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走廊中，阳光温暖，姜渔跟在顾礼身后不停打量，直到顾礼停在一扇门前。
顾礼敲了两下门，门内响起了一句“进来”。
顾礼推开门，让出半个身位，姜渔会意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装修简洁。除了熟悉的丁素外，一个脸部线条硬朗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一页纸，眼神有些复杂。另外一个有些不修边幅的男人则大大咧咧坐在会客沙发上。
三个人都看向了姜渔。
“韩队长？”姜渔率先打破沉默。
韩时跃点点头，他揉着太阳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几秒后才说：“坐。姜渔是吧？我希望能从你嘴里听到更详细的事情……”
室内只有一个会客沙发，被丁程野坐着。
虽然丁程野识相地收起了大大咧咧地坐姿，向旁边靠了靠，但姜渔还是摇摇头说：“我站着就行。你想了解什么？韩队长？”
“我……”
韩时跃刚刚开口，就被丁程野打断了。
“还了解什么呀，主体值为2的话，基本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吧。”丁程野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姜渔，笑了笑：“我叫丁程野，你可以喊我丁总。”
“你好。”姜渔微微点头。
她并未顺着对方的话喊丁总，她又没有在对方手下打工，这个总那个总的跟她没有丝毫关系。
尤其是，丁程野所说的话，好像对她评价并不好。
于是姜渔向韩时跃问：“请问他说的主体值为2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吗？”
“不错，是你的精神隔离报告。”韩时跃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关于主体值，你可以理解为评定一个人精神是否稳定的数值。”韩时跃点点头，“主体值越接近于1，精神状态越稳定，在接近衍生体时，越不容易陷入幻境沼泽。一般而言，人类的主体值浮动在0.3左右。而你……”
姜渔琢磨了一下：“看来我的主体值很高？”
“特别高。”
“主体值高有什么不好？”
“这个……”
韩时跃向来处变不惊，就连刚刚面对“支配者荆冠降临”的误判时，也不慌不忙，这是他对自己实力十分自信的一种表现。
但主体值为2的人，他也是第一次遇见。
韩时跃组织了一下话语：“我解释一下吧。主体值为0.8左右的人群，自我意识较差，容易被外界影响。主体值为1.2左右的人群，普遍带有自大的特质，服从性较差。我最近听说过主体值最高的人，是1.505。这个人患有严重的人格分裂，两个月前，因犯下连环杀人案被捕。”
丁程野摆摆手再次打断韩时跃，一脸认真地总结：“这么说吧，主体值为2，一定是大疯子。”
这个姓丁的也太没礼貌了。姜渔不爽地看向丁程野，心中却也忍不住这个“主体值”更加好奇。难道自己真的是精神分裂？纪小麦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好在韩时跃的话及时打断了姜渔天马行空的联想。
“不能这么说，主体值与疾病并不具备强关联关系。主体值高低，未必有精神疾病。但有精神问题的人，主体值必然与常人不同。”
姜渔问：“所以？”
“所以关于姜小姐向丁素所说的，那个在云市出没的类人形生物，我大概能理解一些了。”
姜渔立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精神出了问题？是我编造的？”
韩时跃努力措辞：“我只是说，姜小姐的所见所思，真实性都有待商榷。但这些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你能主导的。”
姜渔开始觉得众人向看自己的目光，都带着关怀病人的意思了……
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疯，从1301室到陆伯原的幻境，再到今天的塌陷体，她切切实实地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
而精神隔离报告上的主体值为2，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在自己的脑海深处，连接着1301室，而在1301室内，还住着一个纪小麦？
姜渔暗暗推测道，这是她最重要的秘密，她肯定不会向众人解释。
“那这里还有我什么事吗？”
“事实上，我本来是计划招募姜小姐进入夜莺的。”韩时跃道出自己的计划，“不过光是主体值一项，就与夜莺的要求不太相符，所以很遗憾……”
“没关系。”姜渔对加入夜莺并没有什么兴趣，要知道加入夜莺就代表着拿到的晶核都要上交，这可与她的还贷计划完全相悖。不过，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韩时跃话中的另一层意思，追问：“所以，在得知我的主体值前，韩队长您就计划招募我了。那么，您当时是因为什么而做的决定？”
