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南郊的新楼盘是第四代住宅,拥有三米的层高和宽敞舒适的户型设计、通透的采光通风系统以及空中庭院式的超大露台。
小区南门距离地铁站步行仅一百五十米,公共交通便捷。
周边配套有医院、超市和公立学校,物业也是国内口碑排行榜前十的优质品牌公司。
最吸引你想要留在云城定居的,不仅仅是因为这处优质住宅。
你背着棉花糖徒步彩云之南的那段回忆,在你八年徒步生涯里占据了相当重要的地位。你喜欢这里的气候,喜欢这里的饮食,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即使被强烈的紫外线晒得皮肤黝黑,你也会欣喜地告诉粉丝这样可以补充维生素D。
还因为,这里是江念月出生长大的地方。
她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品尝过许多城市乡村的自来水和井水,云城的自来水烧开晾凉至常温,口感甜润清冽,这是你喝过的最好喝的水,远胜畅销瓶装水和净水器过滤的水。
你爱念月,爱念月的家人们,爱满城的花香,爱这里的一切。
住在公寓那晚,你给姐姐发信息表明你的想法,姐姐说你是爱屋及乌。
“云城的水确实好喝。姐,你年后来旅游吧,我把五星级酒店的房间让给你住。”
姐姐一听念月为你定了这么高档的住宿标准,即刻发了条超长语音过来,言语之初虽是对念月感动和赞赏,但余下部分都是对你的抨击。
好在曹磊的声音及时响起,姐姐才匆忙转换话题,否则你会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后来姐姐改发文字信息。
“子墨,你帮我拿个主意,前天我和磊哥爬了八达岭长城,路过集市我买了十块男士纯棉手帕。现在我特别想绣个好看的图案送给他,你说绣什么好呢?”
“绣三块石头,绣在手帕右下角,磊哥看见一目了然。”
姐姐深感无奈:“馊主意!”
你想了想,手速飞快打下一行字:“绣磊哥的属相,或者绣他喜欢的食物。”
姐姐回复:“这个建议可以参考。”
“酒店的房费我自己出。姐,你刚才错怪我了。”
“好吧,既然你有自知之明,废话我也不多说,你好好待念月,爱她、呵护她,不准让她受委屈。”
“我会的。”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和你在客厅打地铺的悠悠轻哼一声,翻个身将左前爪搭在你的胸口。
你拽了拽被子,把被角盖在悠悠肚皮上。
悠悠的爪垫有股淡淡的爆米花味,和棉花糖的脚味很像。闻着熟悉的气味,你睡得香甜,一觉醒来恰好是清晨六点。
没做梦的好睡眠,使你的体能电量恢复至满格。
摆脱了浑身疲惫,你敏锐的第六感也回来了。在医院门诊楼花园吃早餐时,你察觉到有人不怀好意地靠近,保护念月成了你首要的任务。
念月不懂如何与无赖打交道。
像庄佑辉那样的人渣,必须正面硬刚,用拳头揍得他心服口服,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才能从根儿上解决问题。
念月拦住你,不让你与烂人纠缠。你明白她的顾虑,同时你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摸了摸外套口袋里庄丞勋的名片,你脑海中蹦出一个不能告诉念头的新想法。
地铁由地底隧道驶上地面,到站播报音传入耳中的瞬间,你已然做了决定——找个时间,你要用男人的方式搞定麻烦的人和事。
地铁站A口有看房摆渡车,你们顺利抵达售楼处。
你出示实名预约二维码,工作人员验证通过后发给你和念月一人一张工卡大小的号码牌。
“先生,女士,恭喜二位成为我司项目预约看房前五百名的准业主,凭此卡签订合同可享多重优惠。”
来之前,你查询了一些购房攻略。于是你主动问置业顾问,春节期间房屋单价和总价各有多少折扣,如果当天交定金,会赠送哪些礼品。
正值午餐时段,置业顾问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叫她的同事送上两份盒饭和两瓶可乐。
“二位慢用,我有事走开一下,十分钟后回来。”
目送置业顾问走远,江念月连忙抓住你的手腕:“子墨,买房是大事,你没跟雨凝商量吧?问问她的意见,不要冲动。”
“我姐有她自己的事业和人生规划,我耽误了她二十多年,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你把姐姐遇到劈腿渣男的恋爱经历讲给念月听,你说遇人不淑让姐姐对男人很是失望。
这次燕都之行,你从姐姐频繁发布的朋友圈和你们每晚的通话中,感受到了她和曹磊之间情感的升温。
你肯定了曹磊的人品,说他待人接物稳重可靠,事业有成,赚钱能力强,虽然他比姐姐大十一岁,但在你心目中综合评分高,你看好他和姐姐的这段感情。
“雨凝是非遗传承人,更厉害!”
