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议政堂。
魏州家臣神情整肃,分列站好,储况端坐上首,开口道:“诸位爱卿,今日有何事要禀?”
方鸿绪与周延交换了下眼色,均出列道,“臣等有要事启禀。”
说着,将案宗呈上,“臣等此前奉命追查公主殿下御赐金盏一案,不想却意外牵出了遍布魏州的私贩大案!此案私贩规模巨大,走私网络密布、案犯众多,全部细节,臣等日前均已查明!”
储况接过卷宗,面色如常,“那,此案的主犯是谁?”
方鸿绪略一敛眸,沉声道,“明面上,案犯系魏州巨贾孟幼林,然此人不过是枚棋子,他背后,藏在暗处的主犯,乃是魏州极尊贵之人——太夫人齐氏!”
杜贤闻言,愤然出列道,“方督曹!太夫人为魏州操劳大半生,可谓鞠躬尽瘁,岂容你信口诋毁?”
几位家臣也高声附和道,“胡言乱语!”“太夫人怎会如此?!”
杜贤讥讽一笑,“杜某倒是怀疑,方督曹出身京畿,如今来到魏州,怕不是受了什么旨意,来挑拨主公与太夫人,乱我魏州吧?”
却听门外响起一道凌厉女声:“京畿什么旨意?本宫竟不知道?”
两旁侍女推开议政堂大门,卫瀛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履沉着的走过家臣队列,一位老臣皱眉瞧着她,出列颤巍巍挡在卫瀛身前,“见过殿下,殿下虽尊贵,但魏州祖训,女子不得入议政堂,还请殿下……”
“那太夫人为何能进?”卫瀛问道。
那老臣顿了顿,“当年先主战死,魏州主位空虚,而四周强敌环伺,太夫人是不得已出面稳定大局,实在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哦,那如今奸佞口出狂言,眼看魏州大祸临头,本宫也是不得已!”
老臣皱眉疑惑:“如何大祸临头?”
卫瀛冷哼一声,“方才分明有人含沙射影,污蔑本宫父皇!父皇他是天下共主,为何要乱一个小小魏州?难不成你们魏州自以为可与我大启卫室比肩?!”
众人神情都是一震,一时四下静寂,杜贤额角霎时滚下冷汗,不敢抬眸。
储况起身,朝卫瀛恭敬行礼,“臣惶恐,魏州岂敢有此妄念!望殿下明察。”
家臣们见状,也悉数跪地。
卫瀛绕过面前那个老臣,径直走到储况面前,命侍女将一个匣子和账册交给储况。
“魏侯,这是本宫查获的太夫人和孟幼林等案犯的往来密信,还有记载了全部走私流水的暗账,”卫瀛凛然道,“太夫人齐氏,不仅偷窃御赐之物,还授意安平伯储晋放松水路监察,协助她私贩盐铁朱砂等官营货物,损公肥私!”
储况紧攥案宗,做沉思状,几息后询问道,“如此巨大的货量,敢问殿下,都贩卖到何处了呢?”
卫瀛一听,便明白他的意图,下巴微昂,“多数都卖到了祁州!”
家臣面面相觑,无不流露出愕然之色。唯有杜贤等人,视线互相交错,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满溢的焦灼惊惧。
卫瀛见家臣面色松动,尖刻讥讽道,“哼,想来如今攻打魏州的祁军,他们的冬衣和粮食,不少都是魏州送去的!而他们用的刀枪和箭镞,也都是用魏州出产的铁矿铸造而成的呢!”
此言一出,武将队列里顷刻炸开,不少将领义愤填膺,“这分明是没把魏州将士的性命放在眼里!”更有愤怒至极者,已全然不顾齐氏威望,恨声道:“此等叛州通敌之辈,该千刀万剐!”
储况环视四周,群情激奋,整个议政堂如烈火烹油一般,便朝卫瀛肃然道,“这桩私贩大案,臣已知晓,太夫人虽为嫡母,于臣有恩,但为魏州大义,臣即便于心不忍,也一定会给殿下和各位爱卿一个公正的交代。”
很快,披坚执锐的士卒砸开敬晖堂的大门,仆从全部都被捉拿捆绑至一处,齐氏孤身立在厅堂里,为首的将军王昶一拱手,“太夫人,得罪了。”
齐氏看也不看他,冷声道,“魏侯呢,怎么不亲自前来。”
王昶面露一丝讥讽,“太夫人所作所为,令群臣痛心,也让主公实在为难,您慈母心肠,何不体谅主公一二?”
齐氏眼睛一转,视线射到对方身上,“当年你在军中,不过一个小小伍长,是我儿储冽将你提拔起来的,如今却在储况面前摇尾乞怜,哼,不知廉耻。”
王昶朗声一笑,“末将一路升迁,靠的是军功,主公乃明主,为他效力,有何可耻?太夫人还是省省力气吧。”
说罢,一挥手,士卒们便将敬晖堂层层大门一一锁死,齐氏孤身一人,彻底被软禁起来。
几日后一个深夜,流觞榭。
窗外竹影微动,烛火下,储况正提笔写着一份名单,一个侍从躬身进来,通报说将军王昶求见。
储况将名单合上收入怀里,召见了王昶。
“主公,”王昶施礼道,“这几日,齐氏仍拒不认罪,而且粒米未尽,一直要求您去见她。”
储况瞧了对方一眼,一个老妇,强行‘喂’些餐饭,有何难?值得惊动他么。
“王将军仁善。”
王昶神色一滞,不敢再多言。
“罢了,就再见嫡母一面吧。”储况摸了摸袖底,起身去了敬晖堂。
敬晖堂外,重兵把守,里面如今一个仆从也没有了,偌大个院落,空寂无声。
储况进了院子,到了齐氏门前,士卒将门锁打开后,储况便让他们先离开,自己孤身走了进去。
坐在一隅的齐氏听得动静,抬起头来。
昏暗的灯火下,储况停步端详了下,不过几日不见,齐氏竟仿佛老了十岁,但坐姿挺直,衣衫平整,不见落魄之态。
“你来了。”齐氏冷冷道。
储况缓步走近,淡然道:“母亲,铁证如山,安平伯储晋和您兄长都已经招了,您又何必负隅顽抗呢?”
齐氏切齿道,“老身是被污蔑的!他们自己利欲熏心,私贩盐铁之事,老身一概不知,如今东窗事发,他们妄图拉老身下水!况儿,您不能轻信他们一面之词!”
储况眯眼,长睫半遮住凤眸,“母亲是被冤枉的?”
齐氏见他这样说,立即站起来,但她多日绝食,此刻十分虚弱,故而身形晃了晃,扶着桌角喘息片刻,才艰难迈步朝储况走来。
储况只冷眼旁观。
齐氏走到他面前,捉住他的手臂,面色凄然的道,“是啊,你父亲战死时正值春秋盛年,他出征前把魏州托付给了老身,老身怎么会做出背弃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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