姜渔的提问使屋子内的几个人都换了换眼神。
要知道，夜莺小队的精英们承载着人类的希望，走到哪里都是备受尊敬的存在。反观姜渔，在得知自己差点就能加入夜莺的消息后，竟然没露出一点遗憾的情绪。
这个女生，不仅对夜莺没什么向往之心，而且看问题看得很透彻。
针对这一点，韩时跃就不抗拒姜渔的提问，他说：“我本以为你是拥有支配力的‘旧民’。”
“旧民？”
“自从人类掌握了检测太古粒子的技术后，我们知道有一部分人类的体内先天具有太古粒子，这些人非但对幻境沼泽的抗性更强，而且有几率觉醒各种非凡力量。学者们认为这群人的血脉与荆冠存在共同之处，便将这群人称之为‘旧民’。”韩时跃毫不掩饰眼神中对姜渔的欣赏，“当我看到你在……制服陷落体时，下意识地认为你是‘旧民’。但通过世海之钻的检测，你只是一名拥有C级战力的普通人类。”
听到世海之钻的称呼时，姜渔立即回忆起进入隔离区检测时，抬头窥见的那一台巨大机器。
“C级战力也已经足够优秀了。”丁程野忽然开口，“姜小姐大可以考虑一下来我们精卫快递公司任职。我们这里不拒绝疯子，也不拒绝黑户，很适合姜小姐目前从头开始的生活状态。”
“谢谢你的好意，我目前还没有对自己未来的职业做任何规划。”姜渔淡淡回复。
一个快递公司要什么战力啊？
姜渔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随即在内心腹诽，而且，谁是黑户了？
“小姜啊，我们快递公司可是大厂，基础工资高，又有提成，提成没有上限，意外险、生命险
幻境沼泽险一应俱全，待遇可比夜莺队员好多了，你大可以慢慢考虑。”丁程野的目光十分气定神闲，俨然已经把姜渔当成囊中之物。
姜渔对他的自信感到十分莫名，也不再解释，她把目光移回韩时跃脸上：“韩队长，我刚刚被救回来，想了解一下C级战力代表了什么？这又是如何检测得出的？”
“一般而言，C级战力在普通人中已经属于佼佼者了，可以在衍生体入侵时承担撤离小队队员的职责。本市有完整的检测流程，可以为市民定级。但最快的方法，就是通过世海之钻进行检测。”一旁的丁素终于开口了，像这种民众都知道的事情，不必韩时跃再费劲解释，她说：“为你做检测的世海之钻，是时下可以囊括□□强度检测、太古粒子检测与精神主体值检测的最先进仪器，就连主城也仅仅只有一台的配置名额。”
姜渔默默收集着信息，说：“多谢，我想我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既然如此，你先在我的宿舍休息一下吧。”丁素向姜渔说道。“或者你在这里有什么可以投靠的朋友吗？”
“没有。”姜渔缓缓摇头。
“对了，我们精卫提供员工宿舍哦！还有24小时帅哥管家贴心服务！小姜，你现在叫我一声老板，立刻就能搬进宿舍！”丁程野自来熟地凑近姜渔，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晃得姜渔眼花缭乱。
怎么越听越像是骗子公司……不靠谱不靠谱。
姜渔先一步打开门，留下一脸受伤的丁程野，和一脸看好戏表情的韩时跃。
“我带你去宿舍。”丁素示意姜渔跟着自己，顾礼刚刚一直等在门外，姜渔接过他手中的包，尾随丁素穿过走廊，等待电梯，进入电梯后，丁素按亮23层的按钮，电梯无声运转。
“对了，我看了隔离区的录像，你和许氏集团的继承人许辞眠很熟？”丁素突然开口。
姜渔被问得有些猝不及防，“也不算很熟，只是有过一些渊源。”
丁素点点头，嘱咐姜渔：“主城虽然远离战区，但势力繁杂，尤其许氏集团的某些人很危险，你自己分辨。”
姜渔当然知道，许辞眠等人她是避之而不及的，只是当时为了活命她不得不求助于他……
看丁素不像是想多聊这件事的样子，姜渔也只是点点头感激她的提醒。
虽然在丁素眼里，姜渔与她只是短暂相处，但姜渔回忆起在陆伯原的幻境沼泽中，幻体丁素临死前对她的嘱咐，心中莫名对丁素多了几分信赖……
几秒后，电梯打开，23层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贯彻两端。
又走了几步后，丁素停在一间门前，通过指纹识别打开了门，向姜渔说道：“桌子上有中控电脑，没有密码，你饿了就可以在电脑上下单食物，夜莺的伙食不错，你可以都尝尝，记我的账就行。除此之外，日用品都可以在上面下单。在你稳定之前，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姜渔这些时日经历了太多，身心俱疲，这里的环境虽然简约但让她感受到了安全和放松，姜渔看向丁素，真挚道谢：“谢谢。”
“不用。回来了就好。”丁素看着姜渔，忽然笑了，“你好好休息吧，除了我回家会按门铃外，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至少不会破门而入，现在的人类还是很有礼貌的。”
姜渔想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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