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又要来了吗？
江淮野站在大夏总司令楼顶，手搭在冰凉的栏杆上，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楼宇，望向远方那片被夜色晕染得有些模糊的天际线。
风不算大，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晃。
他眉头微蹙，眼底压着一丝旁人看不出来的忧愁，那点情绪像沉在水底的石子，看着平静，实则沉甸甸的。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缓缓收回了目光。
低头往下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霓虹灯光把整座城市映得五光十色，高楼大厦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夜市的摊子上飘着食物的香气，隔着老远仿佛都能听见摊主的吆喝声和顾客的谈笑声。
这灯红酒绿的景象，热闹得不像话，可江淮野看着，心里头那点忧愁却没少半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那种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叹息，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感慨。
这份热闹背后，藏着一场快要兜不住的风暴，只是眼下，还没人察觉到罢了。
他转身，靠着栏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稍微压下了心头的烦躁。
他没急着走，就那么靠着，目光在楼下的繁华景象里慢慢游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份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与此同时，总司令楼的地下三层，一处被厚重合金门隔绝的密室里，气氛却和楼上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灯红酒绿，只有惨白的灯光照着四周的墙壁，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似的，时不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顺着纹路蔓延开去，最终汇聚到密室中央的那道半透明的屏障上——那就是莉娜和辞千尘口中的结界。
莉娜站在结界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屏障，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结界，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感，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压迫感，让她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挡不住了吗？”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转过头看向站在她身边的辞千尘。
辞千尘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目光同样落在结界上，他看着那些纹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光芒却越来越黯淡，原本该是坚不可摧的屏障，此刻甚至隐隐透出了一丝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无形之中不断撞击着。
辞千尘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力的颓丧：“挡不住了。”
“为什么这么快就挡不住了？”莉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满是不解和焦急，“我们不是才加固过吗？上一次，上一次明明撑了那么久，怎么这次才这么点时间，就……”
她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语气里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莉娜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加固结界的时候，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辞千尘更是差点把自己的力量掏空，才让结界的强度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就算再来一次，至少也能撑上一阵子，足够他们想出应对的办法，可谁能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结界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辞千尘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在时间与命运面前，我们只不过是一粒渺小的灰尘罢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莉娜的心上。她愣了愣，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是啊，他们看似拥有强大的力量，能守护一方平安，可在那些更宏大的存在面前，他们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蜉蝣撼树，螳臂当车罢了。
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脸上的担忧更浓了，眼神里甚至透出了一丝绝望：“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她没把话说完，可话里的意思，两个人都懂。
辞千尘却在这个时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的希望：“或许……还有一种办法。”
莉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是什么办法？你快说！只要能挡住，不管是什么办法，我都愿意去试！”
莉娜太着急了，急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莉娜看着辞千尘，眼神里满是期待，生怕他接下来的话，会再次让她跌入谷底。
辞千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他顿了顿，才一字一句地说道：“希望在……江漆野和盛澜身上。”
“江漆野和盛澜？”莉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满是疑惑，“他们俩？他们俩不是只是……”
话说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
莉娜知道江漆野和盛澜，这两个人在大夏的年轻一辈里，算得上是佼佼者，实力强悍，做事也沉稳可靠，可要说他们能挡住这次的灾难，莉娜是真的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连辞千尘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两个年轻人，真的能行吗？
她看着辞千尘，语气里满是怀疑：“他们俩真的能行吗？你不是不知道这次的情况有多严重，连我们都撑不住，他们……”
“不知道。”辞千尘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坦诚，“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唯一的希望。
这五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得莉娜喘不过气来。
莉娜沉默了，目光重新落回结界上，看着那道屏障上的裂痕越来越明显，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是啊，不管行不行，这都是唯一的办法了，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过了好一会儿，莉娜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辞千尘，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好吧，那这次的规模，是不是比以往都要大？”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敢确定，非要亲口问出来不可。
辞千尘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愈发沉重，说出的话，让莉娜的心脏狠狠一沉：“是，比以往高一万倍，是世界毁灭性的打击。”
一万倍。
世界毁灭性打击。
这几个字，像是带着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莉娜的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万倍，那是什么概念？上一次的规模，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差点就守不住了，这次直接翻了一万倍，那岂不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辞千尘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尝试过感知江漆野和盛澜的命运，可是他俩身上迷雾重重，根本看不透。我如果强行去看的话，只会让我自己受到重创。”
莉娜愣住了：“迷雾重重？连你都看不透？”
辞千尘的神位可是命运之神，在大夏是出了名的，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只要他想，就没有看不透的，可偏偏，他看不透江漆野和盛澜的命运。这一点，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寻常。
“嗯。”辞千尘点了点头，“他们俩的命运线，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样，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强行窥探的话，反噬的力量会直接震碎我的灵识。”
莉娜沉默了，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连辞千尘都看不透他们的命运？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看着辞千尘说道：“对了，我想试试时间长河能不能阻挡这次灾害。”
时间长河，是莉娜的本命神通，她能够短暂地操控时间，甚至可以将某些区域的时间流速变慢，以此来削弱敌人的力量。
上一次，她就是靠着这个神通，才勉强帮结界撑了一段时间。
可辞千尘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不太行。这次的力量太强大了，时间长河对它的影响微乎其微，就算你拼尽全力，最多也只能延缓它到来的时间，根本挡不住。”
莉娜的肩膀又垮了下来，脸上满是失落。
莉娜知道辞千尘不会骗她，既然辞千尘说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
密室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重的沉默，只有结界上的纹路还在不停闪烁着，像是在倒计时一样，每闪一次，就让人的心跟着揪紧一分。
过了不知道多久，辞千尘突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渺茫的期待：“希望神明能来救救大夏吧。”
莉娜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惊讶：“神明？神明是真的存在，你我都见过神明，可是…还存在神明吗？那只是传说还有很多神明。”
在大夏的历史上，确实有过神明的传说，说那些神明曾经在大夏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助，拯救了无数苍生。
可那毕竟是传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神明的踪影，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把那些传说当成了故事来听。
辞千尘却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存在的。只是他们一直隐居在天外天，不轻易干涉凡间的事情罢了。”
莉娜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可神明会有理由帮我们吗？我们和他们素不相识，他们为什么要出手救我们？”
毕竟，神明高高在上，凡间的兴衰荣辱，在他们眼里，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辞千尘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笃定：“会的，神明不会坐以待毙。”
莉娜更疑惑了：“你怎么这么肯定？”
莉娜实在想不通，辞千尘的这份笃定，是从哪里来的。
辞千尘看着她，眼神平静，说出的话，却让莉娜愣在了原地：“感觉。”
感觉？
就因为一个感觉，就断定神明会出手相助？
莉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莉娜看着辞千尘那张笃定的脸，心里头的疑惑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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