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姜道：“这我可做不了主，你且去问陆掌柜吧。”
贾年又走近陆英，诚恳道：“陆掌柜，我来应聘药铺的大夫。”
这对陆英来说的确是个难题。且不论贾年医术如何，凭他的身家与个性，就很难让陆英觉得他会长久留在宜城，若真招了工，日后怕是还要时刻担心他会离开。
成为掌柜后，陆英才后知后觉，自己从前在郝掌柜铺中做工时有多令人头痛。
陆英道：“你日后有何打算？”
贾年回答：“就在此地，一直与阿姜在一起。”
他神情自若，言语间也未有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今日是晴天这种稀松平常的事。
感情的规划陆英不好多问，只犹豫道：“聘用你倒无妨，只是我该想想如何与贾老板以及夫人交待，他们是我的供货商，我倒真有些担心。”
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问题，贾家夫妇还算通情达理，好好解释一番便罢。
贾年却道：“我会与他们说清楚的，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不会连累你们。”
陆英忽地觉察出不对劲。
即便贾夫人不喜欢阿姜，却也不至于当真因为贾年与阿姜共事，从而断了陆英这条生意链。
相反，贾年常年游历在外，居无定所，如今稳定在宜城，还可随时捎信回家，贾家夫妇定然是不太会反对的。
可贾年却用了连累一词。
陆英抬眸，正欲细问，便越过看到贾年身后忙碌的阿姜。
三两个客人进来，阿姜来到药柜前抓药，陈秀跟在阿姜身后，陆英与贾年退后了几步让出位置。
看着阿姜，陆英还是决心暂且按下疑问，日后再问，点点头道：“今日就可以上工，月钱初五发放，不过店小利薄，月钱定然是不多的。”
贾年自然不在意月钱多少，倒是很高兴，谢过陆英后就跟在阿姜身后念道：“阿姜，我可以陪你了。”
“恭喜你啊，让一下。”阿姜推走贾年，无奈笑道：“贾大夫快些坐诊去罢，莫来烦我。”
贾年却靠在药柜边，侧头看着阿姜，“还没有病患，我就想看着你。”
陆英正教陈秀用戥秤的间隙，抬眸望向二人，也不自觉勾起唇角。
对话被抓药的邻里听了去，他奇道：“陆掌柜家也有大夫了？”
陆英应声，那人又道：“嗐！早知你家有了大夫，我还何必老远跑去郝掌柜那里呢！这位大夫，您姓贾是吗？”
贾年端正站好，“在下姓贾，名为贾年。”
那人又瞧了好几眼，笑道：“瞧着年纪不大啊，能行吗？”
贾年礼貌道：“在下年十七，从弋阳来，医术虽不算精，却也还说得过去。这位公子，切莫过量饮酒。”
那人一愣，随即哈哈一笑：“贾大夫可是错了，我每日最多也就喝一两酒，一点也不多。”
阿姜此时将他的药材递上，打趣道：“老王，你可瞧瞧你抓的这些药罢，当真饮酒不过量，你何至于要寻医啊？再不戒酒，肝可真要喝坏了。”
“嗐，是是。”老王接过药，瞧了贾年一眼，“贾大夫虽年轻，倒还算有点本事。”
贾年谦虚道：“王公子过奖了。”
老王听罢，又道：“就是太端着了。”
贾年：“……”
老王离开药铺后，陆英也有些好奇道：“你怎么看出他有肝病的？”
贾年道：“他面色晦暗，双目浮肿，便得以猜出一二。自然，还有一个原因。”
阿姜探头，“什么原因？”
贾年摊手：“他身上酒气很重。”
陆英：“……”
看着贾年，陆英做了一个决定——让贾年进行两日义诊。
贾年外表稍显稚嫩，实际也的确是年轻，这便很容易让人认为他并没有真才实学，是陆英为赚钱拿来凑数的。让他义诊，一来可以让百姓知道她的药铺已有大夫，二来也可以让人打消对贾年的疑虑。
免费的热闹，无论哪里都有不少人凑。这两日，药铺门庭若市，尽是来求贾年义诊的。
“您劳作过度，应多多休息补眠，平日多吃些菠菜、红枣以及糙米。”
中年男子连连点头：“好，好！”
“姑娘脾胃较弱，应多食些山药、莲子、南瓜等，少吃冷食，平日多多走动，早些休息。”
贾年收回搭脉的手，女子低着头慢吞吞走开了。
一中年妇人笑吟吟地坐下，贾年抬头一瞧，也微笑道：“夫人气色很好啊。”
他搭上妇人的脉，便听得那妇人好奇道：“小大夫可娶妻了没？”
贾年扯扯嘴角，“尚未。夫人身体不错，只是有些阴虚，可觉口干，夜里难以入睡？”
妇人点点头，“干，晚上手足还燥得慌。那可有中意的姑娘啊？我给你相看几个可好？”
贾年撤回手，道：“夫人应多食些银耳莲子羹，少食辛辣及冷食，多多饮水，适当减少房事。”
人群传来小小的哄笑，夫人娇嗔地打了一下身后的男子。
贾年又道：“多谢夫人美意，只是我已心有所属，不劳您费心了。”
妇人听闻贾年有了心上人，好奇大过说媒的心思，道：“谁啊？”
贾年微笑：“阿姜。”
众人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径直望向正打理药柜的阿姜。
阿姜手臂一顿，神情也忽地有些不自然。
陆英微微蹙眉，上前一步挡住了诸多眼神。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一时间竟也无人说话。
须臾，一男子道：“原来是阿姜啊。”
另一女子也附和：“难怪。”
人群活络起来，更有打趣妇人的：“你还做什么媒，好男儿还能剩得下吗？”
妇人却不恼，“那也要看我们阿姜的意思啊，小大夫你可得上些心。”
贾年点头：“这是自然，多谢夫人提醒。”
贾年继续义诊，一切如常，陆英松了口气，也去忙了自己的事。偶尔进出厅堂时，见阿姜忙着手里的活计，也时不时地看上贾年一眼，笑意盎然。
若是贾年能如此陪在阿姜身边，似乎也不错。
当陆英忙完，来到厅堂门前，阿姜也闲了下来，陈秀在认药材，贾年还在看诊。
陆英小声地将阿姜招呼出来，拉着她走到院中，才道：“你愿意做账房吗？”
阿姜疑惑道：“为何忽然提起这个？”
陆英道：“账房虽可以招工，但我还是希望这些由你管理，也希望你日后能成为管家。”
阿姜却有些为难，“可我并不会这些呀。”
“只要你愿意，这些都可以学。”顿了顿，陆英又道：“当然，一切都以你的意愿为前提。”
阿姜沉默了半晌，小声道：“谢谢。”
“什么？”
阿姜摇摇头，笑着道：“我自然愿意。”
陆英此前还有些忐忑，听得阿姜同意才放下了心。
这几日陆陆续续招了三两个长工，分配好工作后，阿姜专心学习管理账目，药铺总算有了些正经模样。
陆英也得以清闲些许，顺理成章地，在许陵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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