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淮镇,那里山高皇帝远。
明是开春时日,可这神山一带却偏倾大雪。
弥乐御马疾驰在山道,雪愈下愈大,天空一片银色。
秦穆陪同弥乐火速赶来,却见东神庙门紧闭,石阶前却跪满了人。
弥乐疑惑:“怎么这么多人?”
秦穆回答:“他们都是因灾难而颠沛流离的百姓。”
弥乐冷冷撇了他一眼。
答非所问。
阶前冰冷的石阶硌得百姓膝盖生疼,却依旧不肯起。
“太子生,万民福,世间不能没有三太子!胤朝不能失去三太子!我愿用我的寿命,换我胤朝三太子安康长寿!”
“用我的!用我的!”
“太子不能死!不能死啊!”
“东神开恩,天地开恩…...”
“佑我胤朝三太子罢!”
弥乐刚挤进去,就看到门缓缓打开,一名庙童站出来。
“诸位请回吧,别再来了,这是神的旨意,这一切都是定数。”
此言一出,场面一度混乱,哭的哭,喊得喊。
几名老妇差点儿哭晕过去。
弥乐迅速将她们扶起,宽慰几句。
她虽皱着眉头,是一脸不忍与怜悯的慈悲像。
眼底却红得令人见了就发慌。
眼下,满怀希望大老远赶来一趟,却是这个结局,唯一的救命稻草被燃得干净,她站在庙前,破罐子破摔般大喊:
“那神就是错的!秦穆!给我砸了这神坛!”
这行径如土匪无异,秦穆虽有一丝不愿,可也是个忠心的,自家殿下唯一生路没了,也顾不得什么天谴,什么报应,什么礼制道义,将满腔怒火尽数发泄出来,命人破开门,自己疯了一般,攥着配剑就胡乱砍,逮着东西就四下摔。
“不能砸啊!不能砸!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恳请老天开开眼!开开眼啊!”
百姓连盲目涌上来,一个又一个驾着秦穆以及手下,更有甚者,抱着弥乐的衣角苦苦相劝。
弥乐此时却像杀红眼一般,立于庙前不为所动,“什么破神庙!求他做什么!上天不公,没有眼!为何暴戾恶毒者却久居高位,活得长久!持有悲悯至善之心的人,却不得善终。”
庙童赤水,阖眼摇头,满是无奈的叹息:这位姐姐.…..天地万物自有命运走向,乃出生便是注定的。”
“你的意思,可是他活该?”弥乐嗤笑一声,旋即轻手将脚下的百姓扶起来,拉到一旁。
自己快步上前质问:“祁玄他心系黎民,拥着万千百姓的爱戴,却饱受病痛折磨,现如今,趟在床上奄奄一息,但凡老天有眼!便不会让他落得这般不堪的下场!”
被他扶起的那位百姓,忍不住出声,“姑娘,神明不容亵渎!”
“本姑娘从来不信神佛!莫不是线下无辙,病急乱投医,怎会连夜赶至这东神庙宇,我就想让他活过来!”
她话语道完,突然像个泄气的气毬一般,软了下来,直直跪在地面,眼眶泪水兜不住,砸到石阶上,
“我来这不是想听什么狗屁命数的!我为人粗鄙也听不懂!东神啊!您告诉我!他能不能救,倘若不能,我得赶回去!看他最后一眼!”
雪越下越大,弥乐倔强地不停磕头,一声一声砸在石地,一声一声砸入人心。
直到额头的血,染上地面的血,像一朵朵红梅般绽放。
突然,东边传来一股又怪又奇风,众人衣裙翻飞,天地间一时昏暗下去,就连带庙里的蜡烛都一一灭了。
霎时人心惶惶,这诡异的风裹着雪打在脸上又刺又痛,百姓们终年食不果腹,自然身子孱弱,终年贫苦颠沛,身上的粗布自然抵不住寒气侵袭,相互聚拢着,蜷缩着,伸手护住脸。
赤水心存不忍,在寒风前开口,风大声弱,却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姐姐,我知道有一个法子!我随师父游历时,曾听闻,雪山上有间陋室。你不妨去那瞧瞧。”
弥乐一惊:“哪里的雪山?”
