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级第一学期开学没多久,岑西就发现,她和周北鸣的关系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不再送她青梅,也不再送她青梅果酱。
岑西每天放学回家,门口附近不会出现专门等待她的熟悉身影。
她梦寐以求的新年愿望得以实现,她却开心不起来。
如果周北鸣认清事实且友善地离开她的视野,她会迫不及待地放电子烟花庆祝。
但这次,是她搞砸了一切。
她的青梅果返还计划被他当面拆穿。
为辩解,她复述妈妈的话,说他们家的果林不干净,吃了他们家的青梅果有得肠炎的风险。
他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转头就跑下楼,去其他地方了。
在他眼里,她可能成为什么都不懂的傲慢胆小鬼。
岑西心里敲响警钟。
她在月度考试前,拉着祝漾走到北鸣家门口。
从二楼转角的小窗户,能望见蹲到后院的北鸣。
他面对锈迹斑斑的仓库外壳,腿边放一个接满水的红桶。
他手里的湿抹布拧出绣红的水渍,嘴里隐隐约约地吐槽:“青梅……拉肚子得急性肠炎……完全没证据!”
周北鸣没有指名道姓,岑西却心里发虚。
她曾和妈妈吐槽他家肮脏的仓库,祝漾曾和她讨论后院旁有多不干净。
可谁没有说笑话的时候?
周北鸣一定说了某人的闲话,才被罚来打扫仓库的卫生。
否则,他的爸爸为什么不来帮他?
他的妈妈离职后没有打扫过仓库,他的姐姐现在也没有到后院。
岑西想,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她现在没必要和周北鸣道歉。
她让祝漾回家,小跑着回到卧室。
但老式居民楼隔音实在差劲,她坐在书桌前听不见中性笔摩挲纸张的声音,满耳朵都是窗外的动静。
周北鸣不像金毛了,这次像比格犬!
他竟然把水桶拎到墙边,握住水管直直的冲刷仓库附近。
她的窗户挨着水管,侧墙挨着周北鸣家的仓库,书桌在转角处显得格格不入。
他用水柱不停地冲刷室外,一定想引起她的注意。
她不能让周北鸣觉得,她想主动和他说话。
更不能让周北鸣知道,她今天曾想和他道歉。
岑西锁紧窗户,唰的一声合上窗帘。
她拿出隔音耳机,稳稳当当地戴在耳朵。
周边的杂音瞬间肃清,她的心绪却乱起来。
半夜,岑西睡不着。
她站在卧室窗户外,抬头望周北鸣家的窗户。
他搬来没多久她就发现,他的卧室在她的卧室上方。
往常,他的卧室在夜里不亮灯,今天傍晚起,他的卧室始终亮起明灯。
他还没睡,不过她没见他下楼。
今天,明明是又一次收青梅果的日子。
岑西揉揉冰冷的耳朵,重新躺到床上。
她回忆起一开始的打算。
她想,既然周北鸣因为她不收青梅果而哭泣,那她这次收下青梅果不就好了?
他不总是活泼大金毛的模样吗?
应该……很容易就能哄好吧?
可她等他一整天,她家附近都没再出现青梅果。
更不用提从没尝过的青梅果酱。
岑西觉得,她和周北鸣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而月度考试后,她听到周北鸣身边多出熟悉的声音,探身从窗户朝仓库看,她望见常见的女士——她的小姨。
岑西的大脑宕机两秒。
她不明白,小姨为什么要坐着轮椅,去找周北鸣?
小姨今天化了全妆,做了发型!
周北鸣还和小姨有说有笑,小姨从没这样对待她!
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岑西半跪在书桌,手指紧紧扣住窗沿。
她一直看到双腿麻木再重新恢复正常,心里变得乱七八糟。
而待在仓库旁的两个人依旧笑容满面,嘴里的话一秒钟没有停下过。
她从小到大,小姨都没有陪她单独待过这么长的时间。
难道周北鸣是小姨的某个亲戚,或是某个……孩子?
