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谷一战,众人虽侥幸生还,却都付出了惨重代价。
左尘肋骨断了三根,灵力消耗过度,面色惨白如纸。
吴钩、朱灵儿等跟班更是伤痕累累,气息萎靡。
骁羽卫方面,两名元婴护卫旧伤未愈又添新创,不得不就地调息。
秦沐枫亦受了不轻的内伤,神情阴鸷地吞服丹药。
沈子衿、文竭渔和沐歌三人合力催动“焚天”剑招,几乎耗尽本源,此刻连站立都需相互搀扶,嘴角血迹未干。
拖着沉重疲惫的步伐,一行人搀扶着受伤的矿工,狼狈不堪地回到落霞村。
刚踏入村口,便见一群村民簇拥着李秀才夫妇,夫妇俩怀中紧紧搂着三个眼神空洞、表情麻木的孩子——正是失踪的大妞、二小子和小闺女。
“孩子,我的孩子!”李秀才夫妇喜极而泣,然而很快他们便发现了孩子的异常。
三个孩子不哭不闹,也不认人,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嘴里不断喃喃重复着同样的话语,如同被控制的傀儡:
“村长……里长……王老爷……藏了上品灵石……换了钱……盖了大房子……”
“他们占了张猎户家的山……还有陈青鸾家的河滩地……”
“下雨那天……我看见了……村长家的独子,里长家的孙子,还有村西王地主家的小儿子他们害死了张猎户……又在磨坊……欺负并害死了张婶子……”
“青鸾哥哥想救张婶子……被他们用石头……打死了……陈婆婆哭瞎了眼睛……也死了……”
“爹爹……娘……教我们说……没看见……不能说……”
孩子们的声音机械而平板,却字字如刀,剖开了落霞村光鲜表面下最肮脏血腥的真相。
围观的村民们满脸惊愕,一些老人和妇女开始低声啜泣,更有曾受过欺压的村民脸上露出悲愤。
原来,是他们咎由自取!
而村里唯一识字的教书先生李秀才,竟为了一时安宁或些许好处,教导自己年幼的子女视而不见,助纣为虐!
“畜生!都是畜生啊!”有老者捶胸顿足。
“张猎户多好的后生……张大嫂子那么贤惠……陈婆婆那么和善……青鸾那孩子……”
“难怪……难怪猎户他媳妇后来像变了个人,病怏怏的……陈婆婆家一下子就败了……”
“哎,不对,陈青鸾和猎户他媳妇不是活着的吗?”
有人说完,就看到左尘阴沉着脸道:“应该是借尸还魂之术。”
众人惊骇,但是又觉得死得冤屈,不怪如此。
“老天爷开眼!这些恶棍,死得好!死得活该!”
村民们的情绪从恐惧,转变为愤怒。看向李秀才夫妇的目光,也带上了鄙夷。
李秀才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妻子则抱着孩子嚎啕大哭,不知是为孩子的遭遇,还是为自己夫妇曾经的懦弱与错误。
左尘、秦沐枫等人听着孩童口中吐露的惨剧,脸色各自变幻。
于他们而言,这只是权力倾轧下微不足道的缩影。
沐歌和文竭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沉的怒火。
文竭渔性子刚烈,最恨这等恃强凌弱、污浊不堪之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沐歌则感到一阵阵寒意,这些惨事,就发生在看似平静的山村之中,而她之前竟毫无察觉。
“陈青鸾……”沐歌猛地想起那个手腕有月牙胎记、倔强清瘦的少年。
如果孩子们说的是真的,那么他……早就不是原来的陈青鸾了?
小青蛇……真的是他吗?
她顾不得重伤虚弱,对文竭渔道:“师姐,我们去陈青鸾家看看。”
两人相互搀扶,忍着体内剧痛,走向村尾那间破败的茅草屋。
屋内空空如也。
药罐还在,炉火已冷。
床铺凌乱,却无半个人影。
那口曾经隐藏着洞天入口的破旧水缸,此刻也只是一口普通水缸,里面只有半缸浑浊的雨水。
陈青鸾和他那神秘的“奶奶”,连同猎户妻子张柳氏和孩子,都已不知所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沐歌站在空荡的屋内,鼻尖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药味和……一丝极淡的冰冷而熟悉气息。
她心中怅然若失,又隐隐有某种预感。
当夜,沐歌在村民临时安置的简陋客房中沉沉睡去。
伤势与灵力透支带来的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梦境,却悄然降临。
不再是破碎痛苦的记忆残片,而是一段温暖明亮的往事。
她似乎变回了很小很小的样子,穿着漂亮的宫装,在开满奇花异草的御花园里奔跑。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个穿着明黄色太子常服、眉眼温润俊秀的青年,微笑着站在一丛紫藤花架下,朝她招手。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翠绿草叶编成的小孔雀,栩栩如生,尾羽还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
“小歌儿,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青年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哇!孔雀!谢谢哥哥!”小小的她开心地拍手,接过草编孔雀,爱不释手。
那编织的手法,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哥哥,跟我去寰宇宫玩好不好?母妃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点心,有甜甜的桂花糕,还有你喜欢的杏仁酥!我让母妃也给你吃!”
