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县尊,出事了!”
外头院里,有个皂衣差役奔来,人未进屋,焦急的语气已按捺不住的糟糕。
康里正的话遭了打断,看出差役是要紧事,默然退了一步,不再说下去。
那差役奔进来,见有两个外人,脚下猛的刹住,又换了疾步凑近县尊。
微弱的私语细如蚊吟,莫大芳放下双臂,徐徐站直。
他有预感,此事跟围门一事脱不开干系。
算算时间,也该出了效果,不禁心生紧迫。
差役耳语结束,县令面色凝重,轻言几句,挥手命他退下。
他回头,一双眼犀利的凝在莫大芳身上,内中的审视毫不掩饰。
公案上,铜制的狻猊香炉面目狰狞,大张的兽口,一缕青烟冉冉升腾。
屋内一片沉滞,仿若能听清熏香冒烟的动静。
县令蓦地打破一室沉闷,语调阴沉开口,“杨家着人来报官,言!宅外有贼人欺上门,巧的是,贼人皆源自三石村。”
“这……”莫大芳压下心头的紧迫,面上一派无辜,做出吃惊状。
“贼人欺上门?不可能!三石村的人是去了杨家求助,怎会成为欺上门的贼人?”
他拧眉望了眼门外,右拳击于左掌,急急的辩解,“其中定有什么误会。三石村的村民个个淳朴,最是和善友爱,怎会欺负别人?”
“是呐!”康里正适时出来,三石村可由他管理,断不敢扣了贼人的帽子。
他帮腔说:“村人热心,闻得有人走失,便自发前去寻人。这等仁爱之举,哪会去欺人。可是有谁一时心急,闹了误会?”
“县尊明查!若因寻人伤到哪个,定是情急,非是有心,还请苦主包涵一二,我这就带人去赔罪。”
县令撩袍坐回公案后,望着一唱一和的两人,眼中似笑非笑,神情难测。
莫大芳突觉,他低估了眼前年轻县令的城府,也错判了他的心胸。
自己的算盘,对方说不得已经洞穿,若这样,拐弯抹角的举措怕要惹了厌恶。
都是聪明人,既如此,多余的弯子不如少绕。
他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两种纸,直言来意,“村民找杨氏左右不过寻人,只要人平安归来,众人自当散去。”
“当然,请人帮忙,不能不表诚意。”
“县尊过目。”他把纸摆上公案,“这两种纸,出自不同造纸法。杨家若能帮忙寻到二哥,我莫家愿将两种造纸技艺,双手奉予杨家。”
莫大芳俯身作揖,“今日斗胆,劳烦县尊老爷纡尊降贵,居中调停。无论成否,草民感激不尽。”
康里正一脸感慨,跟着说情,“莫小侄一片赤诚,为了寻找哥哥,也是用心良苦!”
朱红的公案上,一白一褐迥异的两色纸,静静躺在那里。
县令神光聚敛,揭了上面几页褐色草纸。
下方米白的纸露出,其中一页书了文字。
拿出一看,墨迹干净,笔势行云流水。
县令略感意外,暂时放下关注纸张,一目十行去扫那墨迹。
一眼过去,便使字里行间的磅礴气势摄了心神。
他瞳孔一震,捧起纸,沉下心,逐字逐句默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暑来寒往,秋收冬藏……”一股庄重恢宏的厚重油然而生,再去看,“云腾雨致,露结为霜。金生?玉出?”
文字内包罗万象的渊博正令他拍案叫绝,不想竟生了断裂!
县令忽的站起,不觉询问:“为何缺了?”
缺失的文字就如登上巅峰时,一脚踏入空虚,让他激荡的情绪刹那停滞。
他望着两人,迫切问道:“纸上文章出自谁手?”
康里正不知县令为何这般失态,放眼去看那纸。
莫大芳搓了搓手心,焦急的心缓慢安定了下来。
果然,没有哪个文人墨客能拒绝《千字文》的魅力。
残缺的《千字文》,上头时卡在痒处,就问谁能忍住不去琢磨缺失。
他暗自恶劣发笑,眉眼低垂,上前一步,“回县尊老爷,是草民所写……”
“你?”
“是,不过……文章非草民创作。”
县令一脸果然如此,迫不及待问他,“是谁创作?”
“此事说来话长。”莫大芳语气惆怅,目光投在房梁陷入回忆,“草民机缘巧合识了字,然无师者教导,只能日夜苦苦摸索韵书。”
“日思夜想时,常常可惜,此世间怎就没有让人启蒙的雄书?那书最好见之不忘,朗朗上口。这般雄书存在,读书识字岂不事半功倍!”
摇头叹息着,他继续道:“一日习字稍歇,不知不觉睡去,梦中来了一人。”
“那人说他姓名周兴嗣,特来圆我期盼,口叙了一千字,字字没有重复。”
“什么!”县令大惊失声,这样的瑰丽的篇章竟是千字不见重复,“为何这里只有区区百十余字?还是残缺不全!”
莫大芳抿唇低头,《千字文》部分典故特殊,此世间没有的事物,哪里能写出来?
所以空缺了。
他张嘴欲要找借口,门外两道脚步匆匆而来。
“县尊!脚踏打谷机谁绘的?”
发色灰白的老头儿气喘吁吁的扶腰,眼神在莫大芳、康里正身上来回扫视。
唤他来的那个小吏进来,拿帕子擦了擦额头,手指莫大芳的说:“您啊!何须跑这样急,人就在这里,不会走。”
老头一把扯了莫大芳的手腕,激动的问:“是你绘的?可有成品?”
“老丈莫急。”莫大芳手腕吃痛,点了点他手背,挣脱说道:“暂无成品。草民家资不丰,无力制造出来。”
老头一时愣怔,一时愕然,没想到是这么个因由。
县令屈指叩响桌案,招了所有人看他,语气压着燥意说:“徐公,暂且稍待。”
他调转目光,转而急切又问莫大芳,“那剩余篇章在哪里?为何有残言?”
莫大芳歉意轻叹,“草民醒来,持笔便记,奈何天资有限,许多词句……忘了!”
“你!”县令咬牙,一口气吐不出来,愤愤不平道:“暴殄天物!换个人,何至于此!可惜!可惜啊!”
其余三人没看那篇文章,也不知什么样的篇章,让一贯威严的县令失了沉稳。
莫大芳一捶胸膛,懊恼的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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