岑西不想去问,她第一次觉得小姨和周北鸣一样讨厌。
她锁紧窗户,拉上窗帘,抓着钥匙冲出家门。
沿着小区前的道路一直向前,路过六家甜品店,她远远地望见云渔楚曾用过的“秘密基地”。
讨厌鬼三人组上大学以后,就不怎么用以前租的房子了。
她不记得通往新的“秘密基地”的道路,往常都是苏浮胜到旧的“秘密基地”来接她。
她在“旧秘密基地”附近转几圈,突然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一切都要怪小姨和周北鸣,他们毁了她的好心情!
岑西在道路旁待到天色彻底漆黑。
回到家,小姨在仓库旁和周北鸣聊今天多么有趣。
小姨甚至抽不出时间陪她吃晚饭。
半夜睡觉前,小姨脱下湿哒哒的鞋子,从玄关拿出拖鞋换好。
沾满泥巴的轮椅被停在玄关地毯上。
“明夜,”小姨笑容满面地喊爸爸,仿佛中了大奖,“今天有剩余的晚饭吗?”
“当然有,姐,”爸爸苹果肌耸起说,“在厨房锅里闷着,应该还热着。”
“里面的份量绝对够两个人吃,”妈妈说,“邻居都知道你有多喜欢楼上的人家,要是你想去住,我可以帮你和他们沟通。”
妈妈笑眼盈盈,爸爸和小姨相互打量对方的脸色。
半晌,小姨走进厨房,说:“岑西,能帮我清理下轮椅吗?”
岑西看向玄关,稳稳停着的轮椅表面沾着不少泥巴和水渍。
轮子缝隙填满粘稠的泥糊,想要清理需要拎一桶水,找一块抹布。
她在十二点前,不一定能清洗完。
岑西估摸着。
妈妈斜靠在厨房门口说:“怎么一回来就使唤其他人,你有时间帮楼上的小孩刷仓库,没时间自己洗轮椅吗?”
小姨端着餐盘坐到餐桌边,她的目光越过爸妈,落在岑西脸上。
岑西不明所以,打量小姨一阵,隐隐约约望见小姨口袋里鼓鼓囊囊。
像塞入一大捧青梅果。
她浑身起鸡皮疙瘩,不合时宜的想起北鸣家门口从石板缝隙中长出的野生青梅。
周北鸣不会把她的青梅返还计划告诉小姨了吧?
岑西向前半步,试图辩解。
但小姨先一步移开视线,看着妈妈说:“打扫仓库的工作量不是清理轮椅的工作量能比的。”
再说送青梅和还青梅不是一个量级的事吗?
岑西像被扼住脖颈,话语哽在喉咙里。
她听到妈妈说:“你对陌生人比对你的外甥女好很多。”
小姨埋头吃饭,不理睬妈妈的态度。
等爸妈回到房间,小姨瞧一眼岑西,说她们需要谈谈。
岑西怕爸妈听到她的小秘密,在小姨吃过晚饭,她邀请小姨到她的房间。
小姨站在门口,一声不吭地盯着她。
岑西坐到床上,又猛然站起来。
她的视线不知所措的左右挪动,可房间里除了她和小姨,找不到另外一个生命体。
氛围简直太诡异。
她很快坐立难安,踌躇着把手心里的布料揉得发潮。
“小姨,你想和我谈什么事?”她勉强牵起唇角,掩盖慌张。
“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吗?”小姨半垂眼皮,不再看她。
岑西心跳如鼓:“既然小姨已经知道那些事,为什么还要来问我?我知道我做的不够好,应该当时就和他说我不想要青梅。可谁能想到他每周都来,每周都来!他一直送青梅送了两年半!青梅丰收期过去以后,他哪里来这么多钱去商城买青梅?商城怎么会什么时候都有青梅?我要是不把青梅还回去,妈妈肯定会让爸爸把青梅扔进垃圾桶……我对他说的不全是错的……新闻确实说过有人吃青梅拉肚子还得急性肠炎。我没听说他家的青梅果会卖给蛋糕店,还送到商城里。我以为他给每个认识的人都送了青梅果。”
小姨欲言又止地皱起眉头。
岑西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说:“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就够了,你别告诉爸妈,我会帮你洗轮椅的。”
