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的撞击令温堇禾眼前一黑,几番滚落在地后,只觉浑身骤然箍紧,一路被拖拽着不知去往何处。
她睁开双眼,发觉自己被束缚在巨大的法阵之中,四周被石壁包围,昏黑如晦,像是个暗室。脚下是幽幽浮动的符咒,攀附着她的脚踝将她牢牢禁锢在此处。
万宗缉妖阵?
待温堇禾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梵文后,心头猛然一跳。
此阵法极为阴毒,须得以活人之血饲养阵眼,只待妖魔踏入阵中,届时谅它法力有多高强便也是无力回天了。
“温姑娘,我也不愿绑你。”靳方夷自暗处现身,朝温堇禾耸了耸肩,假惺惺笑着说,“奈何你才是萧如琢的命门。”
温堇禾眯了眯眼,朝他啐了一口,试图掐诀冲破法阵,不料无形的梵文将她越勒越紧,几近窒息。
“莫要白费气力了。”靳方夷绕着阵法走了一圈,随后盘坐于地闭目养神,“待萧如琢来了,你便自由了。”
“你死了这条心吧。”温堇禾骂道,可她心中始终没底。
靳方夷这是将一切阴谋堂而皇之摊开来,至于入不入局,便看萧如琢的选择了。
只是,她默默看向暗室的石门,心中祈愿师父莫要前来,莫要因为自己踏入这个无解的陷阱。
见温堇禾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靳方夷闷笑出声。
“我本以为你作为他的徒弟,总该知道些什么,没成想你也是个没用的废子。”
温堇禾蹙眉,看向靳方夷的眼神满是戒备。
“你以为这段时日萧如琢装得像个鹌鹑似的,我便没有疑心了?”靳方夷起身走进温堇禾,毒蛇般阴鸷的眼神逼视着她,良久,唇边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以退为进,萧如琢倒是一把好手,不过谅他使何种计谋,今日用你的命作为诱饵,他不得不乖乖入套。”
温堇禾不语,靳方夷猜不透他,她自然也猜不透他。
只是,她忽而感到右手筋脉处一阵痉挛,连带着直至心脉。
种灵符金光一闪而过,靳方夷眼尖,随即挑眉哂笑道。
“种灵符?你师父果真——”
话音未落,只见石门外闯入一个人影,浑身浴血,身形颓然,摇摇欲坠。
待看清来人后,靳方夷蓦地闭上了嘴,他无论如何也不曾料想到。
来人竟是裴因。
“裴因,你?”
温堇禾眸光颤动,上下打量着他,只见他群青色的长衫已被血浸湿,整个人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裴因喘着粗气,未给温堇禾一个眼神,径直走到靳方夷面前说。
“靳大人,与其在此处守株待兔,不若先行一步。”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靳方夷怔愣了一瞬,随即他回过神,双手抱臂,很是好奇裴因接下去会说什么。
“我自知你和虚云都想要萧如琢的命,我何尝不是。”裴因扫了眼温堇禾,目光无波无澜,仅一瞬便移开了眼神,“我爱慕温姑娘已久,奈何温姑娘一心只牵挂她师父,我记恨于心,早就想置他与死地。”
“可如今我宁可是你取他的命,也不愿是虚云杀了他。”他直视靳方夷,言语掷地有声。
在裴因看向她的那一刻,温堇禾便知道这是他的反间计,于是心念一转便配合着嚷道。
“裴因,你住嘴!”
“为何让我去杀他?”靳方夷来了兴致,眼神扫过裴因,仍旧半信半疑。
“靳大人,你杀他无非是想夺得国师的高位,于我来说并无弊处。”裴因笃信一笑,“可虚云就不同了,那人是个邪僧,早已走火入魔。若他杀了萧如琢,夺得妖王之力,届时怕是整个天下也得让他横着走了。”
话音落下,靳方夷便笑出了声,他摇摇头目光流转过裴因和温堇禾,脸色阴沉。
“你们当真演了出好戏,教我不得不信。”
“我自然是想救温姑娘,这一点我绝不隐瞒。”裴因坦然道,“但靳大人若真晚了一步,虚云便得偿所愿了。”
暗室之上便是祭坛,上面打斗声不止,依稀听得虚云居高临下的讥笑声。
“做人做久了,连妖术也忘了吗?”
