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送来的朝服,温吟知一眼就看出是由她十五岁及笄礼上的笄服修改而来的。
这朝服既隆重,又去繁化简保留了裙子的特色,更适合女子上朝所穿。
温吟知伸手抚摸这绯色朝服,这属于三品以下五品以上官员的官服颜色。下朝至今不过短短四个时辰,父皇就将朝服送至她手中。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父皇虽未给她的官职定品级,却也给了世人一个明确的答案——他认可她。
作为一国之君,认可她。
今日之前,温吟知以为,她走的这条路上最大的阻碍会是她的父皇。
事实证明,她错了。
相反,这最大的助力反而是她父皇。
父皇无论是将她作为磨炼温元钦的一把刀,还是另怀其它目的,温吟知此时此刻都认了。她双手缓慢接过装朝服的都承盘,郑重弯腰行礼道:“儿臣谢父皇恩典。”
李公公将都承盘交到温吟知手中,留意到她指甲上鲜艳的颜色,笑着夸赞道:“公主的丹寇很好看。于公主而言,不着素色,过于洁白反而易受玷污,衬不起公主天香国色。”
“唯有这抹艳色,最为鲜活。”
李公公说完无声朝她行礼告退,似乎刚才的言语,只是随意而发。
艳色、鲜活,温吟知在心中默念这两个词,看着李公公离去的方向陷入沉思。肖赢全程都在现场,见她久久没有出声,便站在她身侧,柔声问道:“怎么了。”
温吟知抽回思绪:“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
“过去一些,关于父皇和太子哥哥的事情。”
——
李公公回去复命,雍和帝刚打坐回来。他向雍和帝禀报刚才的一切:“奴才瞧着公主手上的丹寇,应当是那肖公子替公主染的。他手上有着色的痕迹,应当是不小心沾染上的。”
“他还算对浓浓有些用处。”雍和帝不咸不淡的评价一句,装作不经意的口吻提问道:“长得如何?”
李公公不由就打趣一笑:“如若不是当真绝色,怎能入公主眼。”
雍和帝不思一苟的脸上有了点笑容:“浓浓心善,可她一旦踏上此路,便会知晓行走此道艰难之事,不在刀刃染血,而在于仁德之心经受磨砺。”
“希望日后,咳咳——”雍和帝咳嗽两声,李公公立刻上前为雍和帝轻轻拍背。
“浓浓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雍和帝艰难地说完这一句话。
李公公不由有些心疼道:“陛下既然担心公主,为何不亲自将这朝服交给公主,将这些话亲自同公主说。”
雍和帝缓慢摆手:“朕一见她,总会想起景明。”
“朕——”雍和帝长须一口气:“愧对他。”
初当人父,自负又严苛,特别对寄予厚望的太子更甚。那时他总是嫌弃景明太过心善,从不与人红脸,这很不符合未来一国之君之道。于是他逼着景明做了件不好的事情,杀了些人。
他自以为教育儿子成功,却从未留意到景明那时消沉了一段时间。还是当时才四岁的浓浓来寻他,小脑袋撑在案牍上,愁眉苦脸地看着他,说:“父皇,浓浓好像惹太子哥哥生气了。”
世人对他这个儿子的评价永远都是,温和有礼,谦逊待人。雍和帝实在是不觉得,他会与人生气。
于是他放缓语调问四岁的浓浓:“为何会这么觉得。”
浓浓皱眉思索了番,童真地回答道:“太子哥哥身上苦苦的。”
雍和帝失笑,哄了浓浓许久。直到答应她亲自去看看景明,她才恢复平常笑容,拿出她随身携带的一本书指着上面的字问:“父皇,这是什么字呀。”
“这是仁。”
“这个字呢?”
“这是君。”
“这个呢?”
“这是之。”
“这个呢?”
“笨蛋,刚父皇同你说过,这是仁。”
……
当浓浓一连串问完二十五个字后,雍和帝的大脑自然而然的将它们连起来。连起来后,雍和帝不由念出心中所想——仁君之仁,不在于不沾鲜血,而在于心痛仍握得住手中剑。
雍和帝心中大受震撼,不可思议地看向浓浓。
四岁的浓浓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迷茫地看着他。或许是他目光带着审判,吓着浓浓了。随即她小嘴一瘪,委屈道:“浓浓想太子哥哥了,父皇就今日陪浓浓去看太子哥哥好不好。”
她不由雍和帝拒绝,直接牵起雍和帝的手,拉着雍和帝就往东宫去。
雍和帝仍由着她胡闹。
到达东宫大门时,她撒开雍和帝的手就往里跑。整个东宫都响着她的声音。
“太子哥哥,父皇和浓浓想你了。”
听到此话的雍和帝脚下一歪,差点摔倒。
谁……谁想他。
待走近些,便听到两人正在交谈。
浓浓问:
“仁君之仁,不在于不沾鲜血,而在于心痛仍握得住手中剑。”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呀?”
“浓浓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是父皇说的呀。”
“不信你问父皇。”四岁的浓浓小手一指刚踏入屋内的雍和帝。
雍和帝:……
小孩子耳力就是好,不用回头就知晓他来了。
“咳咳。”雍和帝对上景明那充满期待和崇拜的眸子,颔首:“是父皇说的。”
回忆到此为止,因为雍和帝已经泣不成声。
“景明死后,时到今日,朕才发觉,朕错了。”雍和帝浑浊的双目里流下两行清澈的泪水:“朕逼着他做了许多他不愿做的事。”
雍和帝一拳一拳锤着胸口道:“朕不是一位好父亲,朕愧对于他。”
李公公哭着拦着他,雍和帝所有的孩子他都是一一看着长大的,最是亲切不过。
“太子不会怪陛下的,他可是陛下最喜欢的孩子啊。”
这话让雍和帝更加难受,修行的这三年里,他每每打坐静思之时,便会想起往昔景明成长的岁月里,他为何没有给与景明肯定的夸奖和帮助,没有以父亲的身份去引导他。
他的景明全是自己扛下来的,还成为了那么出色的一个人。
那些没人扶他的来时路,他的景明又是如何孤身一人走过来。
“李圆德。”雍和帝呼喊着李公公的名字。
“奴才在。”李公公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伸手去扶雍和帝。
雍和帝双眼失神地看向天空:“算算时间,我的景明今年该三岁了吧?”
“这一次,他终于能遇到一位好父亲了吧?”
李公公握住雍和帝的手,泣不成声地点点头。
——
温吟知将她四岁那年,父皇逼太子哥哥手染鲜血,逼他成长一事告知给肖赢听。
温吟知抚平朝服上的皱褶:“父皇对太子哥哥的亏欠,都弥补在我身上。”
她是一路见证太子哥哥成长的,最是知晓他这一路来的艰苦。在这个对人对事都极为挑剔的古代,他是极难得获取众人一致夸赞的储君。名正言顺的太子哥哥,都这条路上走得如此辛苦,更不用说她了。
若她不是生在皇家,有着雍朝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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