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齐清竹起床下楼，就对上了父母难得温和的笑脸。
餐厅里，柳丽馨站在桌边，嘴角挂着少见的温柔笑意：“清竹醒了，早餐想吃什么？”
齐清竹在餐厅门口顿住脚。
这么多年来，早餐向来都是按齐思的口味准备。齐清云和齐思琳也能提要求，唯独她，不是被忽略，就是被柳丽馨说挑食。
妈妈特意问她想吃什么，这还是第一次。
齐鸿的语气里，也带着刻意的温和：“清竹睡得好吗？今天有什么计划？反正放暑假，没事可以跟爸爸去公司看看。”
以前齐清竹不是没提过去齐家公司看看，齐鸿总皱着眉训斥：“公司不是玩的地方。你哥是去上班，思琳还小，要人照顾。你跟过去干什么？”
可今天，他竟然主动要带她去公司。
放在过去，齐清竹必定会很感动。
但如今的她早已不需要这些。
她只拉过椅子坐下，头也不抬地对厨房里的阿姨说：“王姨，麻烦给我一碗白粥。”
“好的，大小姐。”王姨很快把白粥端上桌，白瓷碗冒着热气，米汤清亮透亮。
齐鸿见齐清竹没接他的话，习惯性板起脸想训斥，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换回温和的表情。
“对了清竹……”他试探着开口，“你什么时候和唐净远那么好的？也没跟我们提过。”
齐清竹拿起瓷勺，轻轻搅动着白粥，慢条斯理地送到嘴边，没有抬头。
齐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柳丽馨急忙打圆场：“清竹，爸爸跟你说话呢！”
齐清竹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道：“有什么好说的？我那么多朋友，你们以前不也没问过？”
“那不一样！”齐鸿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那可是唐氏集团的唐净远！”
齐清竹终于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我和净远哥交朋友，又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你们能不能不要那么势利？”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齐鸿脸上，他张了张嘴，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懂什么！”齐鸿拍着桌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不势利，你们能有现在的大房子住，有钱买新衣服？”
他指着齐清竹教训起来：“你要早说你认识唐净远，我又何必答应杨千雪的……”
“什么？”齐清竹追问。
“没什么！”齐鸿猛地住口，眼神闪烁地移开视线。
当初让齐清竹和杨文宾联姻时，齐鸿从来没提过杨千雪给了他多少好处。
怕外人说他卖女儿，也怕这女儿知道真相后要好处。
但他不知道——齐清竹早就从杨文宾那里听到了所有细节。
她没闹，不是因为孝顺，而是因为明白：跟齐鸿闹也没用。
反正她从来没打算真嫁给杨文宾，齐鸿和杨千雪的交易，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到时候她出国毁婚，违约金够齐鸿喝一壶的了。
齐鸿咳了咳，转移话题。
“我是说……”他拖长了尾音，目光重新落在齐清竹身上：“你早点介绍我和唐净远认识，我们之间本可以有很多商业合作的。”
提起这个，他就感到一阵肉痛。
他压根没想到，唐净远竟然会看上他这女儿，甚至动了求娶的念头。
若早知道这事，他根本不会让清竹和杨文宾联姻。
想起唐净远提起的城南那块楼王地块，那可是市中心的最后一块风水宝地，保守估值都在百亿以上。
更别提国外油田开发项目了，哪个不比杨千雪那十亿合作高？
而且杨千雪那个女人，是一只精明的母狐狸。
那十亿商业合作，还要分期给付，而且每一期都有严苛的考核。
且尾款要等齐清竹为杨家生下孙子才能拿到，孙女都不能算。
也就是说，清竹一毕业就嫁给杨文宾，结婚生子，若一胎不是儿子，还要等。最快也要三五年才能拿到实际好处。
可唐净远这边就完全不同了。
齐鸿也没想到，在外一直表现得极有商业天赋的唐净远，竟是个恋爱脑。
还爱上了自己的女儿。
若不是清竹身上有和杨文宾的婚约，昨晚上搞不好几百亿就能轻松到手了。
——甚至未来的唐氏集团，都可能被他借着姻亲一步步吞并。
想到此，齐鸿看齐清竹的目光又变得温和起来。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里多了几分慈父般的宽厚。
他也没想到，这个向来不受重视的女儿，竟然那么有出息。不声不响就把唐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给拿下了。
“清竹啊……”齐鸿放下茶盏，语气格外亲切，甚至带了几分前所未有的耐心。
他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片刻，才继续道：“爸爸考虑了一阵，觉得那杨文宾整日花天酒地，名声在圈子里也不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实在配不上你。爸爸支持你退婚……你觉得呢？”
齐清竹慢悠悠地吃完最后一口粥。她放下勺子，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抬眼看向齐鸿：“爸爸要给我退婚？”
她眸底闪过一丝好奇。
昨晚净远哥到底跟她爸谈了什么，能让他第二天就迫不及待想退婚？
齐鸿正等着女儿感动涕零，没想到她问出这么一句话。他神色一变：“那怎么行……”
他连忙摆手，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汗：“我是说，看你自己的意思。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联姻，想自由恋爱。你要是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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