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引玉站在铺子里，看着邵尚英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半天没回过神来。
下月房租，月初就要交。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距离月初还有十五天，账上还剩五万灵石。
买地花了两万，□□花了一万，装修花了两万，还没进货。
也就是说，这铺子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正愁着，门口又暗下来。
谭引玉抬头，愣住了，帝君怎么又回来了？
“本座想了想。”
他走进来，在柜台前站定，“你那日说，想在仙界开灵宠托管所，是因为在凡间见了不少灵宠闯祸？”
谭引玉点头：“是。”
“那你觉得，这些灵宠为何闯祸？”
谭引玉一愣，老实答道：“因为不适应凡间环境，灵气稀薄，灵脉拥堵，又没人疏导，憋久了自然就发狂。”
邵尚英看着她，没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老贼，你跑这儿来干嘛？”
谭引玉扭头一看，是个黑脸少年，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脸不耐烦。
是那条蛟龙，化成人形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
“你……”谭引玉张了张嘴，“你怎么来了？”
蛟龙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径直走进来，四处打量了一圈，嫌弃地撇嘴：“就这儿？破地方。”
谭引玉心里不快，人间那五年他那么难伺候，她就知道他是个嘴欠的主。
邵尚英看了蛟龙一眼，又转向谭引玉：“本座问你，若现在有一条灵宠烦躁不安，你当如何？”
谭引玉一愣：“现在？”
“嗯。”
她愣了愣，看向蛟龙。
蛟龙正抱着胳膊站在那儿，一脸不耐烦。
谭引玉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觉得这儿灵气太稀薄，浑身不得劲？”
蛟龙一愣，瞪着她：“你怎么知道？”
谭引玉没接话，继续道：“而且这儿连个软和的坐处都没有，你站着烦，坐着也烦，对不对？”
蛟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你怎么……”
这女人哪来的这本事？难道她会读心？
谭引玉摇头：“没有，我猜的。”
好歹看顾了他五年，他什么样，她能不知道？
蛟龙不信，扭头看向邵尚英：“老贼，她是不是会什么妖法？”
邵尚英没理他，只是看着谭引玉，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继续说。”
谭引玉硬着头皮道：“他不仅是灵气稀薄的问题，还有灵脉拥堵，在凡间待了五年，刚刚回来还没调理吧？”
邵尚英忽然道：“房租减半。”
谭引玉愣住了：“什么？”
“你若能说出他今日为何烦躁，本月房租减半。”
谭引玉眨眨眼，看向蛟龙。
蛟龙正瞪着她，一脸“你敢胡说试试”的表情。
谭引玉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他烦躁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谭引玉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昨晚是月圆吧，他一到月圆之夜体内灵气就开始波动，他憋着一股火没发出来，今天又不舒服，所以烦躁。”
蛟龙不说话了，脸色有些古怪。
邵尚英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谭引玉：“还有呢？”
谭引玉想了想，又道：“还有……他心里也不痛快，因为他觉得这地方破，不想来，但你又非要来，他只能跟着，所以更烦了。”
蛟龙的脸彻底黑了。
邵尚英看着他，眉头微微挑起：“她说得对？”
蛟龙别过脸去，瓮声瓮气道：“……对个屁。”
邵尚英没再问，只说：“房租减半，一万灵石月初交。”
说完，转身离去。
蛟龙瞪了谭引玉一眼，跟上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嘟囔了一句：“……还真有两下子。”
谭引玉忍不住笑了。
房租减半，省了一万灵石。
现在账上还剩五万，进货要花钱，宣传要花钱，开业第一个月能不能赚钱还是未知数。
谭引玉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灵宠市场。
市场在九重天东边，专门卖灵宠吃食、玩具、丹药什么的。
谭引玉转了一上午，把各家价格摸了个透。
灵谷分三等，上等的一斤八十，中等的一斤五十，下等的一斤三十，灵肉也分等级，新鲜的贵，冻的便宜，灵草种类更多，贵的能上百灵石一斤。
她精打细算，买了中等灵谷、新鲜灵肉、几种常用灵草，又挑了些玩具，会发光的球、会响的铃铛、能咬着玩的软藤，一共花了两万。