小姨坐在她的书桌椅上,抬手指指楼上,“你不该只看一个人的表面,也不该只看一件事的表面。你要学会换位思考,看清楚一个人的内在,一件事的隐情。”小姨的视线在岑西身上慢慢聚焦,“别因为一个坏印象,就弄丢一个朋友,放弃解决一件事。”
“好吧,我知道了。”
“只是知道并没有多少用处。”小姨不耐烦道,“苏岑西,你该好好想想,如果你是周北鸣,你会不会感到难过。如果你是你的妈妈,你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小姨盯岑西良久,最终头也不回地走出她的卧室,关上门。
第二天清晨,岑西找祝漾上学时,小姨已经不在家里了。
中午,她也没见到小姨。
她吃午饭时,听见小姨大笑着夸赞周北鸣心思细腻,性格开朗,待人很友善。
她悄悄偷看,见小姨没坐轮椅,笔直地站在周北鸣旁边,帮他擦拭仓库铁皮上的锈迹。
岑西想走过去,双腿却如灌了铅。
她回到家里,麻木地咀嚼瓷碗中的米饭。
吃到一半,妈妈下班回家,在玄关挂挎包。
没多久,妈妈后面跟进来苏浮胜。
妈妈骂苏浮胜为什么不待在学校,突然要回家。
苏浮胜说大学实习期,他需要回来拿证件。
妈妈又开始说为什么不打电话,家里可以把东西寄给他。
岑西习惯他们两人之间的争论。
苏浮胜这次争论过后,下次依然敢随心所欲。
她慌乱扒几口饭,窜出客厅。
可走出一段路,她即便听不见小姨和周北鸣说话的声音,她脑海里也能浮现出来这两个人待在一起,会有多少欢声笑语。
她路过一家奶茶店,看一眼点菜单上的时间。
现在离学校开门还有二十分钟,干等着像是傻瓜。
她咬着下嘴唇,愤懑地跑回家里。
从窗户探出身体,她勉强能瞥见周北鸣的身影。
他撸起袖子,挽着裤腿,一手拎起装满水的红桶,一手高高扬起朝小姨挥动。
刺眼却温暖的阳光下,他的生命力径直传到她的眼睛。
他竟然不觉得脏累,忙碌着像玩游戏一样开心。
岑西心乱如麻,刚才看到的画面如电影的定格画面,就算转移视线,她也能想起周北鸣阳光开朗的笑容。
她缩回书桌椅上,缓了一会儿,她跑进苏浮胜的房间,拿出游戏卡开始打游戏。
周北鸣和小姨的仓库清理行动进行了整整两周。
小姨在此期间经常不在岑西家吃午饭,半夜才回来吃点快凉掉的晚饭。
岑西有几天一睁眼就能听到小姨在仓库边说话。
到了星期天,小姨一整个白天都待在仓库旁。
爸爸说岑西要向北鸣学习,多整理房间,整理家里,整理后院。
“我凭什么要像他一样!”岑西每次大叫着跑开。
她有时跑进祝漾家里,有时蹲在云渔楚的旧秘密基地楼下。
她不想待在房间里听仓库的动静,也不想在客厅听爸爸的唠叨。
有几次,小姨喊她一起给周北鸣帮忙。
她扭头就走,脸上火烧火燎不敢回头。
周北鸣没有喊她,也没有和她说话。
他始终安安静静地打扫仓库,一个眼神也不给她。
到了学校,岑西想和他说话,但每次她一靠近,他就和其他男同学一起去忙其他的事。
体育课上的双人活动,他宁愿一个人坐一边,也不愿意和她组队。
她原本想和他道歉,告诉他打扫仓库她没帮忙她很抱歉,也想问他突然打扫仓库的缘由。
但没找到任何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一定在生气,不想和她做朋友。
可如果真的讨厌她,他为什么把他的课程笔记放在她的窗台?
岑西胸腔发闷,再次看到窗台摆放的课程笔记,她翻出窗户,走到仓库旁边。
周北鸣正站在仓库前,用铲子敲打围墙顶部的废弃藤蔓。
岑西清了清嗓子说:“仓库看起来和新的一样,你清理的可真快。”
“它本来也没有多破旧。”周北鸣背对她说,“而且苏汐小姨帮了很多忙。”
苏汐?这是小姨的名字。小姨?周北鸣非亲非故,叫这么亲昵的称呼干什么?