你牵着念月的手:“我不是讨论他俩般不般配,我说的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雨凝和磊哥交往,我百分之二百的支持。”
念月的坦率,令你的心前所未有的充实。
然而她话锋一转:“子墨,你算过吗?我的年龄减去你的年龄,也是十一岁。”
你望着她,轻轻牵起她的左手,贴紧你的胸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我都要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念月垂眸,低声叹了口气:“不用等那么久。再过五年我就会断崖式衰老……”
“我爱的不是你的外表。”你心中翻涌着千言万语,却不知从哪一句说起,“你还记得吗?那天我和罗亦柯刚下网约车,你远远地朝我们走来,我当时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喜欢紫色的人——你从头到脚,除了雪地靴,别的衣服颜色全是紫色。”
她一时愕然:“跟紫色有什么关系?”
你的手掌,紧紧扣在她手背上,两人的体温越发接近。
“我经常做一个相同的梦。在梦里,总有一个女人背对着我,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看不清,但她留了一头紫色的及腰长发。无论我在荒野中徒步,还是回老家短暂休整,她每隔几天就会进入我的梦境——念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梦里的女人,就是你。”
“子墨,这个梦,就是你写进小说里的主人公的心灵感应?”
“是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构思小说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所以虚构的人物会出现在你梦里。”
“小说灵感来源是养老院一位奶奶给我讲的故事,当时我在朝九晚五地上班。而梦到这个紫色长发的女人,发生在入职养老院之前,还没开始写小说我就梦见她了。”
“我懂了。”她嫣然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原来我早就找过你啊!”
你也随她一起笑:“喜欢我才来找我,对吧?”
念月并未回答你殷切的提问。
她转过头,视线投向工作人员赠送的未开封的套餐饭盒。
“我这会儿没胃口,要不把盒饭还给她们?然后咱俩走到地铁站,原路返回去看我妹推荐的花市灯会?”
“房子没看怎么能走?”你说,“我的积蓄刚好可以全款拿下一套两居。”
“现在房价是高点,不要买。”
念月的忠告,在你听来似乎蕴含了拒绝的意味。你佯装气恼,将她的手从你胸前放开,朝后坐了坐:“我想留在云城,我想一直陪着你。”
“我二月底就回北山林场了。”
“那我买了新房先不装修,以毛坯的形式低价租出去,补贴生活费。”
“何苦呢?云城的房租普遍偏低,毛坯房的租金更低。每年你收的租金,还不够交物业费。”
你闷闷不乐,拧开瓶装水盖子,先递给她喝。
“我知道,你喜欢云城的气候,想在这儿买套房作为你将来休养身心的首选。但是凡事急不得,我用我买房的经验和教训给你做个参考,新楼开盘,你观望几个月再做决定不迟。”
见工作人员走近,她压低了声音。
“你在云城安营扎寨有的是地方住,酒店或者我那套大学城旁边的迷你一居,没必要立刻买房。”
你虽然固执,却听劝,尤其听念月的劝。
置业顾问双手交握,礼貌询问:“先生,女士,二位可以跟我来沙盘这边了。选好满意的楼号和户型,我带你们去样板间实地看房。”
“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你让念月稍坐,自己随置业顾问绕着沙盘转了一圈。
理想户型与开发商提供的图纸有不小的差距。你加了置业顾问的个人联系方式,走回念月身边。“我看中的三套户型属于项目二期,建成要半年以后了。”
她问:“下半年你要徒步穿越海岸线,哪有时间回来选房?”
“等二期建成,我抽空坐飞机来一趟。”他拿过售楼处赠送的手提袋,将两份盒饭装了进去,“工作人员说已经送给客户的食品饮料他们不会回收,咱们打包带走吧,免得浪费。”
“给我。”她接过袋子,从随身背包掏出一只铝合金登山扣,把袋口提手固定在背包挂环上。
你惊喜地睁大双眼:“我常用的同款?”
“对啊!”她说,“我终于看完你发的全部视频,被你安利的好物也下单了。”
“你平时不爬山,买这个登山扣难道只是为了支持我的橱窗?”
“北山林场的山不是山?”念月眼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我经常上山替换存储卡,你橱窗的背包和户外严选用品我都买了。”
“收货地址你写的春夜雨声?”你故作惊讶,其实一颗心早已欢腾雀跃,“那岂不是年后咱们要收一大堆快递?”
