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16章
【那当然是因为——】
“菅原去过那个羽原的宅邸了?
听到底下人呈上来的线报,刑部省大辅沉吟片刻,“从他宅邸的仆人口中可问出什么没有?
“问了,那个叫阿市的仆人说回来时见菅原道真回来时神色有点不对劲,还不允许他服侍脱衣,似乎……在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
“果然啊,跟线报与推测对上了……羽原这个阴阳博士,不仅用符纸操控了**陛下与摄公,还打算将产屋敷氏与菅原氏都握在掌心,何其恐怖的家伙。
“可是,菅原特意去羽原宅邸,会不会有可能是通风报信……?
这位具体负责办案的刑部判事略带愁容,担心那个羽原雅之提前察觉到异常,将证据全部销毁。
“你有这个顾虑很正常,但私藏的符咒也不是那么好收回的,你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藏下这些符咒的从犯,我们不能容忍这样的人还能待在大人们的身边。
刑部省大辅摇头感叹,挥手让他再继续盯梢。
等这位判事离开,刑部省大辅摊开一张空白的信笺,在上面书写了满满一大段文字,安排心腹抓紧时间送走。
望着竹簾外明媚的阳光,他已开始畅享未来的升迁之路。
假使真能办成功这桩案子,他必能更进一步,从刑部省大辅升到大藏省大辅,再升到参议,再升到中纳言,大纳言,直至左大臣或右大臣……呵呵,如果那位太政大臣看重自己,未必不会跳级提拔自己,一步登天称为大纳言啊。
恰好自前年的应天门之变后,主犯伴善男那家伙被判决流放,次席大纳言的位置之后一直空着,没准就能让他的屁股舒舒服服坐上去了呢。
刑部省大辅站在游廊下,连望着高空的飞鸟掠过,也觉得是上天有所感应,在向他遥遥报喜。
——扑簌簌。
翅膀扇动的扑棱轻响,一只乌鸦落在挂着弦月的细长树梢上,震落几片半枯的叶,又歪着头去啄果实。
凉爽的微风拂过,产屋敷月彦却为此用袖袍掩住下半张脸,闷咳出声。
大约是疾病加重后的身体愈发羸弱,眼底的青黑又加重些许,导致他哪怕仅是平常抬起眼看人,也无端增加几分阴郁的消沉感。
理应是卧床休养的时间,他却坚持坐起身,披了件外袍便来到小腿高的矮几前,点亮油灯,展开收到的书信。
也正因如此,仅些许的微风就令产屋敷月彦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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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心裂肺。
他边看信边咳等气息顺得差不多了右手下意识往桌边一捞却捞了个空。
“…………”
思绪恍惚片刻产屋敷月彦才想起羽原雅之那家伙最近深陷针对他的流言三天两头被刑部省那边故意用各种名头支走没空前来产屋敷宅邸照看他。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背地里放出这些流言的人就是他。
要说证据吗?自然不可能有几分确凿。
毕竟区区几张符纸说穿了也不过是张普通的纸张罢了。
但只要人心愿意他们就可以为这张符纸附加上一切臆想出的“价值”——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很不巧羽原雅之的升迁太顺利受宠太过偏偏出身早已败落之家年龄尚轻却又不愿与其余家族联姻
于是背地里对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拖下水踩在脚底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产屋敷月彦甚至不必刻意接近他被羽原雅之时常带去出门散心见的贵族与通贵多了自然有人主动巴结他向他示好。
在这点上产屋敷月彦都要不禁嘲笑羽原雅之这一举措的愚蠢。
若是始终将他关在宅邸的别殿内他没有机会出门自然也不会在宴会上认识那些一门心思想往上爬的家伙。
但他偏偏将他带出去了。
而他心头那点恨意恰好足够他花上大半年时间慢慢布局一点一滴渗透蠢材的思想挖掘他们心底那份甘愿铤而走险的渴望直到让他们成为他的共谋。
[没关系你也只是被他用咒术操纵了而已。]他在信笺上一张张地书写[仔细想想你是否有过与他接触的时候?哪怕一时半刻。]
[为了让大家知晓他的这番恶行我们需要一点小技巧——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只需要做一点小事就可以。]
用朱砂画出的符纸被折叠成不起眼的小块随信笺一道送出。
真的很愚蠢那些平日趾高气昂的公卿贵族或高或低的官员一旦被戳破思想的阴暗面都只是能随意拿捏的傀儡罢了。
产屋敷月彦为这样的进展感到满意。
或许是他的心情太过愉悦竟然忘记了羽原雅之眼下无暇陪在他身边而在他咳得如此痛苦的此刻没有下人进来搀扶他或是端上一碗水。
产屋敷月彦盯着那张空荡荡的右半边案面以及再无第二人的寝居内良久。
……该死的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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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高声去喊守在游廊的下仆,哪怕他知道那些人并不识字,纵然将信摊在他们面前,也不必担心会泄密。
但他脸上的表情显然更难看了,倒映在幽深眸底的火苗跃动,仿佛随时都要被风吹熄。
即使信上写着符纸已陆陆续续从**、摄公以及他的房间里被搜出、羽原雅之正在被压往大内里,等候**亲自审讯并下达斩刑,心情也没能好转多少。
哼……会有这个结果是理所当然的,他竟然会容忍对方在自己身旁近一年,本就是天大的仁慈。
不能亲**死那个混账神官,可不等于他对此束手无策。
那个胆敢肆意**他、若无其事插手他生活,强迫他服从那家伙的无聊意志的混账神官……等今晚过去,就再也不会见到那张可恶的脸了。
产屋敷月彦又捂着嘴咳了两声,自鬓发间抬起的眼里充满恶劣的快意。
会落得这种下场也是他活该!