“周北鸣,”岑西瞳孔乱颤,“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他短暂地扭头看她一眼,继而抬手收拾藤蔓。
忙碌半刻,他背对她问:“你有那么多次拒绝的机会,为什么一次也不开口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事,完全可以当面问我。”
“这个……那时候事情太突然了。你知道的,人刚睡醒反应不过来很多东西。我不会再说青梅果林的不好了,真的,以后都不会了。”
她分明没听到周北鸣的回复,肩膀却猛然轻盈。
停了几秒钟,她听到周北鸣说:“我相信你的话了,也接受你不算道歉的道歉。”
他把藤蔓塞进蛇皮袋,转身看着她说:“其实我很羡慕你,从搬过来以后,我们家以前的亲戚基本就不和我们来往了,我们过年没出门走亲戚,也没人来我们家拜年。”
“这样啊。”岑西尴尬地点头。
“但苏汐小姨比我们家可怜多了。”他抿着嘴巴,眉头不舒展说,“她说她的儿子在蓝湾石桥跳河自杀,说如果儿子活着,正和我一样大。”
“啊?”
“她确实是这么说的。”北鸣挠挠头,“她还说我和他儿子性格非常像。”
岑西对小姨的儿子没什么印象。
想半刻,她勉强想起一点小姨儿子的形象。
她见过这个同龄男孩几次,他每年过年喊着其他孩子要轮流给长辈们表演节目。
有一年,小姨的儿子把点燃的炮扔进她的棉服帽子,她吓得哭半天,那次以后就刻意不和小姨的儿子见面。
小姨的儿子没有周北鸣性格好,也没有周北鸣长得好看。
周北鸣更善良一点。
岑西觉得,周北鸣最起码不会把点燃的炮扔进她的棉服帽子。
她收回心神,见周北鸣一边洗手一边说:“我没见过你小姨的儿子,不过她对我好没其他意思,只是想试着从我身上弥补他的儿子。”
“可那只能让她心安一点,不可能真的能弥补到她的儿子。不过我不在意这件事。”岑西耸耸肩膀,不想和周北鸣抢关注度,“她能对你好也不错,就像你在这里有了一个新的亲戚。”
她想到什么说什么。
周北鸣似乎对她友善地点头,久违的对她露出笑容。
走回卧室时,她还晕晕乎乎的,腿脚仍有些发软,满脑子是他大金毛一样的开朗笑容。
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纠结烦闷了好几个星期的事情终于被解决。
青梅返还计划最终告一段落,她可以心安理得的面对小姨和其他人了。
第二天,岑西难得在周六睡到下午三点钟。
她醒后发现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爸爸留字条写:冰箱里放着可以垫肚子的蛋糕。
她今天不想窝在家吃蛋糕,她要去奶茶店买联名饮品。
可她刚开始点单,妈妈就出现在身后,质问她为什么月考后不复盘习题,反而跑出来不干正经事。
“我的年级排名不会退步,”岑西对妈妈说,“我只有这周不上辅导班,我买杯奶茶怎么了?”
妈妈训斥她不好好学习没事找事,拉着她坐到车上。
爸爸坐在驾驶座,对岑西说:“今天带苏汐去医院复查,医生说骨头长得不错。”
苏汐小姨坐在后座,离岑西一臂的距离。
虽然不知道小姨为什么要在今天重新复查,但被医生夸恢复得不错,不是应该开心吗?
她看不懂小姨脸上的愁容。
“估计某人早就知道恢复情况,”妈妈冷哼一声,拽下挎包肩带,“不然怎么有心思陪楼上的那个小男孩?”
小姨侧眼看过去,说:“你难道不知道他的名字吗?因为我帮了别人家孩子一个忙,你就要这么说话吗?”
“现在知道他是别人家的孩子了?”妈妈扭头瞪过来,“你这么偏心周北鸣怎么不住周北鸣家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小姨!”
