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陆知秋才回了家,她推开家门,看着客厅的灯还亮着。
城市的雨下了一整天,淅淅沥沥的,淋的她的外套的肩膀湿了一块,头发也湿了,她打了个喷嚏。
声音让屋里的女人注意到了她的回来。
“回来了?”
年上,成熟的女人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轻轻的。
陆知秋扭头,看见温予乔蜷在沙发一角,腿上盖着条米白色的羊绒毯。她手里拿着本书,好像是在看书,但看样子没怎么翻。
是等着回来看自己吗?
陆知秋垂下眼睫,不敢去深想。
“嫂子,你还没睡?”
陆知秋脱下湿了的外套,走到她跟前,问她。
“等你呢。”温予乔听言,放下书,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穿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外面罩了件米黄色的开衫,看到陆知秋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连拖鞋也来不及穿,直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她眼前,
“怎么淋湿了?”
她很自然地抬手拂了拂她肩上的水渍,手指带着温柔的温度,然后抚上她的脸颊,眼里都是陆知秋看不懂的情愫,浓到要滴下水来,化作鲜甜的浆果。
陆知秋看不懂,她本能往后退去。
“没事,就一点。”她说。
温予乔闻言,才收回手,转身往厨房走:“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我给你做点姜茶喝。”
陆知秋应了一声,开始换鞋,余光不由己地瞥见温予乔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睡裙的布料很薄,灯光透过去,能隐约看见她丰腴的胸部和纤细的腰线。
陆知秋耳朵一红,她赶紧移开视线。
等陆知秋洗完澡出来,姜茶已经摆在客厅茶几上了。温予乔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放在少发上,露出一双白皙的足,上边涂着蔻丹,露出纤细的小腿,肌肤白的像是要透光,抱着膝盖看她。
“喝了。”她说,温温柔柔的。
陆知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有些烫,又放下。
“今天怎么这么晚?”温予乔问。
“上完最后一节课跟李笑笑她们吃了点东西。”陆知秋又端起姜茶,吹着,“就学校后面那家烤肉店。”
“喝酒了?”
陆知秋顿了一下:“……就一瓶锐澳。”
“锐澳也是酒。”温予乔的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什么,“你才多大。”
“她们说,马上十九了,得练练酒量。”
温予乔笑了笑,没接话。她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她脸上。陆知秋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趁烫喝了一口姜茶,果不其然,烫得直吸气。
“慢点。”温予乔说。
静了几秒。
“对了,”她又开口,“你姐姐有套晚礼服,我前几天收拾储藏室翻出来了。改天你试试,看能不能穿。”
陆知秋抬头,问到:“我姐姐的?”
“嗯。”
“酒红色的,料子很好。”温予乔说,“你个子应该能撑起来。”
“我就穿不了了,你姐姐…… ”
“我怕想起来你姐姐。”
她说着说着,又要哭出来了,眼泪在她的眼眶打转,迟迟不落下来,看起来很可怜。
陆知秋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姐姐陆知清去世那年,她才八岁。关于姐姐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
只记得她个子比较高,声音很冷,笑起来很好看。
以及对她妻子的印象。
葬礼那天,姐姐没有留下一点东西,只有一套别墅,钱,还有新婚一年的嫂子。
嫂子温予乔抓着小陆知秋的手,抓得很紧,陆知秋以为嫂子会哭,但嫂子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掉。
怕不是背地里已经哭了很多次吧。
眼泪已经流干了,已经无法在那时候哭出来了。
而且也怕,哭出来的自己,会让身旁又形单影只的小秋哭出来,伤了小孩子的心。
陆知秋垂下眼睫,不用想都是这样子。
“……”
“我穿我姐的衣服……不太好吧。”陆知秋开口说。
“有什么不好?”温予乔语气很平常,“放着也是放着。你上大学了,总得有套正装礼服。”
她从沙发上下来起来,走到她面前。
陆知秋在沙发上坐着,她站着,这个角度她得仰头看嫂子。
温予乔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耳垂。
“这里红了。”她说,“你一喝酒就这样。跟你姐姐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有点凉,碰上去,冷的陆知秋抖了一下。
温予乔看到陆知秋被冷的抖了一下,眼睛弯了弯,很快就收回了手,对她来说,她是想要得到陆知秋那样的反应,才会这样做。
她八手指收回了之后,转身往楼梯走:“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丝质的睡裙下摆,随着她的动作飘起来,轻轻扫过陆知秋的小腿,
虽然碰到的是小腿,但像挠痒痒一样搔着陆知秋的心尖,
