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天台时
十几天前,慕宴辞怎么也想不到,他和慕夏晨那点见不得光的事儿,会像病毒一样在网上炸开锅。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窃窃私语,学校里有人对着他们兄弟俩指指点点,背后的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嗡嗡响。
慕夏晨那时候还能强撑着,每天照样背着书包上学,只是话少了点,吃饭的时候总爱低着头,扒拉两口就放下筷子。慕宴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能每天放学接他回家,路上把围巾往他脖子上裹得更紧些,哑着嗓子说:“别听那些人瞎逼逼,有哥在呢。”
慕夏晨那会儿还会轻轻“嗯”一声,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一点。
可网上的风浪没停,反而越刮越猛。不知道是谁把他们俩在学校小树林里牵手的照片扒了出来,像素不高,却足够清晰到让人认出那是慕家的两个儿子。
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什么“豪门兄弟不伦之恋”,什么“慕氏集团继承人私生活混乱”,底下的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污言秽语像潮水似的涌过来。
慕夏晨的手机每天都被各种陌生号码的短信轰炸,全是不堪入目的辱骂。
他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灯都不开。慕宴辞敲门,他不回应;慕宴辞把饭端到门口,他也不开门。
直到有一天,慕宴辞实在忍不住,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才发现慕夏晨蜷缩在床角,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从那天起,慕夏晨就不说话了。
医生来看过,说是重度抑郁症,还伴有严重的躯体化症状。
慕宴辞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只知道从前那个会对着他笑、会缠着他要糖吃的弟弟,变成了一个沉默的木偶。
他不会哭,不会闹,只是每天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一看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慕宴辞叫他,他会慢慢转过头,眼神却没有焦点,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慕宴辞放下了公司里所有的事,每天守着他。他给慕夏晨讲他们小时候的趣事,讲他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摔得膝盖流血,是慕夏晨哭着跑回家给他拿创可贴;讲他高考失利,躲在房间里发脾气,是慕夏晨默默给他端来一碗热汤,说“哥,没关系,明年再考”。可慕夏晨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那些事都跟他无关。
更让慕宴辞崩溃的是,慕夏晨开始出现意识恍惚的症状。
有时候他会突然站起来,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走,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时候他会盯着慕宴辞,眼神陌生得吓人,好像根本不认识他是谁。
慕宴辞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找遍了所有的医生,试遍了所有的方法,可慕夏晨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
这天早上,慕宴辞去超市给慕夏晨买他以前最爱吃的草莓。
出门前,他特意摸了摸慕夏晨的头,笑着说:“哥去给你买草莓,回来给你做草莓蛋糕,好不好?”
慕夏晨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
慕宴辞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门。
超市里人不多,他挑了满满一筐新鲜的草莓,又买了做蛋糕的材料。
心里盘算着,等下回去,一定要亲手给慕夏晨做一个漂亮的草莓蛋糕,说不定他看到了,会开口说一句话呢。
他刚结完账,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宝贝夏晨”,慕宴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赶紧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慕夏晨的声音,很轻,很飘,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哈哈,哥哥再见,撑不住了。”
慕宴辞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购物袋“啪”地掉在地上,草莓滚了一地。“?弟弟?!怎么了?是生病了吗?在家等着哥哥,哥哥马上回家!”
他以为慕夏晨是身体不舒服,声音里带着急切的慌乱。
“我没有生病,”慕夏晨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好累,不想再撑了,不想面对这些蜚短流长了……”
慕宴辞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还有雪花落在地上的簌簌声。
“夏晨,你在哪里?!你说话啊!你在哪里?!”他对着电话大喊,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嘶哑。
可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只有慕夏晨那轻得像风一样的声音,在风雪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慕宴辞顾不上地上的东西,转身就往超市外面冲。他一边跑,一边对着电话大喊:“夏晨,你别做傻事!哥马上就到!你等哥!”
外面正下着漫天小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上飘下来,落在地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
慕宴辞开着车,一路狂飙,闯了好几个红灯。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慕夏晨那轻飘飘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我好累,不想再撑了……”
“再见,哥哥……”
终于到了家附近,慕宴辞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推开车门,顾不上关车门,就往家里冲。可刚跑了两步,他就停住了,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一栋高楼。
那是他们家附近的一栋写字楼,有二十层高。此刻,楼顶上围了一群人,正抬头往上看,嘴里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慕宴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颤抖着抬起头,顺着人群的目光往上看。
漫天飞雪之中,一个单薄的身影坐在天台的边缘。他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卫衣,身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看起来就像一个雪做的雕塑。
是慕夏晨!