步下售楼处门前台阶,她转头问你:“每月给你开五千块怎么样?”
你笑了:“不用那么多,春夜雨声包吃包住,五百足矣。”
“五百怎么行?我还觉得五千少呢。”她继续往前走,温柔的声音随风飘进你的耳朵,“毕竟你身兼数职,司机,助理,厨师,清洁工,电工,水暖工,还有遛狗专员。”
她都记得!
你情不自禁,疾速追上她,毫不犹豫地揽过她的肩。
“念月,我分文不取。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怎么行?”她说,“相比你自媒体的收入,春夜雨声给你开的月薪已经偏低了。你劳心劳力地帮我,我不会叫你吃亏。”
有爱人相伴左右,哪有亏可吃?
你手臂陡然收紧,几乎将她半边身子搂进怀抱。
“说好了,不要给我发工资,否则……”
念月看着你的眼睛,眉间已然舒展:“否则怎么?你还想捣乱吗?悠悠会帮我盯着你的。”
谈笑间,你心中满溢奇妙的不受控制的炙热。
突然俯身,你的双唇如蜻蜓点水,掠过她微卷的鬓发,落点是她饱满光滑的额头。
你怀中的她被这个吻吓到了。
“子墨!”
“我不是故意吓你。”你搂她入怀,指尖触碰她因激动变得绯红的脸颊,“我想亲你,忍了很久很久。”
“可是……”
“没有可是。”你的目光停留在她红润的嘴唇上,“不坐地铁,不在路上耽搁太长时间,我想和你马上回家,我一秒钟都不想等。”
她深深吸气,低了头,将脸埋进你的胸口。
“那就打车吧。”她的双手环住你的腰,声音轻得你屏住呼吸才能听清,“我也想和你一起回家。”
-
花影摇曳。
晴朗的夜,窗外无风。花与枝的交缠,一刻不曾停歇。
枝条热烈地抽出新芽,花朵迎来它不同于以往的全新绽放。静谧的房间,时间和空气几乎要凝固的时候,一声轻柔的低吟,悄悄打破了四周的安静。
花朵开满枝头,花蕊的包裹让呼吸声愈发急促。
你滚烫的指腹,带着攻城掠地的势头,抚过她如蝶翼般颤抖的双肩。完全忘记了一切的刹那,蝴蝶发出一声穿透记忆的尖叫。
房间静下来了。
新的潮水,很快以急浪汹涌的形式席卷而至。
一波又一波的肆意交融,永不止息。
凌晨四点,你先于念月醒来。
昨晚睡前忘了关闭的小夜灯仍然亮着,柔和的暖光映照她的侧脸。她躺在你臂弯里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回家路上买的那束火灵鸟玫瑰,香气弥漫整间卧室。
清新的水果香中,混合着一点淡淡的酒香。你胸口的位置又开始发烫了。轻吻她的发丝,贪婪地嗅着她周身散发的令你沉醉的香气。
她也醒了,脸颊被你弄得很痒。
“几点了?”她小声问,“天亮了吗?”
你吻住她的双唇,没有半点犹豫。
灯光的晕染中,她紧闭双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角不知不觉湿了一片。
“答应过我以后不哭的。”你亲吻她的眼睛,“怎么又哭了?”
“嗯,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细不可闻,但你听得清晰。
“再睡一会儿,大学城这边早餐店开门晚。”你帮她掖掖被角,“七点多咱们出去吃早餐,然后给悠悠买新鲜牛肉回去煮着吃。”
念月忽然撑起上半身,被子从她肩头滑落。
“现在就回公寓吧,这个时间也能打到车。”她说,“悠悠有分离焦虑,昨天六点多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小时了。”
“行,我听你的。”
她轻轻推你:“转过去,我要穿衣服。”
你把散落在枕边和床头的衣物递给她,麻利地下床关上小夜灯。
窗帘是双层加厚,而且是遮光材质,剪裁也好,没有一丝缝隙。灯一关,卧室立即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窸窸窣窣响过一阵,念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穿好了。子墨,你呢?”
黑暗中,你触碰到她的手臂。火热的唇,准确地找到了她的。
“唔……”
早安吻,浅尝辄止。你松开她,迅速跑去厨房拿来一瓶水,让她先喝两口润润嗓子。
“我看我们不要在外面吃早餐。”她说,“雨凝送我的辣椒面,我带回来一大包,公寓食材储备充足,有面粉,也有菜籽油,我做油泼面给你吃吧?徒步的视频里,每次下馆子改善伙食你都吃面食。今天也吃顿面,缓解一下思乡之情。”
你忍不住又亲了她。
“好!”