神官?大阴阳师?阴阳博士?名头叫得那么好听,还说什么神兆指引他来到自己身边,这一年来,他的绝症不还是在逐步加重吗!
所谓的“天
羽原雅之也与曾经那些来到产屋敷宅邸的神官同样,只知道说些道貌岸然、装神弄鬼的漂亮话——但实际上?他依旧拖着这副病弱的躯体苟延残喘,下人看他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行将就木的**!
可恨的家伙,死不足惜!
产屋敷月彦咳得更厉害了。
他半侧半跪在案几前,拉长的倒影落在后方的榻榻米与竹簾上,轮廓被扭曲、勾勒出古怪的形状,好似变成了一尊弓起身子的、叩拜神明的塑像,消瘦、苦痛,却虔诚。
而这道影子,总会无意识转过头去,用视线去搜寻熟悉的另一道影子。
在察觉到自己的这番行为背后所指代的含义后,产屋敷月彦的表情只会在下一刻被压得更阴郁。
想破坏掉更多东西,想摧毁目之所及的一切,想杀死更多……
——轰隆!
天边一道惊雷乍响,惊得产屋敷月彦的思绪卡壳,抬眼去望。
这声雷响得极为不寻常,窗外分明是晴朗到连星子都少见的皎洁月夜,半片乌云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劈出一道雷?
然而,第二道闪电更快得闪在产屋敷月彦的眼前,在暗淡夜幕上一直蔓延出极远的位置,近乎撕开整个苍穹。
轰隆!
等到第三声雷响起时,瓢泼大雨已跟着雷一道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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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下……下雨了?
产屋敷月彦惊疑不定望向窗外。
这么突然?
不过眼下是初秋这场雨虽然来得格外突兀倒也勉强还算合理。
只思绪掠过的片刻间噼里啪啦的雨点落得更急激得原本专心啃噬果子的乌鸦慌乱振翅而飞发出一声长却狼狈的鸣叫。
很快便有细细的积水淌在庭院内的鹅白卵石上
过去了好一会儿这场骤雨也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就好像……它并不是一场自然落下的雨而是某种规则、某种意志的具象化。
产屋敷月彦盯着廊外看了许久嗤笑一声收回目光。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神明也不可能有所谓的“天罚”。
人心永远藏着更恶的一面自私自利又愚蠢至极羽原雅之必死无疑他不可能活得下来。
他眼下唯一要考虑的是等这场雨停后气温会一日比一日降得更低他需要多披几件衣服再命人点一盆炭火到房里。
另外还得找到能治疗他身体的疾病、能够延长他寿命的医生……
产屋敷月彦将手里那张纸的一角放在油灯的火苗上看着它被点燃青烟缭绕又化作更多的灰烬飘落在案头。
等最后一点纸屑也在空中燃尽时骤然明亮的室内又再次暗了下去仅照亮中央的不大一圈。
暖黄的朦胧光圈内案几与榻榻米上都落了不少灰烬乍一看仿佛被烫出了星点瘢痕。
只不过产屋敷月彦连这点烟雾都受不住被呛得又闷咳两声。
该死的仆人笃定他快**吗竟然连碗水也不会倒……
“没有我在你连喝水也不肯了吗月彦?”
——那道熟悉到近乎刻骨铭心嗓音响起惊得产屋敷月彦原本去拢衣袍的手停在原地眼瞳瞪得极为震惊满含错愕。
恰在此刻一道炸响的闪电再次亮起瞬间照亮这间空旷的寝殿。
刮起的风不仅吹动竹簾甚至将围拢在床榻旁的垂低帷幔也掀得哗啦啦作响溅进一大股湿润的水汽。
而在这刹那间亮如白昼的空间中产屋敷月彦清晰看见有道颀长身影站在竹簾外就站在那游廊之下。
逆着光的他看不清脸只能见到那顶从不脱下的乌帽子被摘去垂落至腰间的长发连带宽大的狩衣袖袍飘飘乎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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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而起勾勒得身形挺拔又似鬼如魅。
再清楚不过了站在那里的人就是羽原雅之。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没有被**判处斩刑还回来找他了……!
