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这间寝室内的一切东西都是按照【访妻婚】的规格布置的。
进门便能见到数条典雅的素色布帷自天花板垂落,尾端如同花瓣在榻榻米上展开,铺得一丝不苟。
被布帷虚拢起来的就寝空间内,以昂贵的丝绵为被芯,纯白的被褥上放置着一个用白绢包裹的婚枕,摸上去同样柔软。
而在布帷之外,在更靠近渡殿的地方,特意放置有一张矮几,上面摆着整齐崭新的砚台、和纸与毛笔——大约是一种凸显贵族身份及风雅的礼节性装饰品。
廊下还有点燃的香炉,浅淡的白檀香气幽幽浮动在这间被油灯点亮的屋内,却仍然盖不住那长年累月的草药苦味。
由于是【访妻婚】的初夜,寝室内的最深处还悬挂有象征“神明见证”的御帐。
这间羽原雅之刚离开不久的寝室被这么一布置,看上去倒是显得格外庄重与纯洁了。
他不急着动怒,而是先目光平稳的逐一扫视过这些摆设,最终才又落回产屋敷月彦的身上。
后者似乎被他方才的发言气昏了头,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呼吸着发颤,像猫似的弓起背来发怒。
而那双瞪过来的眼睛里,有血丝密密麻麻攀在那浑白的部分,下方则凝着浓重的憔悴青黑。
“不要太放肆了,混账东西!”
羽原雅之就这么看着产屋敷月彦冲他发火,怒极下连呵斥都带出明显中气不足的颤音。
“竟敢来羞辱我,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副本里的时间往后推移了一年左右,而产屋敷月彦的病症明显恶化了更多,露在袖袍外的那截手腕消瘦得惊人,骨节像荒原上的枯枝那般清晰凸起,即使在油灯下也显得苍白且脆弱。
羽原雅之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在思考自己如果多用点力,是不是能直接捏碎那段骨头。
对于产屋敷月彦的威胁,他一贯是无所谓的。
遑论,此刻的他确实有些生气。
虽然他是个孤儿,没体会过拥有亲情究竟是什么感觉。
但倘若他有个金贵养大的妹妹即将结婚,以为她往后能过上好日子,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的时候——收到了她被逼到自尽的死讯。
羽原雅之只是站在这里,还允许对方在这里放话要杀了他,已经是十分客气。
不过,他马上就要不那么客气了。
“说完了?”
羽原雅之听他发泄了一通怒气后,才慢吞吞出声。
他这般喜怒不形于色——或者说,看不出究竟脑中在想什么的反应,反而令产屋敷月彦的表情僵硬了下。
挖掘对方负面情绪、将理智逼到崩溃的前提是,他必须要挖掘出对方心理上的弱点。
身体、表情、话语,哪怕是一点细微的呼吸变化,都需要先有“变化”才行。
可眼前这个男人,听完他说的话,就只是听完了。
他的表情是没有改变的,语气也仅是单纯的询问句。
唯一出现的“变化”,是他朝自己打量过来时,微微眯了下眼。
那不是被激怒的反应,而是在端详食物从哪里下口比较美味。
在剧烈而急促的心跳声中,产屋敷月彦察觉到,自己竟然是想要离开这间房的那个人。
他竟然想逃跑。
何等耻辱!!
产屋敷月彦咬紧嘴唇,还没有来得及再说出下句话,便看着那个男人又往前一步,两只脚都站在了这床被褥上。
由于是从妻家乘坐牛车而来,对方披了件外袍,穿得远比他正式。
也更有贵族仪态。
对方的脊背是挺拔的、肩膀是舒展的,抬起的手也稳定,五指修长,偏白的皮肤下透出健康的血色。
当那截露在衣袖外的小臂发力时,会浮现清晰的肌肉线条,宛若一张缓慢拉开的弓。
对方的身量也高挑,举止同样拥有着那些贵族们最钟爱的天生优雅与风度。
那是理想中的他。
产屋敷月彦盯着那只朝他伸来的手,眼神里难以自制透出几许强烈的憎恨与怒意。
为什么这样的人不是他?
他为什么天生就得被死亡缠上不可?
他……
产屋敷月彦的念头被中止了。
不是因为他忽然想通了,而是对方朝他伸来的手可不是什么表达友好,而是用那五指扣住了喉咙,朝后施力,将他重重的压到在床褥上!
“……咳!”