“?夏晨!”慕宴辞瞳孔骤缩,失声大喊。
他想也没想,就往写字楼里冲。电梯太慢,他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一步两个台阶地往上跑。
楼梯间里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他好几次差点摔倒,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往上跑,嘴里不停地喊着:“夏晨,等哥!夏晨,别跳!”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肺里像火烧一样疼,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可他不敢停下来,他怕自己晚一步,就再也见不到慕夏晨了。
终于,他跑到了二十层的天台门口。
门是锁着的,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撞,一下,两下,三下……门纹丝不动。
慕宴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对着门大喊:“夏晨!我是哥!你开门!夏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里传来慕夏晨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再见,哥哥。”
慕宴辞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慕夏晨动了动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张开双臂,向后倒去。
“不要——!”
慕宴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那扇门。他冲到天台边缘,往下望去。
雪花还在飘,慕夏晨的身体正急速地往下坠落。
慕宴辞的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扶着栏杆,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想跟着跳下去,可他清楚,他不能。
他要是也死了,谁来给慕夏晨报仇?谁来让那些造谣生事的人付出代价?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从旁边的高楼顶上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慕宴辞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道黑色的影子在半空中接住了慕夏晨,然后抱着他,猛地向上一窜,竟然飞了起来。
雪花被气流卷得四处飞舞,慕宴辞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短发被风吹得凌乱,侧脸的线条凌厉而好看。
他抱着慕夏晨,在漫天风雪中,朝着远处飞去。
慕宴辞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楼下冲。
他要去追,他要把慕夏晨抢回来。
可他刚跑到一楼大厅,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个人看着慕宴辞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你是谁?让开!”慕宴辞红着眼睛,对着他怒吼。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慕夏晨,根本没心思管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谁。
“我是盛澜。”那个人淡淡地开口,声音很好听,像冬日里的暖阳,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你现在不能去追。”
“凭什么?!那是我弟弟!”慕宴辞情绪激动,伸手就要去推他。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盛澜,就被盛澜一把抓住了手腕。盛澜的力气很大,慕宴辞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我!你放开我!”慕宴辞拼命挣扎,可盛澜的手就像一把铁钳,紧紧地钳着他的手腕。
盛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现在过去,只会添乱。江漆野会照顾好你弟弟的。”
“江漆野?”慕宴辞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可他现在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带走我弟弟?”
“你不需要知道。”盛澜淡淡地说,“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他们。”
“我不跟你走!我要去找我弟弟!”慕宴辞依旧在挣扎。
盛澜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不再跟慕宴辞废话,直接伸出另一只手,揽住了慕宴辞的腰。
慕宴辞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了,然后,盛澜竟然抱着他,也飞了起来。
“你……你会飞?”慕宴辞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盛澜,一脸的难以置信。
盛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抱着他,朝着江漆野消失的方向飞去。
雪花从他们身边掠过,慕宴辞能感觉到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低头往下看,地面上的人和车都变得像蚂蚁一样小。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人竟然可以像鸟一样在天上飞。
他看着盛澜的侧脸,看着他那精致的五官和利落的短发,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个叫盛澜的人,到底是谁?还有那个叫江漆野的人,他们为什么要救慕夏晨?他们又为什么会飞?
不知道飞了多久,盛澜带着他降落在一栋隐蔽在半山腰的别墅前。
这栋别墅很大,装修得低调而奢华,周围被高大的树木环绕着,看起来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盛澜抱着他,落在了别墅的院子里。刚一落地,慕宴辞就挣脱开盛澜的手,朝着别墅的大门跑去。
“夏晨!夏晨!”
他推开门,冲进别墅。客厅里很暖和,暖气开得很足。
江漆野正抱着慕夏晨,坐在沙发上。慕夏晨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上的雪已经被擦掉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夏晨!”慕宴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冲过去,想要从江漆野的怀里把慕夏晨抱过来。
“别碰他。”江漆野抬起头,语气稍微温柔地开口。他的眼神很温柔,让慕宴辞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慕宴辞这才仔细打量起江漆野。
他和盛澜一样,也是短发,五官深邃,轮廓分明,比盛澜多了几分桀骜和冷冽。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寒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怎么样了?”慕宴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江漆野怀里的慕夏晨,心里充满了担忧。
“暂时没事了。”江漆野淡淡地说,“他身体很虚弱,需要休息。”
“谢谢你救了他。”慕宴辞对着江漆野鞠了一躬,真诚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江漆野救了慕夏晨的命,这是事实。
江漆野没有理会他的道谢,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慕夏晨抱起来,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盛澜跟在他身后,对着慕宴辞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
慕宴辞赶紧跟了上去。
江漆野把慕夏晨放在二楼的一间卧室的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
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瓶子,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想要喂给慕夏晨吃。
“你要干什么?”慕宴辞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了他,“这是什么药?你不能随便给他吃药!”
江漆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是能救他命的药。你要是不想让他死,就别碍事。”
慕宴辞看着江漆野那眼睛,心里有些犹豫。
他不清楚江漆野说的是真是假,可他看着慕夏晨那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让开了脚。
“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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