吗?”
仇泠弯下腰去,勾了下小孩的鼻头:“我不是神仙,我是魔头。”
“哦,魔头?”
孩子似懂非懂的挠了挠头,然后转身问他父亲:“爹爹,魔头是大神仙的意思吗?”
“............”
阿芙忍不住笑出声,那小孩以为得到了认可,挺起胸脯昂首道:“那我以后也要做魔头,救大家!”
“.......”
“小孩子不懂乱说,仙君们不要介意。”身边的男人拉了拉孩子,然后恭敬怯懦的问了一句:“我们以前不知道才被骗了误会了您....您会原谅我们的吗?”
仇泠一愣,正要赶开那人之时,阿芙笑了一下:“当然会啊。”
那人激动得连连点头:“仙魔之分分不了黑白,您救了我们大召百姓,您是好人,公道皆在人心,我们不瞎的!!”
被人称赞,这让仇泠觉得比被人辱骂更加难堪,可阿芙拉着他不让他躲。
然后更多的人围拢上来,你一言我一语。
仇泠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善意,只觉得不知所措,甚至想回头骂对方两句,他张了张嘴,又把那些骂人的咽了回去,不知道说些什么,尴尬的杵着,最后甚至连应该是摆什么表情都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并非是为了救人出手,他早就不是什么好人,所行所言不过是随心所欲罢了....这些人夸他做什么,夸一个魔头做什么.....简直太让人难堪了!简直是故意的...实在可恶!
他正准备说出一些什么狠话,阿芙却搂住了他,甜笑着阻止了他开口,然后把所有善意照单全收。
“好好好,没问题。”
“大伯,这个太大了,我拿不了,改天去你家啊。”
“诶诶诶姨,他有娘子了,不能再娶亲了。”
“我相公当然是好人,顶好的人。”
“西瓜太重了我不要,西瓜子倒是可以。”
“谢谢谢谢,他是好人,你也是好人啊哈哈。”
“这个太客气了,心意到了就好啊!”
“没问题!”
....
....
“你那个姜子牙网以后别用了。”
“真耽误事。”
宣长风从街角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吐槽,可宣承宇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东西有问题,还在争辩:“你看妖化的百姓都清醒了,我的宝贝肯定有用!”
“怎么可能!”
“那你说为什么?”
宣长风不想和他理论了,闷着头在前面走,却看见主道的尽头围拢着一大群人。
“等等,那边是什么?”
奚夫人也看不明白,就好像一大群人围着,中间好像是个公子,还有个姑娘。
“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啊?”
....
“等等,那是....妹夫?”
“!”
“妹夫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一抬头,仇泠抱着阿芙逃似的飞出人群,一掠百里之外。
.....
三年后。
月麟渡口,繁花似锦。
黑水已改名蔚水,如今仙气缭绕,钟灵毓秀,对岸是高耸入云的云光大殿。
一群人熙熙攘攘挤在那里,好像在等什么人。
其中矮个男子,穿着松松垮垮,挺着个大肚子,拂须得意道:“列仙令是我第一个签的,仙尊是看我玄天剑宗资质非常,才极为看重。”
旁边人瘦高老头丝毫不给面子,哼了一声,抬杠道:“什么极为看重,我可听说当年你被打得十天下不了床,迫不得已才签下这列仙令。”
那矮个子气得整个人都红温起来,恨不得跳起来打他的头:“是听说!是听说!你也知道是听说!”
然后他瞅见正从外面挤进来的青年小伙子,胡乱发泄道:“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那青年小伙子虽然长得凑合,但穿着精致,一点也不凑合,一袭白金色道袍,华丽飘逸,他挺了挺胸:“今天仙尊出关,我当然要来!”
人群起哄道:“和你何关?....琼华山和月麟渡可没有半分关系。”
那青年正是琼华山少主匀砾,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结巴道:“我我....我脸上的字,可是仙尊刻的!”
人们这才发现匀砾脸上浅浅的疤痕,时间过得太久,已经辨认不得形状,有个眼尖的看了半天,勉强拼凑道:“废....物?”
众人正要哄笑,匀砾跺脚大声嚷道:“什么废物,你们不能只看到字,要看到字下的含义!”
“含义?”
“是鼓励,是爱!是仙尊对我寄托的厚望!!”
“.......”
旁人一下子被他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正沉默间,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悬挂的城门缓缓下落,变成一座巨大的桥横在蔚水之上。
桥上两人正说说笑笑过河而来。
人群一下子围拢过去,高声吆喝,各刷脸刷存在感存在感。
“仙尊,仙尊!这里!”
“仙尊!你还记得我吗,当年我们可有一面之缘,当年你说过我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这些年我仙尊教诲,日日谨记于心,仙尊的气度深深刻入我脑海...”
还没等那人说完,旁边一人一把挤开他,大声招手嚷嚷:“仙尊!这里!当年翰山一别,十分想念!是日日思量,夜不能寐呐...”
....
阿芙噗嗤笑出声,在仇泠耳边小声问:“噗,你什么时候去过翰山?”
