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姜的眼泪浸湿了陆英的袖口,她放开陆英的手,语气却有些虚。
“我原本就是如此打算的。与你一起做工,一起开店,这样过一辈子也罢,可……贾公子忽然出现,我……”
陆英拿起布巾擦干阿姜的手,继续按揉她的头皮,轻声道:“我明白的。”
若没遇见过什么男子便罢了。可阿姜偏遇见了,还是贾年这般直白又热烈的公子,食髓知味,阿姜自然无法轻易跳脱开,理智看待自己的处境。
陆英宽慰道:“贾公子不是薄情之人,他应当会想明白的。”
阿姜沉默一阵,小声道:“可他现在还没有过来。”
陆英也微蹙起眉。陆英起床时已接近辰时三刻,以往这时贾年已经在铺中了。
她洗净阿姜的头发,用布巾包起来,道:“你的头发尚未梳起,我们再等等。”
阿姜擦着头发点点头。陆英倒了水,再次进到屋里,阿姜已坐起身。
陆英为阿姜通发,雪松的清香淡淡萦绕在怀,不馥郁腻人,令人舒心。
从前也闻到过雪松的气味,并未感到特别;却不知何时起,她慢慢地喜欢上了。
阿姜透过铜镜看她,问道:“阿英,你何时去官府给铺子过割?”
陆英本想今日就去的,因许陵游叮嘱过她办事要尽快。只是阿姜此刻心情不佳,她便道:“明后日吧,不急。”
“你还是急些吧。”阿姜却道,“连我都晓得,他将这房契留给你定然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再晚些去,怕是他不知又要被如何编排呢。”
陆英虽明白这个道理,却也放心不下阿姜,犹豫道:“但今日……”
阿姜打断她:“我没事的,你去吧。”
陆英堪堪给她编了个小辫子,又确认道:“那你自己梳妆?”
阿姜拿走陆英手中的梳子,笑着推她:“快去。”
陆英妥协,带好银票出门去府衙,不想却与贾年撞了个正着。
贾年低着头险些撞到陆英,听见她的声音才赫然收住脚步:“陆掌柜!”
陆英道:“急什么?”
贾年赧然一笑:“我刚刚去了钱庄,怕来得晚了。”
“钱庄?”
贾年点点头,认真道:“若陆掌柜不介意,我想将一部分股记在阿姜名下。”
没想到他竟会给出这样的答案。虽有些意外,也能明白他本意是想给阿姜多些保障。
陆英道:“这个要求我定然不会拒绝,只是如此,阿姜也并不会安心。”
贾年蹙起眉,道:“为何?陆掌柜似乎对我有很大敌意。”
敌意?对贾年?
他话一出,陆英才意识到的确如此。在有关阿姜的事上,自己几乎一直在否认贾年。
的确如此,那又如何。
陆英淡声道:“抱歉,毕竟你想要的是阿姜,我自然应当警惕些。”
贾年却不恼怒,又问:“为何?为何阿姜不会安心?”
陆英便道:“若你与阿姜身份互换,她给了你几支商股,你便能安心么?”
贾年沉思一阵,道:“自然可以,股份在我名下,便是我的了,此后就算出了变故,她也是要不回的。”
陆英:“……”
他说得固然没错,只是如果阿姜是这样的人,又怎会惶恐不安。
陆英轻叹一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了解阿姜,股份由你给,尚不如我给来得安心。”
贾年便更不理解:“为何她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却会对我的于心不安呢?”
陆英淡声道:“所以,你要做到让她像信任我一般信任你啊。”
贾年忽地沉默了。
他抱臂,指尖轻点手中的钱袋,沉思道:“……阿姜不够信任我?”