靳方夷脸色一凛,疾步奔出暗室,临走前抬手一挥将石门紧闭,丝毫不给二人逃离的可能。
眼见靳方夷消失,裴因这才收起脸上的伪饰,慌忙奔向温堇禾,不料就在迈入阵法的一瞬被弹了回来。
“没用的,只有施法之人才可入阵。”温堇禾摇头,一脸平静。
裴因站在阵外,凝望着温堇禾,眼神恳切,“方才并非我的真心话。”
“我知道。”
见温堇禾并未当真,裴因默了一瞬,回首看了眼石门接着说道。
“阿禾,你有没有发觉,今日发生的种种与我们在话本中经历的不差分毫。”他伸手摸向腰间,言语中尽是笃定,“所以我想,若以我的血来饲养阵法,便可换你出来。”
说罢,裴因猛然抽出短剑,在他小臂上划了一道极深的口子。
“裴因,你住手!”
温堇禾呵斥,她其实早已发现,却始终只字未提,就是不想裴因做出这等牺牲。
可为时晚矣,小臂上的鲜血汩汩流下,顺着臂弯凝聚成饱满的血珠。
将将滴落之际,石门陡然炸开,三人缠斗至暗室,靳方夷瞥见裴因此举,随即一掌将他推离阵法。
裴因阻挡未果,后背重重摔在墙上,墙面霎时留下一滩刺眼的鲜红。
萧如琢见到温堇禾,直奔她而来,丝毫不顾这是专为他设的陷阱。
温堇禾高声呵止,却无济于事。情急之下,余光瞥见腕骨处的玛瑙手串,里面的一滴妖血正盈盈泛着幽光。
她当机立断,扯掉手串猛然捏碎,妖血滴入阵眼,阵法当即开启。
阵眼之中符咒犹如万蛇缠绵,自温堇禾脚踝攀爬至脖颈,却因着她并非妖邪之身,符咒始终不能施展功力。
阵法一旦开启,无论何人也不可近身。
温堇禾看着阵外四人神色各异的模样,蓦地笑出了声。
在她几近窒息的最后,符咒的光亮充斥整间暗室,只听得轰隆一阵巨响,刺眼的白占据整个天地。
而在白光与数条符咒之中,一道金光闪过,只听得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移形换影,万法归一——”
待眼前白光尽数消散,裴因只觉身侧的柔软包裹住了自己,依稀飘来丝丝缕缕熟悉的气息,是他每每入梦的香气。
他下意识抓紧身边之人,强撑着睁开刺痛的双眼,抬眼便见温堇禾那双担忧的眼眸。
见裴因无碍后,温堇禾忙撒开他。
环抱的双臂仍未离去,裴因便又紧攥住了她的手,咬牙切齿问道。
“你要去哪?”
温堇禾不语,目光却看向负手站在远处的萧如琢,背对着他们遥遥望向远处的山巅。
方才阵法崩塌之际,温堇禾用尽全身功力使出移形换影之术,将他们三人送到郊外,一个暂且安全之地。
只是裴因伤势过重,温堇禾在他身旁候了许久,才等到他转醒。
如今,是时候离去了。
“你要去哪?”裴因又问了一遍,紧攥着她的手也在暗暗发力。
眼下长安无论如何不可待下去,她尚有满腹的疑问需要问清楚。
她必须带萧如琢走。
温堇禾一根根掰开裴因的手指,只觉心头发苦,不敢看向他的眼睛,却挡不住他字字颤抖的质问。
“为了他,你又要抛下我了是吗?”
裴因眼尾猩红,一瞬不瞬盯着她,声音喑哑,整个人像是一寸寸碎掉了。
温堇禾嗫嚅着没说一个字,她掰开最后一根手指,起身远走,始终不曾回头。
她和萧如琢寻了处客舍暂且宿下,折腾了半晌已将近申时,二人滴米未进。
他们唤了小二呈上一桌清淡小菜,萧如琢端坐于桌前,碗筷始终未动。
他深知温堇禾有满腹的话同他说,便只等她开口。
“韬光养晦,还是暗度陈仓?”温堇禾嗤笑一声,看向眼前重又清风朗月的萧如琢,只觉气闷,“落得眼下光景可与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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