仇泠摇摇头,面对一群叽叽喳喳像菜市场一般的家伙,每次下山总被围着吵着,他只觉得烦。
“不过,这些人这么会拍马屁的。”
几年前还魔头前魔头后的,一下子就通通改口了。
仇泠觉得烦极了,皱眉道:“闭嘴,我不是你们的仙尊。”
“仙尊大人,列仙令在此,您不能不承认啊!”
“......”
简直倒反天罡。
当初都被逼着签下的,一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现在倒是强制捆绑,甚至有些门派还攀比起来了,攀比那天谁家被拆得更厉害才让签下,便是仙尊更看重谁。
“是啊仙尊大人,您不能弃我们于不顾啊!”
“仙尊大人,仙门需要您啊!”
那个被挤在后头的瘦高老头,气喘吁吁,忍不住说了实话:“百姓如今只认可您,若您不承认是仙尊,我们仙门很难服众,很难管理啊!”
“怎么管是你们的事情,若你们再挤在这里,耽误我和娘子出行,你们今日便都死在这里好了。”
此话一出,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路上,一道缝隙毫无预兆地裂开。
看来还是怕死的。
也都知道现在这位仙尊大人可不会和你们虚与委蛇,装模作样,不爽直接就开揍,虽然不杀人,被当众揍得半死也是不敢冒险的。
“那娘子,走吧。”
阿芙挽着他的手,相视一笑,在仙门众人面面相觑之中,大步向前走去。
...
转过最后一道山弯,荷香便扑面而来。
青石板路在白墙黛瓦间蜿蜒,每块砖缝里都渗着水汽。临河的每户人家门前都挖了荷塘,碧绿的荷叶挤挤挨挨,将整个镇子浮在一片翠色之上。
船娘撑着长篙从桥下过,船头压开浮萍,惊起几只蹲在荷叶上的青蛙。粉白的花苞从叶隙间探出头,有早开的已经绽开两三瓣,露出里头嫩黄的莲须。
一块巨大的牌匾立在镇中央,像是生怕她见不到似的。
“百荷镇?”
阿芙抬头,然后立马转头看向仇泠。
什么鬼?
仇泠耸肩:“不是我,他们自己取的。”
?
又接着道:“芙蕖是吉物,花现乃吉兆,得芙蕖者得天下,世人都这么讲。”
这些日子越发嘴贫,阿芙根本掰扯不过他。
“那好,走吧,你要带我来看什么?”
“听戏。”
一阵风过,荷香沁人心脾,耳畔蝉鸣叶响。
阿芙立马摇摇头:“不要。”
回想起寻卿镇的那一出戏,一身鸡皮疙瘩,最近慕魔这家伙又时常来走动,指不定又出什么馊主意。
仇泠也很干脆:“那就吃饭,我知道有一位厨子,那手艺...”
“论手艺谁能比得过我。”
阿芙嘟嘴道,然后笑着弯着腰挽着胳膊,挂在他身上摇晃:“我来煮,我来煮百荷宴!”
好久都没做饭了,看着这处满地荷塘,手都开始痒痒了,一定要大显身手才行。
此地是一处水乡,酒楼二楼高台可以看见河岸两旁的行人,岸边有老妪坐在竹凳上剥莲蓬,青褐色的莲子在脚边篾筐里滚成小山。
百荷宴,荷叶粉蒸肉,莲子羹,荷塘小炒,脆藕片......香味扑鼻,让人食欲大开。
这么多复杂的菜肴她不到两个时辰全部做好,仇泠都看得呆了。
阿芙卸掉了围裙,很是得意,幸好阻止他非要来帮忙,不然这顿饭天黑之前都吃不上。
此时,已近傍晚,太阳没那么辣了。不远处还有户人家在熬莲子粥,柴火灶上白雾袅袅,混着荷塘的水汽,将屋檐轮廓晕得模糊。
“夫人...”
仇泠也没动筷子,就盯着她,莫名其妙叫了一句。
“干什么?”
他不回答,只一个劲的喊:“夫人。”
“干什么?”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阿芙擦了擦脸,什么也没有,他望着自己,又叫一声:“夫人。”
“干什么?”
他眉目柔情,皆是蜜色:“叫叫你。”
时光啊,竟然有一刻让他觉得惶恐不安,那时间握在手心却又怕化了,捏在指缝怕流走,以至于极其珍惜,重复喊那么多遍才确定自己的确不是在做梦。
阿芙捏了捏他的脸颊,挤出一个小爱心形状:“.....相公。”
“哎!”
“相公。”
“哎!”
阿芙被他夸张的反应逗得噗嗤笑出声,顿了顿道:“楚染做了新掌门,邀请我们去玩一下。”
“不去。”
仇泠立马就拒绝了,阿芙也没生气,而是点头道:“那行。”
然后放下筷子,低着下巴,思索道:“可他也邀请了我娘我爹我哥哥,他们都去诶。”
“那要去!”
阿芙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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