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芨守在院外,时不时朝里偷窥几眼,院内动静尽收眼底,心上一惊复一惊。待祁玄缓步走出,他迫不及待上前:“殿下,我们为何不制止他?”
祁玄摇头,眸光沉沉望向身后大开的门扉,徒叹奈何:“对他而言,何尝不是解脱?制止不了。”
顿了顿,他忽道:“他可还有家属?”
“并无,仅有个年迈家仆。属下这就去查探详情。”无芨拱手欲退,却被祁玄抬手止住。
“不必了,取些银两,让那家仆另寻出路吧。”
无芨拱手:“是。”
“好生安葬。”
“是。“
祁玄一步步走到院外的梅花树下,眼前这枝老梅,铁干虬枝,覆雪如披素,数点红萼嵌于枝桠,寂然挺立。
他凝望片刻,忽低吟:“长江后浪推前浪……”
旋即抬眼,声音沉定:“传鲁国公、傅尚书。”
东宫殿内,二人接令即刻赶来。闭门商议完要事后,二人齐声道:“臣等定不负所托。”
言罢,又匆匆离去。
二人眉宇间尽是惶急,仿佛欲有大事将临。
弥乐正扒着门框瞧热闹,见此情形,一头撞进殿内,便得知探花已死。
“死了?又是那魏世青!我早就说过,直接杀了!”她气急,一拂袖,桌上茶盏都摔碎到地面上,“一个个无辜性命,竟又这般没了!”
“乐儿……”祁玄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教导:“万事,还是要以正道法子。”
“你这话……”弥乐蹙眉,挣开他的手,“觉着我不正道?”
祁玄:“不是…...”
弥乐:“我邀他正大光明打一场,这也不行?”
祁玄剑眉微挑,莞尔一笑,摇头道:“乐儿,人是死了,可这世道公伪呢?恶人死不足惜,可怕的是,恶人怀揣着明德而逝去,受着万人的哀悼。真相也就因他的死亡而随之淡漠,他所犯下的过错最终石沉大海,而受他迫害之人,永不得洗雪,永不得瞑目。”
弥乐细细想来,确实,她的想法终究是太过鲁莽。
“我知道了。”
垂眸静立片刻,压下心头翻涌的躁意。
这才顺势在祁玄身旁坐下,“那该怎么办?探花死了,死无对证了。”
“他临走时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长江后浪推前浪。”
“什么意思?”弥乐摸索着下巴,“江水奔流,前赴后继?”
“嗯。”
“意思是,证据除了他,还有人知晓?”
“对。”
“他子女?”
“无后。”
“他姊妹兄弟?”
“也没有。”
“他朋友?”
“自他癫狂那日,便已众叛亲离。”
“探花郎为前浪,那后浪……”弥乐恍然大悟,眸光一亮,旋即猛拍大腿,“啊!新任探花!”
祁玄颔首,眼底具是笑意:“聪明。”
除夕至。
常年冷清的东宫,今年的灯火却逾于常日,青瓦覆雪,檐下朱红宫灯连成星河,与廊柱上新悬的桃符相映,处处皆是年意。
雪后的天空蓝得通透,几只麻雀落在冬青树枝上,偶尔发出几声轻啼,偶尔从宫墙飞过,翅膀上的雪粒纷纷扬扬。
祁玄一早便率东宫官属,先赴太极宫,行完朝贺之礼后,归宫时已是末时。
他踏入门槛,见院外空空,问:“乐儿还在睡吗?”
“不至于吧……往日她都睡到日照三杆。”
身侧的无芨抬头望了望天,愕然道:“可现下已经日照冲天了!”
祁玄眉心微蹙,轻叹:“胃里迟早闹出病来。”
言罢,他转身快步前往西阁。
霎时,一声巨响划破长空。
仰头望去,一束绚丽烟花在天际炸开,转瞬即逝。
秦穆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边跑边喊:“殿下不必惊慌!是小姐在后院放烟花呢!”
祁玄顿住脚步,淡淡一笑,“她用膳了吗?”
秦穆脸上,也似老父亲般的慈和:“早用过了,小姐今日起了个大早,拖人拉来一车炮仗。”
祁玄称心地点头,“无芨,你前去同她一块,千万别伤着了。”
“啊?是……”无芨愣了半刻,这沙场上斩将夺旗的人,岂会被炮仗伤着?殿下怎么将弥乐养成了棉花似的,半点磕碰都容不得。
正殿内,香炭燃得正旺,案上摆着祭祖的三牲与素果,太子身着玄色锦袍,依礼焚香拜祭,身后詹事、洗马等官皆着朝服,肃立相随。
一切礼毕后。
祁玄坐回书殿,阅着典籍,静静候着要来的人。
这本该寂静的氛围,却时不时传来几许鞭炮声,清脆响亮。
更有甚,一个不知名的东西突然从窗外突飞来,他反应极快,瞬间张开折扇格挡,只见一枚炮仗从他折扇弹开,“啪”的一声在空中炸开,金红火星簌簌落下。
“好反应!”窗外的弥乐忍不住夸赞道。
折扇缓缓收拢,祁玄抬眼,望着窗外的少女,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为迎新年,他早早命人制了一身正红暗纹罗裙,此刻正穿在她身上,领口镶一圈白兔毛边,衬得肌肤胜雪;外搭银红撒花披风,行走如红云,即明艳,又生动。
弥乐见他呆愣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此时不炸更待何时?她抓紧时机,又迅速扔去一枚。
祁玄却不再格挡,一脸从容淡定。炮仗在他脚边砰然炸开,声浪滚滚,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就连弥乐都禁不住被这巨响惊得一抖擞,他却眼睫都未眨一下。
檐角的积雪被余音震落,哗啦一声,一坨盆大的雪团不偏不倚,竟全盖在弥乐头上。
“哎哟!”
“哈哈哈哈~”祁玄朗声笑着,顺手取过盒匣内绣帕,来到窗前,捏了捏弥乐鼓起来的腮帮,佯作嫌弃地摇头,语气里的宠溺却藏不住:
“你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随后,他捏起绣帕轻轻擦拭她发间的雪沫,动作温柔。
弥乐抬眼,便瞧见那方帕上绣着的山峦河川,忙后退几步,摆手道:“不行不行!这是你娘绣的,可别弄脏了!”
祁玄轻笑,将帕子塞进她手中:“不脏。快擦干净,别受凉了。我娘若知道帕子给了你,她应高兴才是。”
这时,无芨从殿外走来,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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