回去的路上，她又去仙务司旁边的告示栏看了看。
告示栏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仙府出租”“灵丹出售”“招收弟子”“寻灵宠”什么的。
谭引玉一条条看过去，忽然有了主意。
第二天，灵宠小筑门口贴出一张告示：“免费一日托管体验，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告示贴出去一上午，没人来。
下午，来了一个人。
是个小仙娥，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穿一身粉色襦裙，抱着只毛茸茸的灵兔，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怯生生开口：“请问……真的免费吗？”
谭引玉连忙迎上去：“真的真的，免费一日。”
小仙娥有些犹豫：“它……它有点认生，我怕它闹。”
谭引玉低头看了看那只灵兔。
毛色雪白，耳朵垂着，缩在小仙娥怀里瑟瑟发抖，眼睛红红的，眼角有点湿，应该是泪痕。
谭引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灵兔的脑袋。
灵兔抖了抖，没躲。
她又顺着脊背往下捋，一边捋一边轻声哄，没几下，灵兔竟然慢慢放松下来，把脑袋埋进她手心里。
小仙娥看愣了：“你……你怎么做到的？”
谭引玉笑笑：“以前干过这行。”
小仙娥把灵兔留下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谭引玉把灵兔抱到后院，放进一间小隔间里。
隔间铺了厚软的垫子，角落放着食盆和水盆，还有几个小玩具。
灵兔刚开始有点紧张，缩在角落里不动。
谭引玉也不强迫它，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给它捋毛。
捋着捋着，灵兔慢慢放松下来，开始啃垫子边的软藤玩具。
第二天，小仙娥来取灵兔，看见自家宝贝正趴在谭引玉腿上打呼噜，眼睛都直了。
她看了看价目表，咬咬牙：“行，我下回还来。”
送走小仙娥，谭引玉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第一个客户，免费。
接下来几天，陆续又来了几个客户。
有托灵猫的，有托灵鸟的，还有托一条小灵蛇的。
谭引玉一一接下，该哄的哄，该喂的喂，该捋鳞片的捋鳞片。
几天下来，灵宠小筑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一点。
但问题是，宣传的只是名声，压根不赚钱。
谭引玉算了算账，距离月初还有五天，账上还剩三万，后面进货至少还要花两万。
账面吃紧，得快些拉客。
她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历劫池。
历劫池是九重天上最热闹的地方之一，神仙下凡历劫，都从这儿走。
池子不大，也就三丈见方，里头是云雾缭绕的，看不真切。
池边立着块石碑，刻着“历劫池”三个大字，旁边还有块小碑，刻着历劫归来的日期。
谭引玉蹲在池子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神仙，手里抱着一摞传单。
“这位仙君，下凡历劫吗？灵宠没人管？来我们灵宠小筑啊！”
“历劫期满再付款，不满意不要钱！”
发了一上午，传单发出去大半，收了一堆白眼和质疑。
“散修开的？靠谱吗？”
“没灵根？那能照顾好灵宠？”
谭引玉一一解释，嘴皮子都磨破了，终于有几个神仙松了口。
“行吧，试试看。”
“要是回来灵宠瘦了，我可不给钱啊。”
谭引玉一一应下，把灵宠接过来，记下神仙的姓名和历劫期限，目送他们跳下历劫池。
等回到铺子里，她数了数，一共五只灵宠。
一只灵鹤，羽毛雪白，长腿细颈，站在那儿比她还高，眼睛黑亮亮的，正歪着头打量她。
一只灵狐，火红的毛，尾巴蓬松，趴在笼子里懒洋洋地打哈欠，看见谭引玉过来，耳朵动了动，没理她。
一只灵龟，壳子有脸盆大，慢吞吞地在角落里爬，爬两步，歇一会儿，再爬两步。
一条灵蟒，有水桶粗，盘成一团，鳞片泛着幽幽的绿光，谭引玉走近的时候，它抬起头，吐了吐信子。
还有一只……这是什么东西？
谭引玉看着笼子里那团黑乎乎的不明生物，半天没认出来。
毛茸茸的，圆滚滚的，蜷成一个小球，看不见脑袋也看不见腿，她真以为是谁落了个毛线团在这儿。
【检测到未知灵宠，正在分析……分析完成，此为幼年期墨麒麟，建议宿主谨慎对待。】
谭引玉倒吸一口凉气。
墨麒麟？这玩意儿好像是神兽，比蛟龙还凶的那种吧？
“行吧……”谭引玉深吸一口气，“来都来了。”
她把五只灵宠安顿好，然后拿着剩下的灵石去了灵宠市场。
灵鹤要吃灵谷，买上等的，一斤八十。
灵狐要吃灵肉，买新鲜的，一斤一百二。
灵龟要吃灵草，买嫩一点的，一斤六十。
灵蟒要吃灵果，买甜一点的，一斤五十
墨麒麟……这玩意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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