赤水伸手指向北方位,那里冰天山上雪冠峰顶,那终年不化的冰川,在晨时艳阳的照耀下,宛若镶镀了金。
弥乐这才肯起身,转过身子唤上秦穆一干人,“走。”
百姓们也纷纷响应。
“我也去!”
“带上我吧!”
弥乐闻言停下脚步,朝众人拱手,柔声说道:“不必了,诸位身子骨弱,衣着单薄,恐不经寒气,我定不负所托,寻得神医。”
一行人逐渐散去,风也渐渐停息。
赤水回到庙内,跪在蒲团上,“东神勿怪,赤水甘愿受罚。”
突然,灭了的烛芯奇迹般复明。
赤水庆幸一笑,朝神像磕头:“谢过东神,东神仁慈。”
抵达孤山之时,落日已西斜。
弥乐似无头苍蝇般寻了良久,直到嗅到一味沁人心脾的香味,她循着气味来到一处陋室,这里烛火通明,一株娇艳的红梅立于篱笆院前,原来是这寒梅香。
她又跪下来,跪在三尺矮阶前,赤红的衣袍裹满霜雪,却来不及扑去,模样落魄至极。
只是简单整理了乱飞的碎发,这才显得体面些,这才拱手朝着柴扉朗声唤道:
“孜劫弥乐,特来恳请神医出山,望能相救胤朝三太子!”
柴门静悄悄,只有檐角的霜雪成坨砸在地面,秦穆按耐不住,心切之际,想起身上前敲门,却被弥乐按了回去。
她放缓语速,恳切开口:
“如今胤朝局势动荡,百姓流离,新帝暴虐昏聩,而太子,有着菩萨像,怀着慈悲心,享有明君之名,卧龙之誉,乃民心所向,如今却要身死于病榻,这是天大的可惜。听闻医师妙手回春,能治愈世间一切疾病,顾冒风雪而来,恳求神医开门一见!救他……一条生路。”
她朝门前狠狠磕了一个极响的头,话音愈发颤抖:“医师大人若肯出山,我愿倾尽我的所有!纵使肝脑涂地,亦要回报先生大恩!”
话音落时,竹篱内的寒梅枝头,枝桠轻颤,惊起两只寒鸦,扑棱棱飞向昏黄的天际。
门轻轻打开,一位白发苍苍,面容却依旧如壮年的男子缓缓走来。
独夷氏嘴唇乌青泛黑,像是中了毒一般,弥乐来不及细想,便听到他的声音开口:“姑娘在我门外数米时,我便闻见了味道。”
嗯?味道?我身上有臭味吗?
弥乐不解,抬着衣袖问了问,也还是没问出是何味道。
眼看先生将走,弥乐连朝空中伸手去抓,
“先生您别走,我也不知道身上有何味道令先生心生厌恶,我且回去洗干净再来。”
独夷氏扭头回答:“狼主不必洗了,是洗不干净的。”
弥乐一愣,却来不及沉默,便连赶着询问:“先生竟识得我,那小女斗胆询问先生,是什么味道?”
“血腥味。”
独夷氏话落出,未等弥乐接着开口,便留下最后一句,“回去吧。我从不帮双手沾人性命之人看病。”
随后柴门又紧闭如初。
冰川的中游,弥乐将手没入水中,任其寒意刺骨。
她狠狠揉搓,执拗得想要将手洗干净。
秦穆忍不住出声:“郡主,您的手。”
她的手此时已经冻得没了知觉,水中的冰锥子如利刀一般,刮出道道划痕,鲜血刚流出,又被冰水稀释干净。
但她依旧不停,仿佛要生生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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