常年卧床的产屋敷月彦哪里比得上羽原雅之的力气。
就像他只能被对方强迫着擦拭身体那般,此刻的他也只能被那无法抵抗的力道压倒,朝后躺在被灯火照得暖黄的床褥上。
汲取的氧气难以维系,强大的求生欲迫使他抬起双手,抓住牢牢扼住他喉咙的那只手的手腕,“放……放开……!”
死亡的恐惧伏在自上方投下来的暗影里,就在他的耳边嬉笑。
要死,要死,他会死……!
产屋敷月彦本以为自己真的要被这个男人掐死,但对方竟然顺应他的要求,五指松开了些,让他能在自己掌下呛咳着大口喘息。
“来,说你会为了我,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妻子。”
羽原雅之的另只手就撑在他的枕边,俯下身,贴着人耳畔轻声低语,“只要这么说了,我就放过你,月彦。”
产屋敷月彦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极大,不敢置信盯着上方这个男人。
竟然要他……认下这份耻辱……!
“谁要……说……”
产屋敷月彦的嗓音沙哑,双手仍旧抓住羽原雅之的手腕,喘息着,断断续续挤出这几个音节。
“你没有必要害羞,我知道你们并不排斥这个,许多人都会放一个男性侍从陪在身边,夜晚暖床。你这样病弱,我已经很关照你了,只是要求你说出这句话而已。”
羽原雅之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生气,语调甚至依然是温和的——温和但强硬。
他清楚对付产屋敷月彦这种性格乖张恶劣的人,身体的受辱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对方可以轻松说服自己就当做被狗咬了一口,将那些屈辱都化作复仇的怒焰。
因为他是被动承受的。
只要他没有主动迎合,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能算得上是一种“肉丨体折磨”,与此刻正在折磨他的绝症没有什么区别。
从个人资料来看,产屋敷月彦未必会将这外部施加的暴行当做一回事,进而在精神上进行难以纾解的自我磋磨。
是那家伙自以为是说什么要他当合格的妻子,与他有什么干系?
是那个疯子头脑不清醒罢了!
所以,羽原雅之非要产屋敷月彦主动说出这句话不可。
而在这种时候,他拿来要挟的东西很简单。
对方最厌恶的【死亡】。
“来,说吧。”
羽原雅之微笑着朝他低语,“只是一句话而已,说出来就轻松了,月彦。”
他的五指重新缓慢收紧,一点一点地扼住掌下那截消瘦的脖颈,再度阻隔它汲取氧气的通道。
“唔……呜咳……”
油灯斜斜照过来,将二人交叠的身影印在“神明见证”的御帐上,何等亲密无间。
他们之间的距离也确实太近了,近得羽原雅之能看见产屋敷月彦因缺氧而不得不张开的口,来不及吞咽的涎液伴随着咳嗽,将终于泛出几分颜色的唇瓣染得亮晶晶的。
他能感知到产屋敷月彦每一次虚弱无力的挣扎,像蝴蝶在一次又一次努力煽动翅膀,眼白部分的血丝更多了,像捕捉到猎物的细网。
他也能察觉到产屋敷月彦的脑袋正在无意识往后仰去,那对漂亮的眼球开始微微上翻,躯体同样挺动着挣扎求生。
快要到极限了,于是羽原雅之将五指的力道又放松,让他能够再度活过来,大口大口呼吸,甚至忘记继续用指甲在他皮肤留下拼命抓挠的痕迹。
“要说吗,月彦?”
望着姿态狼狈的身下之人,羽原雅之弯起的嘴角弧度不变,“今晚是谁也不会来打扰的【访妻婚】,我可以陪你这样玩上一整夜。”
迎上对方怨毒的目光,他的嗓音放得更低,更亲密,几乎要像正常的恋人那般在窃窃私语。
“我听说,如果这样反复进入濒死状态,大脑就会无法控制身体的肌肉,还会触发交感神经系统应激反应,促使大脑释放内啡肽和……噢,我忘记了,你听不懂这些。那就简单来说结果吧,到那时,你可能会高chao……啊,你这样没用的身体,大概做不到吧?”
怨毒的目光已经转化成想要活吃了他的目光,羽原雅之的心情却变得更好。
“因为你做不到正常男人能做到的事情啊,所以只能成为合格的妻子,而不是丈夫,这是你早该明白的道理。”
他微笑着,五指重新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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