岑西清晰瞄见妈妈凸出一块的下颚骨,妈妈一定气愤地咬紧牙关。
她第一次觉得妈妈的小心眼有点难以理解。
爸爸清了清嗓子,抬手拍拍妈妈的肩膀。
“苏明夜,你还替苏汐说话!你知不知道九年级对岑西来说有多重要,苏汐这几年吃我们的饭,住我们的房子,花我们的钱,到头来她对楼上的陌生人比对你女儿好!她什么时候帮岑西打扫过卫生!”
妈妈说的没错!
小姨没帮忙打扫过卫生。
甚至刚住过来的时候,小姨一句话不多说。
可小姨是有苦衷的人,好像也挺可怜。
岑西膝盖并拢,正儿八经道:“妈妈,小姨给周北鸣帮忙只是想弥补去世的儿子。”
爸爸握着方向盘,等待红绿灯。妈妈探身看向岑西,一双眼眸如野林毒蛇。
岑西后脖颈一凉,慌忙解释说:“周北鸣的性格和小姨儿子的性格……还挺像。”
小姨脸上表情淡淡的,手上不停扣指甲。
“你脑子有什么毛病!”妈妈双臂环胸,搓搓手臂,“因为偏心周北鸣,所以什么话都能编出来骗岑西,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小姨偏头凝视妈妈:“他们确实很像。”
“除了性别,哪里像?”妈妈翻白眼,根本不相信小姨的鬼话。
“我儿子如果活到现在,会和周北鸣差不多高,他们都开朗热情,像阳光下奔跑的大金毛。”小姨眼眶泛红,挪开视线说:“你们根本不知道周北鸣重新打扫仓库的原因。”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完全因为他们家的人懒惰还不讲卫生。怪不得他们家搬来以后过年都没人来拜年,谁想路过满是细菌的果林和后院仓库。”
“那里没那么多细菌,他们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看来你很了解他们,既然你这么了解他们,前几年怎么没想起来帮他们打扫果林和仓库。你那时候不也嫌弃他们家不干净。你现在说这些只是想证明周北鸣人很好。”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小姨张了张嘴,却有几秒没发出声音,“岑芙,如果你的女儿成为植物人,你还能有心思打扫不影响正常生活的仓库和果林卫生?”
小姨的话掷地有声。
妈妈皱着眉头,狠狠地瞪小姨:“少诅咒我,周北鸣没有姐姐,你说的事不可能存在。”
小姨叹口气,临下车时望向窗外说:“戴思恩再嫁前女儿成为植物人,婚后她——”
妈妈不耐烦地推开车门,喊道:“所以呢?这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这是他们家的事。”
“你……只想说这个?”小姨下车,嘴唇都在颤抖。
“不然呢!既然你这么心疼周北鸣,怎么不替他姐姐去当植物人!”妈妈撇下嘴角,甩上车门。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植物人。”
小姨执着的进行话题。
从屋里走出的苏浮胜顶着鸡窝头,一脸懵地看过来。
爸爸慌乱道:“岑芙,我们得把东西拿下来。”
妈妈耸耸肩膀:“和我们没关系的事凭什么不能说!你该让她喊楼上那小子来帮忙,要是你能心疼上周北鸣,说不准你能亲手照顾植物人小姑娘。也是,周北鸣既然像她的儿子,自然也像你的亲戚。”
“岑芙!”爸爸在后备箱前抬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苏明夜,你竟然因为这件事对我发脾气。你的姐姐为了维护别人家的孩子,开口诅咒你的妻子,想要证明她帮周北鸣是完全正确的事。不管他们家有一个植物人女儿,还是有两个植物人女儿,这都不是他们破坏我们家庭氛围的理由。他们影响苏汐给我女儿辅导功课,培养感情,让我每天心里都不舒坦!”
苏汐小姨诡异的平静下来,面色如常道:“这只是他们租来的房子,前几年忙着适应烟栊生活,努力赚钱,这几年准备让周北鸣读书的费用,还要付费照顾妻子带来的继女。就算他们花钱修整仓库,修整果林,那又能怎样呢?再过三年,他们就不住这里了,完全是赔本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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