“等等你这家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产屋敷月彦震惊得往后跌坐那双暗色的瞳眸在已然睁至极限的眼眶禁不住的颤动仿若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当然会难以想象啊一个注定会被判处斩刑的那个刑部省大辅都已经传信来说他肯定会死的这样的一个必死之人
“哦?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在如此激烈的**中那道略低的嗓音发出轻笑。
他只是在连接寝殿外的游廊那里站着赤着足也散着长发。
灯火摇曳间隐约能窥见吹起的狩衣广袖上面好像沾了些许痕迹。
中央是偏深的暗红色边缘呈现出被雨水晕开的殷红面积不大但被皎白色的狩衣外袍衬着极为醒目。
只要是个没瞎的人就能看得出来那是血。
用这副半点也不整洁、甚至连乌帽子都没佩戴的衣冠装束无论去往谁的家里都会被大骂毫无教养不懂礼仪。
但如果换个角度思考……
产屋敷月彦骇得表情大变但很快又强制稳定心神咬紧牙反过来用手压在案面上撑住身体也撑住他大喊的气力。
“你已经**!你应该会死在今夜才对!可恶你莫非变成了像早良亲王那般的恶灵来找我讨个说法吗!别自以为是了要说也是你这家伙不对竟敢对我如此无礼……这么长时间!这么长时间!”
最后两句话产屋敷月彦大口喘息着近乎是从胸口里挤出的最后一点声音沙哑破碎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口中所说的“早良亲王”生于一百年前的奈良时代末期是日本桓武**的弟弟曾以为立太子无望而出家为僧后来好不容易被立为太子又卷入藤原种继暗杀事件导致被废幽闭在乙训寺又流放至淡路国途中为证明自己的无辜满怀愤恨的绝食而亡。
据说他在死前用血不停地写下一句诗——我怨天子无绝期。
于是在他死后不仅皇族内部出现暴病而亡的现象连当时还是京都的长冈京也同样频发疫病与灾异被朝廷视为其怨灵作祟不得不放弃才使用十年的长冈京迁都至如今的平安京。
但这样做还担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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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便于延历19年(800年)将他追封为“崇道**”修建神社以安灵息怨。
从某种方面而言这件事也间接导致了如今的上层阶级会如此推崇阴阳师及阴阳道。
也就是指接受过系统精英教育的产屋敷月彦口中再如何宣称“不相信鬼神之说”也终归是详细学过这段历史的。
倘若早良亲王真的含冤而亡化为怨灵来找当时的桓武**复仇的话。
那么清楚羽原雅之同样是因他的设计陷害而枉死的产屋敷月彦脑海里也下意识联想到这段历史愤而朝他大喊出声直到破音、直到咳得声嘶力竭也没有停止。
那道身影站在游廊下许久望过来似乎只是一道恐惧的影子晦暗不明。
等产屋敷月彦喊完了那一通捂着嘴开始猛咳时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随着他迈出的第一步庭院外的风雨刮得愈发厉害甚至隐隐有呼啸之声。
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过每次都为整间寝居刷上近乎惨白的昼光
在产屋敷月彦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慢条斯理地跨过游廊抬手掀起竹簾带着冰冷的水汽与大风就这么出现在寝居中也站进了油灯的照耀范围里。
外面的雨确实太大了还是那张熟悉的、唇角微微弯出笑意的脸有雨珠沿着鬓角与面颊蜿蜒滑落浸入同样湿漉漉的狩衣里。
大约是殿外的风同样猛烈才能将长发随狩衣一道拂起令他显出几分活人气息。
然而当他来到寝居内后偏静止的环境使那身湿透的狩衣重重垂着连发梢也是末端一直在往下淌水滴滴答答很快就在他的脚边积聚了小片的水洼。
产屋敷月彦发现他的左侧衣袖上确实有被血印上的字迹只是随着垂落的褶皱藏进去大半隐隐约约分辨不清具体写了什么。
如果是平常的他仅凭这一点好奇必定已驱使他开口向对方问出话来。
刨根究底得理直气壮压根不认为有哪里不对。
但在此刻——在对方似乎化作怨灵前来索命的此刻——产屋敷月彦的表情僵住了目光落在他没有戴着乌帽子的头发上又落在衣袖上就好像能通过这点与往常不同的细节来辨认出对方的危险性似的。
只不过随着这道身影的越靠越近产屋敷月彦原本仅是僵硬的反应也逐渐变得惊慌。
“等等你……你别过来……!”
在极致的危险下人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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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愈发趋近于本能,以至于令他说出如此无力的命令来,可爱得险些要让羽原雅之笑出声。
“我为什么不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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