旋即,他又好似醍醐灌顶般猛地抬头瞧了瞧陆英,扬起唇角笑道:“我明白了,多谢陆掌柜。”
陆英点点头,贾年正欲走进大堂,又忽地一顿,道:“阿姜的商贾,我也是要给的,只是劳烦陆掌柜暂且不要与她提及此事。”
陆英松了口气,道:“你决定就好。”
不知贾年究竟明白了没有。不过无论明白与否,此时都已无足轻重,贾年肯反思,肯为阿姜用心,二人便不会重蹈秦意生与吴明的覆辙。
陆英走进府衙,办事的户吏已然不是一年前那位了。等待户吏办事时,她似有若无地瞟向窗外,却静悄悄的,未见到许陵游甚至官差的半个影子。
本以为会很快,户吏却忽然轻声道:“陆掌柜请稍等,这份租契我需要向许大人请示过后再办。”
原来许陵游不在府衙。陆英奇道:“这租契是许知县办的,为何还需要请示?”
户吏挠头,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我上任不久,有些事不甚熟悉,普通的租契便罢,正因是许大人办的,我才需要请示……”
“他何时会回来?”陆英问。
“应该很快了,”户吏好奇起来,“许大人今早去沙石巷北巡街了,陆掌柜应当也是从那里来的,没有看到他么?”
早知他一直在沙石巷北,她不如晚些来,竟这样错过了……
陆英摇摇头,“你既说很快,那便等等吧。”
饶是知晓许陵游平日里很忙,却没想到巡街,甚至过户商铺这种小事也需要请示他。一时间,她甚至觉得给许陵游二十四个时辰都不够用。
静坐无聊,陆英正神游天外,户吏忽地开口:“陆掌柜的店铺既是许大人亲自批的,想必关系应当不错吧?”
陆英心中一惊,怕是答错了又害许陵游风评被害,故作淡定道:“我此前被冤遭软禁,他又知晓我在找铺面,便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原来如此,”户吏的声音扬了起来,“果真许大人并不似我爹说得那般薄恩寡义。”
“……薄恩寡义?”陆英难以置信地望向他,很难相信许陵游会和这个词联系起来。
那户吏年岁不大,眼神清澈,还透着些许纯真,显而易见上任也就堪堪几日罢了。
户吏点点头,“上任前我爹说许大人固执己见又易怒,教我做好分内事便罢,不要与他多接触。嗐!我爹想得倒多,我一介小小户吏,就算想与许大人接触,也没有机会啊。”
陆英瞧了瞧他,正想开口,他却忽地从座椅上弹跳起来,吓得陆英又是一惊。
“陆掌柜,抱歉抱歉,应当给你上茶的,全忘了!”户吏手忙脚乱地将茶壶奉上,想倒茶,陆英婉拒:“多谢,我自己来就好。”
这户吏倒好似对许陵游印象不错,陆英放下几分戒备心,道:“据我所知,他只是有时做事态度有些强硬罢了,并不如传闻那般不好。”
户吏又是点头认同:“自然!我第一日来,因不熟悉办事工作子时才走,却远远见许大人所在的二堂还亮着,若像我爹说得那般,他早该散了衙便享乐去了!我与我爹说,他还不信,偏要说是府衙的灯忘了灭,真是气死我了!”
陆英:“……”
陆英定然为有人肯定他的付出而开心,却也担心如此拼命办公会损伤他的身体。
她淡声道:“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
“陆掌柜说得不错!我总有一天要让我爹知道许大人的好,知道宜城究竟是因谁才……”户吏原本高亢地说着话,眼神飘向窗外时倏地捂住嘴巴噤了声。
“怎么了?”
陆英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脚步声。她转头看向窗外,见一行官差穿过大堂,许陵游走在最前,未着官服,马尾高高束起,身姿挺拔负手前行,神色淡然,颇有些冷淡疏离之感。
这一光景并不少见,只是不知是玉雕般的面孔,还是仅一日不到的思念,竟让陆英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一行人走至二堂门前,许陵游吩咐几句后,便转身进了门,官差们也各自去忙了。
许陵游回来了,户吏也该去请示他了。
陆英转回头看户吏,他此刻却如石雕般岿然不动。
陆英问道:“你怎么了?”
户吏艰难转头,眉毛跳了跳,如实道:“我此时不太敢去。”
“……为何不敢?”陆英不理解。
户吏讶然:“陆掌柜您也看到了,许大人脸色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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