青年,也就是太子秦沐宸,眼中笑意更深,他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好啊,哥哥陪你去。不过,点心要分给青鸾一点哦。”
他说着,抬起另一只手。
只见他白皙的手腕上,懒洋洋地盘着一条通体碧青、鳞片莹润的小蛇。
小蛇抬起头,黑豆似的眼睛看向小沐歌,竟透着一股灵动的亲近。
“小青!”小沐歌惊喜地叫道。
小青蛇从太子腕上游下,落地时周身泛起一阵柔和的光芒,竟化作一个穿着青衣、眉眼清秀的少年。
少年手腕上,有一个清晰的红色月牙胎记。
他有些腼腆,却还是对着小沐歌露出了干净的笑容,脆生生叫道:“小歌儿。”
“哇!小青变成人了!”小沐歌更高兴了,一手拿着草编孔雀,一手想去拉小青鸾的手,“走!我们一起去找母妃!”
太子秦沐宸看着妹妹纯真欢喜的笑脸,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与心疼。
他蹲下身,将小沐歌连同她手中的草编孔雀一起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小歌儿……哥哥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年,你跑到哪里去了……哥哥找了好久,好久……”
沐歌在梦中,感到一种巨大的、迟来的温暖和酸楚包裹了心脏。
她靠在哥哥怀里,那草编孔雀的触感如此真实,太子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与书卷气如此熟悉……
“哥哥……”她无意识地呢喃。
梦境骤然破碎。
沐歌猛地睁开眼,冷汗浸湿了额发。
窗外天色未明,屋内一片黑暗寂静。她急促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然而,手心却传来异样的触感。
她颤抖着,缓缓摊开手掌。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她看到自己掌心,赫然躺着一只小小的、翠绿欲滴的草编孔雀。
与梦中太子所赠,一模一样。
沐歌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掌心的草编孔雀,指尖冰凉。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梦境中太子的呼唤,小青蛇的出现,手腕的胎记,落霞村的惨案与复仇,还有自己体内那股奇异的“栖梧”剑的力量……
一切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这根草编的丝线串联起来。
她是沐歌。
大印国孔雀公主,寰妃云汐之女,太子秦沐宸失踪多年的妹妹——秦沐歌。
青鸾,就是她幼年相依为命的小青蛇。
而落霞村的一切,是哥哥和小青蛇……在为那些枉死的冤魂,也是为他们自己,讨还血债。
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
暗河深处,冰窟之内。
蛟蛇虚影托举着沈不辞与昏迷的苏渺,正沿着幽暗的河道缓缓游动。
赵九真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突然,前方通往矿洞方向的狭窄岔道口,传来一阵密集而诡异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甲虫爬过岩石,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摩擦接近。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破了暗河的沉寂。
沈不辞脚步一顿,将怀中的苏渺揽得更紧了些,深邃的目光锐利如剑,射向那黑暗的岔道口。
赵九真也瞬间绷紧身体,长剑悄然出鞘半寸,温润的脸上布满凝重。
“沙沙”声戛然而止。
一个身披宽大黑袍、头戴兜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岔道口。
他仿佛与周围黑暗的岩石融为一体,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消瘦的肩头,稳稳站着一只通体漆黑、唯有眼珠血红如宝石的鹦鹉。
那鹦鹉歪着头,猩红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沈不辞怀中昏迷的苏渺,眼中竟流露出一种人性化的贪婪与狂热。
沈不辞的目光在黑袍人身上停留一瞬,最终落在了那只黑鹦鹉身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只鹦鹉……正是邱晨爷爷肩头那只!
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好久不见啊……小师弟。”
小师弟?!
赵九真心中微震,看向沈不辞。
沈不辞脸色冰寒,眸底却有暗流汹涌。
黑袍人肩头的黑鹦鹉忽然扑棱了一下翅膀,尖利刺耳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桀桀……凤凰翎!真的是凤凰翎的气息!虽然微弱,但不会错!这个女娃娃……我要了!”
话音未落,黑袍人身后那幽深的矿道中,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数十个身影僵硬地走出——它们有人形,有兽形,甚至有些是扭曲的拼接体,眼中毫无生气,只有一片死寂的猩红。
正是之前袭击青云观、被沈不辞捏碎的“影傀”同类的气息,但数量更多,且其中几具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元婴层次。
“吼!”蛟蛇虚影感受到威胁,发出愤怒的咆哮,周身寒气大盛。
沈不辞将苏渺轻轻推向赵九真,低喝:“护好她!”
同时,他一步踏出,月白的身影仿佛瞬间化作了一道撕裂黑暗的惊鸿剑光,主动迎向了那潮水般涌来的傀儡大军,以及黑袍人肩上那只蠢蠢欲动的诡异黑鹦鹉。
赵九真咬牙接住苏渺,将她护在身后,长剑全力施展,清光乍现,与几具扑来的傀儡战在一处。
暗河冰窟,瞬间化作杀戮战场。
苏渺在昏迷中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激烈波动与危机,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想要挣扎醒来,看清沈不辞和赵九真的处境,心中焦急万分。
然而,她体内的凤凰翎与锁情珠力量仍在激荡融合,更深沉的记忆与力量正在苏醒,将她拖向另一个时空的梦境……
大觉寺,后山禅房。
檀香袅袅,钟声悠远。
沐歌坐在蒲团上,对面是身着朴素僧袍、面容俊美祥和的云止和尚,以及一身明黄帝袍、却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的大印国皇帝秦沐宸。
时光荏苒,此时已距落霞村事件过去了十余年。
秦沐宸在惨烈的宫廷斗争与三国纷争中艰难胜出,登上帝位,却也因此付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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