陆知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所措,愣了一会,才端着空杯子去厨房。
洗杯子,水哗啦啦的流,碰到杯壁,姜茶的温暖还留在陆知秋的心里。
等到洗完杯子出来,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剩楼梯拐角那盏小夜灯还亮着。
她摸黑回到自己房间。
躺到床上的时候,耳朵那块皮肤还留着刚才的触感。凉凉的,有点痒。
陆知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起笑笑今天在烤肉店说的话。
“你嫂子对你真够好的。”笑笑啃着鸡翅,含糊不清的说,“又接又送的,还天天给你做饭。我要是有这么个嫂子,我天天回家。”
张悦在旁边笑着说:“得了吧,人家那是可怜她。”
“姐姐在她八岁就失踪了,总不能不管吧。”
“好歹也是妻子的妹妹。”
“喂。”笑笑踹了张悦一脚,示意她说错话了。
但张悦说的是实话。
陆知清和陆知秋是弃婴,从小长在福利院,等到陆知秋五六岁的时候,陆知清忽然得到了一纸继承书,继承了别墅,还有巨额财产,带着陆知清逃离了福利院。
从福利院到陆家,陆知秋从小都是姐姐陆知清把她带大的,一直带到八岁。
一开始,陆知秋只有陆知清。
七岁的时候,陆知秋结婚,娶了嫂子,那时候她的家庭有陆知秋和温予乔。
再后来姐姐去世,她就只剩下温予乔了。
姐姐只留下继承下来的婚房,和很多财产。
但陆知秋希望,哪怕不要这些财产,只要陆知清还在她身边陪着她就好,和嫂子一起生活,三个人好好在一起生活,就好了。
陆知秋不想谈恋爱,只要姐姐和嫂子可以幸福,她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做一位旁观者,看着幸福,滴下甜蜜的一切。
现在住的这房子很大,三层,有个小花园。是姐姐结婚前继承的。
姐姐去世后,所有人都劝温予乔卖掉别墅,换个小的,还能有些别的钱,自己拿走也好,照顾小秋也好,都可以。
她们也没有指望小秋能被嫂子养大。
才结婚一年,何必被结婚一年的妻子的妹妹绑住手脚呢,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并不要求嫂子把小秋养大。
可是嫂子她没卖。
她说:“得给小秋留个家。”
“……”
陆知秋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温予乔碰她耳朵的手指,一会儿是她转身时睡裙扫过小腿的柔软,一会儿又是张悦那句“人家那是可怜她”。
嫂子。
她是嫂子,是养了她十年的人。
嫂子就是嫂子,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温予乔像妈妈,像姐姐,反正……反正不能是别的。
陆知秋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姐姐陆知清。
她记忆里的姐姐已经很模糊了。
八岁前的记忆像蒙了层雾,记不清,只记得姐姐比较高,总是穿得很整齐,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姐姐会把她举起来转圈圈,会在她哭的时候给她买冰淇淋,还会在睡前给她读故事书。
然后姐姐结婚了,娶了温予乔。
婚礼那天陆知秋是花童,穿着小白裙子,捧着戒指。
她也记得嫂子那天真好看,白色婚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姐姐穿着另一套白色婚纱,站在她旁边,牵她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轻轻的,才敲了两下。
“小秋,我可以进来吗?”
是嫂子。
她惯用的娇娇软软的语气,惹人可怜,湿漉漉的。
陆知秋从床上坐起来,说道:“……进来。”
门开了条缝。
温予乔端着杯牛奶站在外面,走廊的光从她身后透进来,给她整个人镶了层毛茸茸的柔软,看着更加温柔可亲了。
“想着你可能睡不着。”她走进来,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温的,喝了。”
陆知秋接过来。玻璃杯暖暖的,握在手里很舒服。
温予乔在床边坐下。她换了件睡袍,带子松松地系着。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软。
“小秋。”她叫她,声音很轻。
“嗯?”
“有时候看你,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温予乔说,“你刚来的时候,才那么一点高,和豆芽菜一样,”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手腕本来就白的肌肤,被台灯的光一照,显得更加白皙,白得晃眼。
陆知秋笑了:“有这样小吗?”
“可不,”温予乔也笑了,眉眼弯弯,“那会儿还是小崽崽,一开始连我都不接近,后来呀,认我了,就躲在我怀里哭,泪眼汪汪的,不让别人近。”
“转眼间,现在都是大人了。”
“快比我还高了。”
陆知秋喝着牛奶,没说话。
温予乔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有点乱的头发。
她的手指很轻,撩起她的发丝,露出陆知秋的眉眼。
温予乔有些看愣了。
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放下了手。
“快睡吧。”她说,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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