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叶峋不待礼官指引,越过众人,径直走向首位落座,没有分一点目光给旁人。
幽侯薛明远抚髯缓缓停步,似笑非笑。会盟首座,自然是盟主席位,景元帝在诏令里虽给了魏州一个盟主的名头,但实力不足的魏州想坐稳这个位置,还得凭魏侯的本事。
储况见状,一使眼色,礼官退下。
储况拱手道:“此番会盟,实力强盛、德高望重者,理应上座,而况资历尚浅,愿陪末座。”
随即,他面色坦然的择了一处最靠外的偏席坐下。
叶峋轻蔑的瞥了储况一眼。
幽侯薛明远则目光幽深的望了望储况,一言不发的由礼官带到晋侯旁落座。
卫瀛心底一哂,这等示弱,无非是以退为进,麻痹众人罢了。再细细一瞧,储况所选,虽是偏席,却角度极佳,可将全场人的神态动作尽收眼底。
渤海王被安排在晋侯另一侧,其他一众诸侯,驻足瞧了瞧,互相交换着眼神,便有的聚在晋侯、幽侯附近坐下,有的则坐到了更偏的地方。
为卫瀛专设的坐席在主场一角,隔着两道珠帘。
礼官躬身颔首,迎着卫瀛入席落座,卫瀛视线在各方席间轻轻扫过,才步入珠帘之后。
众人坐定,储况率先道,“祁州连吞两地,不臣之心已决,势必妄图夺取天下诸州,祁州如虎,我等结盟,是为令其无从下口。然,天下各州,土地、人口、兵力,差异甚大,若有力强者勇担重任,率先刺入虎腹,不仅可重挫祁州,更是救天下黎民于水火。”
幽侯薛明远抚髯一笑,姿态儒雅,眼神却如豺狼,“祁州不是什么善类,利刃可能刺伤猛虎,也可能折断,需有万全的准备。”
渤海王道,“本王瞧着,此计甚好,各州距离祁州路途不一,而且各有所长,一拥而上不可取,该有主次!不如那持利刃之人,其粮草军备,联盟共担?”
其余众人纷纷附和,“是啊,兵贵神速,但我等路途遥远,恐误战机。不妨出些粮饷,也算略尽绵薄之力。”
但不消片刻,话锋便转了风向。
只见冀侯略一沉吟,轻叹一声,“粮草嘛,确实该共同出力,可冀州这两年收成着实一般,眼下江平、汉州闹了灾情后,天下各州粮价都不稳,抗祁粮饷…冀州顶多出二十万石。”
楚侯趁机哭穷道,“可不是嘛,我州土地贫瘠,百姓生计艰难,实在不忍征发百姓的过冬粮啊。”
另一诸侯也附和道:“唉,我州的兵力…不提也罢,近年农事也不顺,粮草一事,恐怕没多少余力。”
幽侯眉梢微微抬了抬,与身侧谋士相视一眼。
渤海王还是那副笑脸,目光落在魏州坐席,眸光闪着些许幸灾乐祸,仿佛在等着好戏上演。
卫瀛借着珠帘掩映,视线毫不避讳的在这几人身上停留,他们前世便是墙头草、缩头龟,只要战火没烧到家门口,便关起门来快活一日是一日。
她细细回忆片刻,忽的一笑,“冀侯的话,本宫听得好生糊涂啊。”
众人目光循声望去,只见卫瀛不知何时已经从坐席上起身,撩起珠帘,步履款款行至盟会冀州坐席前方。
“冀侯莫非忘了,暮春围猎那场宫宴上,大司农曾向父皇夸赞你近年推行精耕细作之法,贡粮增数居首?”
卫瀛眉眼笑意满盈,“怎么,到了为大启出力时,你那粮仓就空了?”
冀侯脸色登时难看起来,“唔,臣是想说,粮价不稳,冀州财税难以支撑庞大军饷……”
卫瀛眉目骤冷,语气蛮横,“粮价不稳,就开仓平抑,抗祁军饷虽庞大,但各州分担,还能榨干你冀州千里良田不成?”
冀侯自知此事越描越黑,索性不再开口。
储况略垂着眼,唇角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卫瀛转而看向楚侯,神态悠然的理了理披帛,仿佛只是随口聊些稀松平常的小事,“楚侯,你说楚州百姓日子艰难?可本宫却听说,去岁你母亲过寿辰,你为表孝心,在治所宜林城建了个院子,名唤昆山园,占地百余亩,按天下各州景色造了七十二处名胜,还以琳琅美玉打造成亭台楼阁,唤之‘小瑶池’,更将无数珍宝藏于园中地窖…当初征发农夫工匠建造园林时,可曾想他们如何越冬?”
此事是她前世所闻,楚州被幽州所灭,幽侯薛明远纵容手下部将翻出来藏宝地窖,连那建造‘小瑶池’的玉石都被悉数切割打包,与珍宝一起足足装了上百车,里面竟还有不少宝物来自内廷,想来是不少天家珍藏之物被内鬼监守自盗,流落至各州。
听说,其中就有她母后的一个出水芙蓉翡翠枕,被幽侯扣下私藏。
但那园林建造非常低调,那七十二处胜景、小瑶池及珍宝地窖之事,卫瀛一介内廷女眷,竟知道得如此清楚?!
楚侯心底骇然大惊,眼神在卫瀛和储况之间逡巡,究竟是传言飘到了京畿内廷被老皇帝察觉,还是魏州小儿把手伸到了他身边?!
储况视线轻轻滑向卫瀛,目光也略暗了一瞬。
楚侯额间筋脉绷了绷,强压下满心惊疑,僵硬的扯动唇角,“殿下,那‘昆山园’不过普通宅院,臣竟不知外间传言如此夸大,可见是别有用心之徒刻意摸黑我楚州!且臣侍奉家母,乃出自一片孝心,不知哪点让殿下不喜?”
卫瀛冷声一笑,咄咄逼人道,“本宫何来不喜?只是……若是魏州被强祁攻破,下一个焉知不是你楚州?你那琳琅满目的园子、珍宝满溢的地窖,还能守得住么!”
“殿下所言极是。”储况接过话锋,继续道,“强祁如豺狼,攻破汉州、江平后,不但立即夺了诸侯印信,诛杀宗族,还纵手下将两州府库洗劫一空!若不趁他羽翼未丰时扼杀,日后天下诸州的良田、财宝,恐将沦落至祁贼鷇中矣!”
随即缓和了口气,面色温和朝楚侯道“楚侯事亲至孝,一时耗费大些也是人之常情。既然楚州家底尚可,那为大启分忧、共伐逆贼,想来楚侯也必不会推辞。”
楚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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