她脸颊红润,伸手摸摸你的胡茬:“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我也喜欢你啊,子墨。”
你握紧她的手,如之前做过的那样,引导她的手贴紧你的胸口。
她的指尖与你皮肤接触的一瞬,原本困扰你的盘踞在心窝处的疼痛,神奇地消失不见。
“以前我胸口总是疼。”你牵起她的手,轻吻她的手指,“现在好多了,你这双手有疗伤的魔力。”
她双颊的红晕颜色更深了:“真有那么神奇吗?”
“念月,谢谢你,我爱你。”
她澄澈的目光,锁定你的眼眸。柔软的唇在你唇角轻啄一口,随后她说:“穿衣服吧,我在门口等你。”
-
小动物是敏感的。
你和念月一进门,悠悠就察觉到了你们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它湿漉漉的黑鼻头,在你身上腿上嗅个不停。不出十秒钟,它又一次盯上了你新换的这条浅米色工装裤,试探地龇了龇牙。
“悠悠!”念月及时阻止了它。
她左手牢牢攥住悠悠的嘴筒子,右手取出背包夹层的袋装牛肉条。“就算子墨叔叔有很多条一模一样的裤子换洗,也禁不住你破坏的频率和速度。我们宝贝最乖了,吃零食好不好?”
悠悠眨了眨眼睛,眼白对准了你,奉上幽怨的小眼神。
喂它吃掉两根牛肉条,念月把照看悠悠的重任交给你。
“冰箱冷藏室有煮好的鸡蛋,子墨你拿两个剥壳,用热水泡一泡,先喂蛋黄再喂蛋清。”
“好的!”
你注意到食盆里的狗粮悠悠只吃了几口,看来这二十个钟头它分离焦虑相当严重。
时间尚早,小区附近的生鲜便利店还没营业,幸好两公里外的大超市接受预订。
下单买了五公斤牛里脊,你把送货时间定在上午九点至九点半之间。放下手机,煮鸡蛋刚好被开水泡得温热。你剥了蛋壳,分离蛋黄蛋清,耐心地喂给悠悠吃。
“汪汪!”
它咽下蛋黄,埋头喝了几口水,冲你吠叫两声,心情愉悦地咧嘴笑了。
你拽过沙发前面的毛绒地垫,铺在了厨房门口,又从落地窗边搬来小板凳,与悠悠相对而坐,两尊门神似的守护在厨房里忙碌的念月。
她回头,瞧见你们的样子,不禁笑了:“这是干嘛?难不成担心我被面团怪兽吞噬吗?”说着,她抓起一撮面粉,抹在你和悠悠的脸上。
悠悠甩甩头,嘴巴咧开的幅度更大。
你一动不动,乖巧地原地就座:“面团怪兽很可怕,有我们守着你,它不敢现身。”
念月乐不可支,抽张厨房纸擦手,也给了你一张。
“擦擦脸,面粉别进眼睛。”
“汪!”悠悠大叫,顺势躺倒在地翻出肚皮。这副架势好像在说,妈妈不要厚此薄彼,毛孩子也需要擦脸。
念月走上前,帮悠悠擦去耳朵下方沾的残余面粉。
“宝贝,你和子墨叔叔下楼遛一圈,饭做好了妈妈给你们打电话。”
悠悠非常喜欢“下楼”这个词。
它腾地翻身站起,四条腿站得笔直,身体姿态与精神头,根本不像是二十岁的老年狗。
你看在眼里,心里对念月的佩服之情如吸水的海绵,霎时膨胀至最大限度。
想起寄养在杨站长家的橘白小猫麻团,你放一万个心把它交给念月养育。拉着悠悠牵引绳,等待电梯的间隙,你开始思考自己适合哪种类型的稳定职业。
只有稳定下来,才能尽你最大努力让念月感受到更多的安全感和更多的幸福。
临近年关,小区的住客大都放了假,车位和道路两旁停满了车。
避开内部道路的车流,但是在楼下敞开式花园里难免遇到晨练的老人和小孩。你弯腰检查悠悠的口笼是否牢固,突然有人喊你的名字。
“江子墨!”
身穿粉红色羽绒服的女人跑到跟前,你仍然没认出她是谁。
“真的是你!我以为看花眼了呢。这么巧,大过年的在外地见到你——”与你年纪相仿的女人笑着问,“几年没见,不认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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