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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明禾

小说:

蜕夏

作者:

虞渡

分类:

古典言情

自回江城以来,陈介然没有一刻不保持着体面,很少有例如在别人家的沙发上睡着这样的尴尬时刻。

纪明禾的朗读声比中学时期的数学课更催眠,听几句脑子就钝化到放弃思考。

陈介然起身说抱歉,纪淑芳反而为他说话,“这怎得了,本来就是你自己的家嘛,稀饭刚冷好,”她指挥纪明禾,“去喊你妹妹起床。”

红苕稀饭舀进大海碗,吃起来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泡咸菜更是地道雾城味,受到夸赞,纪淑芳炫耀起来,“那当然是一个味了,这坛子就是我从铜梁搬过来的,当时纪明禾她爸爸让我别带,说来这边再买新的,我真是舍不得,一个泡菜坛,还一个弄鸡爪爪的坛子,累死累活地背上了。”

说着要叹气,“好是背上了,多年都不回雾城,想吃这一口都没地方找。”

陈介然适当地切走这份乡愁,“您也是铜梁的?”

一对上账,纪家老屋和陈介然妈妈家离得还不算太远。纪淑芳天然对铜梁人亲近,忙去拿小罐,说要给他打包点咸菜带回去吃。

“还有自己做的鸡爪爪,”纪淑芳站起来,“你不嫌弃也拿些!”

陈介然笑,“不用麻烦了,我一个人住,在家吃饭的机会不多。”

纪淑芳很意外,“一个人住啊?”

纪明禾随口说,“陈叔叔住在我们楼下。”

“就在楼下啊?”纪淑芳变得愈发热情,“那干脆中午也别弄饭了,过来一起吃。”

“来嘛,别文气,”她料陈介然这样的人不稀罕一顿饭,劝说道,“早先晒了梅干菜的,今儿弄烧白,你不来吃,怕是要把几个娃儿涨哈了。”

纪明潇大声不满,“妈妈!我又不是蠢的,吃饱了斗不再吃了嘛。”

陈介然笑,说“是吗”,纪淑芳答,“怎么不是?”

比手就请他去看阳台晒着的梅干菜。

陈介然果然去了,用指腹拈了一点来嗅,很给面子连连点头,“雪里蕻腌的?很香。”

纪淑芳骄傲,“那还不是?就勒个蒸烧白最巴适,多弄些来,烧鸡可用得上,蒸包子、蒸鱼、做饼子都得行。”

她说着就让陈介然带一些去,盛情难却,后者离开的时候手里拿着三个小罐,还答应中午再过来吃饭。

纪淑芳送他到五楼,孩子不在场,她才和陈介然说两句大实话,“陈老师,我听明禾说了,你是她好朋友的亲戚,大概你对我们家的情况也了解,明潇还小,离不开人,我一个人,要上班又要带娃儿,有时候顾不过来,还赖明禾帮我看妹妹的,唉,明禾个人是小娃子,要真遇上啥子事情……”

陈介然明白她的意思了,先按下纪明禾的那句“好朋友”不提,“嬢嬢你放心,都是楼上楼下的,家里有什么事喊一声,能帮就帮了,顺手的事。我的号码你也有。”

纪淑芳欣慰,“远亲不如近邻嘛。”她示意他进门,“那我先谢谢你哦,不打扰了。”

陈介然微笑,“没有的事,待会还劳烦你喊我吃饭。”

回来想补个觉,刚躺下没多久,齐主任打电话过来要文件。

“是七建的标书?”他往大厅走。

“对对对,”齐主任说,“介然,快一点哦,我这边有领导要看。”

陈介然答应下来,手机夹在脖子上,一手把台面上的笔记本打开,“明白了齐主任,我立刻给你发。”

挂完电话,电脑也正好开机,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与齐主任的对话框,将周四的文档重新发送一遍过去。

既然不那么紧急,为什么非要他在周四那天加班到十二点完成它?

情绪似乎脆弱到不讲道理,任何一点负面情绪的产生,都能让他濒临窒息的风险。

陈介然感觉到咸湿的风从近处拍过,潮水没过胸口,挤压肺部。陈介然下意识望向天幕,目之所见不过一片真实的空白。

没有海,没有云,没有光,感知被按下暂停键,一切都变得遥远。

他想要在虚无中找到出口,一步步往前,一步步往上。

直到踩住窗前低矮狭窄的台板,一种怪异又坚定的音调猛地将他拉回现实。

“Wouldyoutellme,please,whichwayIoughttogofromhere?”(请告诉我应该往哪条路走。)

“Thatdependsagooddealonwhereyouwanttogetto.”(那决定于你想去哪儿了。)

纪明禾是努力学习的典范,她又在做朗读了。

“Idon'tmuchcarewhere——”(去哪儿我不是很在意——)

陈介然知道下一句台词。

“Thenitdoesn’tmatterwhichwayyougo.”(那你走哪条路都无所谓。)(注1)

真是糟糕啊,陈介然认为无论爱丽丝或者猫都不会发出这样奇怪的音调,他从台板上下来,扶住栏杆,忍不住笑出声音。

楼上的声音霎时停了。

他听见她恶狠狠盖住书本的声音,带着点愤怒的孩子气。

“陈介然。”她喊他的名字,直截了当的提出需求,“你听不下去的话可以直接教我口语。”

#

[To鸣鹤君:

原谅我没有及时给你回信吧,鸣鹤,上周我去了一趟南城,是代表学校参加一场比赛。

请不要询问战况如何,或问及南城任何风土人情。因为整个赛期除了考试中心我哪儿都没有去。

我的心早被羞愧和难堪淹没了,没有任何空余留给欢乐。

上次你说,有一位朋友教你拉近彼此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展露伤口,那么,如果我将“夜溪提前看过考卷”作为伤口展露在这里,你是否会觉得我无病呻吟。

但是我可以更加坦白地告诉你,“夜溪看过命题,但她从来没有为这场比赛提前准备正确答案。”

妈妈用王勃写滕王阁序的例子鼓励我,但我始终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

我想说,我不需要作弊,我不需要帮助。

但我没办法开口,我害怕妈妈对我失望,也害怕违背自己心意之后的无功而返。

我鄙视我这张说不出拒绝的嘴巴。

我这样矛盾着,这样痛苦着,总该得到些什么吧。

奖杯拿在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第二名。

第二名的考卷我看过了,纯凭实力,我必定赢她。

可我也不知道我是否对自己偏心,又或者这种“必定”,只是出自视角全开的高傲?

长大会好么?我万万次地期盼时间走得更快。

………

夜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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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大赛结束在周五,代表七中参赛的学生陆续都回到了江城。

李景川到教室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

邱正看到他过来还惊奇呢,“你怎么不直接回家啊?这都快要下课了。”

李景川回到座位,许多人都投来目光,但前方那个身影像是沉浸在题海中,半分未动——自从上次在A栋扔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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