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风雪减小,突然传来一声鸟鸣,极度尖锐,极度刺耳。
祁玄朝天抬手,一只赛鸽落在他的手背。
既然能寻到这来,想必这奇鸟的嗅觉是万里挑一的。
可何故如此急切?
他迅速解下鸟腿上绑好的信条,纸上仅有俩笔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速来!
祁玄身躯猛然一震,瞳孔骤缩。
刹那间,无数画面闪过脑海——弥乐含笑的眼、离别时她拽住他袖角的手、还有她说出的那句“我早些回来。”……
他猛扯缰绳,调转马头,朝雪山下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积雪,狂奔如电,风雪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不及心中翻涌后怕。
若非弥乐遇难,非则定不会送出此信。
想到这,他心欲要裂开。
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便该让她再等等,便该与她寸步不离,便改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便该让那些该死的计划快些、再快些……
弥乐在前,双容在后。
“王上!”
“老大!您慢些!您身子有孕,万万不可疾行啊!”
弥乐扭头转向二人,她面色惨白,额角冒着冷汗,却依旧目眦欲裂,“我还未来得及开罪你们,都给我缩着点吧!!”
“老大!”容雀急得双目赤红。
容迟冲在前,“别再多言,再耽搁便追不上了!”
风雪冲天的隘口,祁玄与弥乐两骑骤然相逢。
骏马受了风雪惊扰,齐齐扬蹄嘶鸣。
弥乐本就体虚乏力,被马身剧烈晃动一带,身形猛地一歪,即将径直栽落雪坑时。
“乐儿!”祁玄几乎是飞身下马,及时将她扶住,搂在怀里,他匆忙脱下厚实的狐裘,紧紧裹在她身上。
望去她惨白的脸庞,心瞬间被狠狠揪紧,“你来此处做什么?!这种天气、这种身子……”
“祁玄……”弥乐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哭出泪来,手掌死死攥着他的衣袍,喉间哽咽,艰难出声:“我……我要去寻我母后的尸骨,我要亲眼去见她……”
祁玄眸中满是惊愕:“你如何得知此事?”
“你也知情?”弥乐抬眸,眼中溢出悲愤与绝望,泪水混着雪水滑落,“你们所有人都合起伙来,欺我瞒我,将我蒙在鼓里……我……你们……”
她积郁着一口气,卡在胸腔,提不上去,咽不下来,只得混着哭声,哽咽着来回咳喘。
“不是这样的!”祁玄慌忙搂住她的肩,抬手不断地来回,顺着她的胸口。
语气急切,“我只知母后不幸殒命,却不知她的尸骸便在这雪山之上。你知道的,我曾与你说过,我是在雪山半途,才寻到家慈踪迹。此番……此番是我寻错了人,才赶来此处一探究竟。”
“正是,弥乐姑娘,我家殿下绝非有意欺瞒……”一旁的无芨上前劝道,话音未落便被祁玄厉声喝断。
“你闭嘴!”
祁玄垂眸,望着弥乐哭红的眼,满心愧疚与疼惜:“乐儿,二人故去,真相太过残酷,我是怕你承受不住,不是刻意隐瞒,是我对不住你……”
“带我去。”弥乐抹去泪水,一字一句:“带我去看看……就现在。”
祁玄点头。
“山路崎岖,马背颠簸,你身子受不住。”
说完,他不由分说蹲下身,半跪在她身前,拍了拍自己的脊背,“上来,我背你。”
厚实的狐裘裹着弥乐的身躯,祁玄步履沉稳,一步一步踏过没膝的积雪,朝山谷中的木屋走去。
风雪打湿了他的发梢,寒气浸透衣袍,他却始终将背上的人护得严实,生怕她受半分凉意侵扰。
行至那座摇摇欲坠的木屋门前,祁玄缓缓蹲身,将她轻轻放下。
弥乐替他拂去眼睫的雪霜,问:“你……你进去看过了?”
祁玄摇头:“还未曾。”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推开门板,腐朽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闷响,厚厚的蛛网随风晃动,落满肩头。
屋内尘土飞扬,屋中央的地面上,两具相拥的骨骸静静坐立在枯草床上,饱含岁月的蛛丝网将她们缠绕在一起。
白骨紧扣,至死都未曾分离。
一具头骨卡着半支木簪,一具腿骨弯折扭曲,分明是被人挑断筋脉的痕迹。
刹那间,时光倒流。
二人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尘封的画面,仿佛来到当时。
他们看见。
孜劫玥拖着满身血污爬进木屋,扑到白发女子身前,“姐姐,姐姐,我来看你了。”
孜劫白横歪着头,眼神涣散懵懂,痴痴地问:“你是谁?”
“姐姐,你不认得我了?”孜劫玥的泪水落在枯床上却依旧笑着,“没关系,往后日子还长,咱们慢慢熟起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陪你啊,”孜劫玥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在她耳畔轻声道,“我再也不走了,咱们就守在这雪山里,永远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下去了。”
孜劫白横懵懂地点头:“好。”
“咱们那时候多好啊。”孜劫玥将脸埋在她的后颈,泣不成声,“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当初就该待在孜劫,哪也不去……”
白横没有答话,只是乖乖地,任由她靠着,良久才言:“不哭。”
一个像寻到依靠的孩童,一个像蔽护孩童的长姐。
跨越千里风雪,踏过白骨荒丘,所有的寻找与等待,终于在这一刻,以这种残酷的方式,落得圆满。
风从破屋的缝隙穿来,带着雪山特有的清寒。
“祁玄……”弥乐浑身颤抖,眼底的悲怆化作深深的恨意,“我好恨,我好恨!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铁拔!”
“乐儿,乐儿!”祁玄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声音嘶哑,“你别冲动,待我制定周密计划,我陪你!我陪你……”
“等,又是等!”
弥乐猛地推开他,情绪彻底失控,“次次都要等,等到何时才是尽头!我快……我快像疯掉了……”
“乐儿,别走姨母的后路,别被恨意冲昏头脑。”祁玄死死拉住她的手,眸中满是哀求,“相信我,再给我些许时日……”
话音未落,弥乐眼前一黑,连日的悲愤、奔波与体虚交织,身子一软,径直昏死在祁玄怀中。
“乐儿!”祁玄失声呼喊,将她打横抱起,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滚落,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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