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谭引玉正在铺子里给新寄养的灵猫捋毛,门口进来一个人。
是那日送定金的小厮。
他今日换了身月白长衫,比上次齐整多了,站在门口恭恭敬敬作了个揖。
“谭仙姑,我家仙君有请。”
谭引玉放下手里的灵猫,站起来问道:“现在?”
“现在。”小厮抬起头,“仙君在府上恭候。”
谭引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旧襦裙,袖口沾着几根灵猫的毛,墨麒麟趴在她脚边,仰着脑袋看她。
“容我换身衣裳。”
小厮摇摇头:“仙君说,不必拘礼。仙姑现在这样就好。”
谭引玉心中了然,说道:“好,走吧。”
御剑飞了约莫两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仙府矗立在云海之上,比帝君府小些,但气势半点不输,白玉为阶,紫金为瓦,门口蹲着两只石麒麟,比帝君府门口那两只还大一圈。
门匾上写着三个字:玄渊府。
谭引玉心里一紧。
竟是赤意仙尊?
她穿到修真界,早就听闻过这位大人物。
仙界中能和栖梧琼华帝君分庭抗礼的人物,就那么几个,赤意仙尊便是其中之一,据说他修为深不可测,脾性也古怪得很,轻易不见外人。
她一个小小散修,怎么就入了这尊大佛的眼?
小厮领着她往里走,穿过前殿,绕过回廊,最后停在一处院落门口。
“仙君在里面。”小厮说,“仙姑请自便。”说完,便转身走了。
谭引玉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院子里很空,没有花木,没有摆设,只有正中间一个巨大的铁笼。
笼子里困着一只兽。
那兽通体漆黑,皮毛像烧焦的炭,眼睛是血红色的,正死死盯着她,它趴在笼子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每一次呼吸,鼻子里都喷出淡淡的黑气。
光是站在门口,那股凶戾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谭引玉的脚像钉在地上。
她给那么多灵宠看过病,见过闹脾气的,见过发狂的,见过咬人的,但从没见过这种……光是看着,后背就止不住地发凉。
笼子边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身月白锦袍,料子极好,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正看着笼子里那只兽。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谭引玉这才看清他的脸。
面皮白净,眉眼温和,嘴角微微上翘,天生一副笑脸模样,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笑意没到眼底。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她洗得发白的襦裙看到袖口的灵猫毛,又从灵猫毛看到脚上那双旧布鞋。
明明是在笑,谭引玉却觉得那目光像一把软刀子,慢慢刮过来。
“你便是谭引玉?谭仙姑?”
声音也温和,像春日里的风。
谭引玉作揖,手心有点潮:“小仙谭引玉,见过仙尊。”
赤意仙尊点点头,没再多问,只往旁边让了让:“过来看看。”
谭引玉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那笼子里那只兽猛地站起来,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低沉的咆哮。
谭引玉脚步一顿。
她站在那儿,和那只兽对视。
那兽的眼睛是血红色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能看见它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小小的,像一只随时能被撕碎的猎物。
她心跳得很快,快得她怕被旁边那位仙尊听见。
她盯着那双眼睛,慢慢蹲下来,让自己比它矮。
那兽的咆哮声顿了一下。
“仙尊。”她定了定心,开口时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
“嗯?”
“它叫什么名字?”
赤意仙尊愣了一下。
“名字?”
“对。”谭引玉转过头,看着他,“它叫什么名字?”
赤意仙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有意思。”他说,“半个月了,来的那些人,有的问它吃什么,有的问它咬不咬人,有的问它怎么才能制住,你是第一个问它名字的。”
谭引玉没说话,只是等着。
“没有名字。”赤意仙尊说,语气很随意,“凶兽而已,要什么名字。”
谭引玉点点头,又看向笼子里那只兽,那兽还在盯着她,但咆哮声已经停了。
“我能进去看看吗?”
赤意仙尊挑了挑眉。
那双眼睛里,笑意终于有了点变化,像是意外,又像是玩味。
“不怕被咬?”
谭引玉想了想,老实说:“怕。”
赤意仙尊看着她。
“但怕也得进去。”谭引玉说,“在外面隔着笼子,它当我是敌人,进去之后,或许能当我是别的。”
赤意仙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掂量什么。
谭引玉站着没动,由着他看。
过了好一会儿,赤意仙尊笑了,他抬手一挥,笼子上的禁制闪了闪,开了一道小门:“请。”
谭引玉走进去,脚刚迈进笼子,那股凶戾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比在外面强烈十倍。
那兽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爪子在地上刨着,每刨一下,地面就多一道深深的抓痕。
谭引玉站在原地,腿肚子有点软,她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轻声说:“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我知道你不舒服。”
那兽的吼声顿了一下。
谭引玉继续说:“你被困在这里,浑身难受,那些人还总想制住你,换成我,我也凶。”她慢慢伸出手,手心朝上,放在地上。
“我不是来制住你的。我就是来看看,能不能让你舒服一点。”
那兽低下头,凑近她的手,闻了闻。
谭引玉屏住呼吸。
那兽又闻了闻,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谭引玉刚要松口气,那兽忽然猛地一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它开始疯狂地在笼子里转圈,每转一圈,气息就狂躁一分,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眼睛里红光更盛,嘴角流出涎水。
谭引玉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了?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她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笼子,禁制,地面,空气。
目光落在笼子边缘的禁制上。
那禁制在闪。
很轻微,一闪一闪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它。
谭引玉扭头看向笼子外面。
赤意仙尊负手站在那儿,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但那笑意,比刚才深了一点。
看着她被一只发狂的凶兽困在笼子里,他在笑。
谭引玉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试她能不能驯服凶兽,他是在试她在绝境里的反应,试她会不会慌,会不会哭,会不会跪下来求他开门。
那定金,那“凶兽而已要什么名字”,都是铺垫。
他就想看看,她小散修,到底几斤几两。
谭引玉收回目光,看向那只还在狂躁的兽,心跳得很快,快得她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一慌就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催动系统。
【系统启动,正在读取灵兽心声……读取成功。】
一道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随后不是言语,而是是感觉进入她脑海。
是惊恐,剧烈的、无处可逃的惊恐。
凶兽觉得谭引玉是来害它的。
不是谭引玉本身,是有人告诉它,来的人都会害它。
那些一次又一次闯进来、用各种手段压制它的人,它被驯了太多次,也伤了太多次,每一次都是来压制它,让它听话的,久而久之,它眼里,所有靠近它的人都是敌人。
刚才它本来快信她了,但那股熟悉的压制感又来了,禁制一动,它以为谭引玉也要动手了。
谭引玉蹲下来,看着那只还在转圈的兽。
“我知道你为什么怕。”她轻声说,声音有点抖,但没断,“之前那些人,都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