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邮件，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尊敬的刘砚同学：经我院综合评估，您的专业背景与本院发展方向暂不匹配，故未通过本次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面试。感谢您的参与。”
“不匹配”三个字，在屏幕的白光里刺眼得很。
窗外的夜色正浓，寝室里只有鼠标偶尔的咔嗒声——室友还在赶毕业论文，键盘敲得飞起。刘砚把手机扣在桌上，那声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这是他这个月收到的第四封拒信。
“砚哥，还没睡？”室友从屏幕后探出头，“别想了，现在中医院都要招会写代码的。咱们这纯中医背景，难。”
刘砚没说话，起身从书架最上层抽出一个木匣。那是祖父去年去世前留给他的，说是“等你想清楚要不要继续走这条路时再打开”。
檀木匣子入手温润，打开时有种极淡的药香散开。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本手抄的医案，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玉佩，还有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祖父的字迹依然苍劲：
“砚儿：若你读到这封信，定是走到了岔路口。医学之路，从来不只是技术。这枚阴阳鱼佩，是你曾祖从一位游方道人处所得，传说能通古今之变。今传于你，望你记得——医者眼中，当先有人，而后有病。”
玉佩入手冰凉，黑白双鱼首尾相衔，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刘砚摩挲着玉身，指尖突然一痛——不知何时，指腹竟被匣子边缘的木刺划破了。
血珠渗出，恰好滴在玉佩的阴阳交界处。
那一瞬间，刘砚以为自己眼花了。
玉佩竟微微发热，黑白双鱼仿佛活过来般，缓缓旋转起来。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席卷而来，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旋转……
再睁开眼时，刘砚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简朴而宏大的殿堂中。
青石铺地，木柱撑梁，空气中弥漫着艾草与不知名草药混合的清香。殿外有流水声，鸟鸣声，阳光从格窗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不是梦——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梦。触感太真实，空气太清新，甚至能感受到穿堂风拂过脸颊的微凉。
“新来的学子？”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砚猛地转身，只见两位老者正盘坐在殿中蒲团上。一人身着素麻长袍，面容清癯，双目沉静如深潭；另一人须发皆白，眼神却灵动如少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是……”刘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能正常说话。
“此处是‘明理堂’。”白发老者先开口了，他指着身边的同伴，“这位是轩辕先生，”又指自己，“老夫名岐伯。你呢，小友？”
轩辕？岐伯？
刘砚脑中嗡的一声。这不是《黄帝内经》里对话的两位吗？黄帝本姓公孙，后改姬姓，居轩辕之丘，故号轩辕——这是中学历史课的内容。
“晚辈刘砚，是……现代的中医学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探着说。
“现代？”黄帝——轩辕先生微微挑眉，“有趣。你身上有时间流过的痕迹，却又与此刻相连。是那枚‘阴阳鱼’带你来的？”
刘砚下意识摸向胸口，玉佩竟真的挂在颈间，此刻正散发着温热的脉动。
“看来是了。”岐伯抚须笑道，“自商周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持钥者’到来了。小友，你来得正好——今日我们正要论‘医之始’。”
话音刚落，刘砚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循环医学传承系统激活】
【宿主：刘砚】
【当前状态：梦境学徒（0/100）】
【检测到首次进入“明理堂”，获得初始积分：10】
【提示：理解核心概念可获得积分，积分可用于提升权限、增强能力】
系统？金手指？
刘砚还没从震惊中回神，黄帝已经开口了：“岐伯，你且说说，医始于何处？”
“回先生，”岐伯正色道，“医始于‘知人’。不知人之常，何以识人之病？故《上古天真论》开篇不言病，而言人当如何生——”
他顿了顿，看向刘砚：“小友，你且听这段：‘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
这段经文刘砚能倒背如流，但此刻从岐伯口中说出，每个字都像有了重量。
“形与神俱……”刘砚喃喃重复。
“正是。”黄帝接话，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形者，精之所聚；神者，气之所化。形神相合，方为活人。今人治病，常分形体之疾与心神之病，殊不知——形病可及神，神伤必损形。”
刘砚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病例：上周在附属医院跟诊时，那个胃癌晚期的老人。疼痛折磨着身体（形），而绝望和恐惧（神）让一切治疗事倍功半。主管医师只会加镇痛药，却从未问过老人怕什么。
“所以‘形与神俱’，其实就是……”他努力组织语言，“就是生命作为一个整体系统的健康状态？”
【核心概念触及：“形神一体观”】
【积分+5】
岐伯眼睛一亮：“系统？整体？小友的用词新鲜，其意却通。继续说。”
受到鼓励，刘砚胆子大了起来：“在现代医学里，我们开始提‘心身医学’。比如长期压力会导致免疫力下降，容易感染甚至患癌；反过来说，乐观的心态能改善预后。这其实就是‘神’影响‘形’的证明。”
黄帝点头：“此为一面。另一面是，形损亦会伤神。你可曾见过，久病疼痛之人，性情渐变？”
“见过。”刘砚想起祖父晚年患痹症时，那个曾经温和的老人变得易怒多疑，“可是现代医学解释这个，多用‘疼痛导致神经递质改变’‘慢性应激影响大脑前额叶’……”
“换汤不换药。”岐伯笑道，“你看，你们用‘神经递质’，我们用‘气血’；你们说‘大脑功能区’，我们说‘五脏藏神’。语言不同，所指却可能同归一处。”
刘砚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中豁然开朗。
他想起这学期选修的《中西医比较学》，教授总在强调二者的“不可通约性”。但此刻，在两位上古先贤面前，那些壁垒突然变得可笑。
“那‘天真’呢？”他追问，“经文里说的‘天真’，到底是什么？”
黄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殿外苍翠的山峦。
“你看那山间的溪流，”他说，“春时水涨，夏时奔腾，秋时清浅，冬时凝冰——随四时而变，却始终循着河道，滋养两岸草木。此溪之‘天真’，便是它本然的流动与滋养之性。”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人之天真，亦如此。是生命与生俱来的、顺应天地节律的、维持自身平衡与生长的能力。医者要做的，不是代替溪流去流动，而是疏通淤塞，导归正途。”
【核心概念理解：“天真”即生命的自组织与自愈能力】
【积分+10】
【当前积分：25/100】
刘砚呆立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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