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温思渊托着齐星星率先出去，齐星星再从外面拉她。
昨夜齐星星已经向她介绍了这个世界。
如她所料，意识牧场就是基于现实历史构建而成的一个虚拟世界，大体方向都不会有偏差，比如图灵，再比如，如今掌握大半人力，权势在手的“温思渊”。
休息了一晚上，温思渊的体力又恢复了过来，她不打算再耽搁，得先去找点衣服和能攻击的东西，哪怕是个扫把杆。
温思渊并不认为自己的运气是有多好，或许是带了个齐星星，她找到了件下摆破烂的白大褂，穿上后乍一看还挺像科研所的研究员。
她摘了胸前口袋的牌子，上面有部分器官碎片干涸的凝固血块，那人的模样已经看不清，温思渊把它放在了一边台子上，在心里默默的拜了三拜。
做完这些之后，温思渊折了一个输液架，三下五除二就卸了多余的部分，再把头端一敲，就成了不算锋利的扁头。
起码能抵挡一二。
做完这些后她们就启程，往那科研所去。
温思渊一路上都在问齐星星，“温思渊”本人是什么样的，她的性格有没有在人前展露过一二，做的事情有哪些。
如果一个人没有很明显的性格，那么从她做出的决断或者下的命令也能判断个大概。
齐星星一边走一边说：“据说上面很久之前就在私下研究着，突破所谓物层面的人工智能，虽然说在旧世纪当中，人工智能的发展就十分迅速。”
“但无论如何，不管是生成的视频能完美还原人类的声音，还是整个画面十分流畅，或是逻辑已无限接近人类通过镜头展现的思维语言，都达不到真正智能的层次。”
“人工智能说的任何话，仍旧基于它的知识库，说起来它本身的深度思考还是人类赋予它的。没有一个人工智能是能先有一个大脑，然后之后的所有思考和发展都是由它本身进行抉择的。”
这她知道，大模型钟爱第三颗纽扣，铜绿色把手，还有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钟和钢笔，叮叮哐哐大杂糅。
温思渊皱眉：“可是没有数据库，又怎么能说有一个大脑？这就矛盾了，人类投放进去的数据还是必要的。”
“如果从刚开始就不将人工智能当做是一个人创的物品来看，那么它还是一张白纸，白纸就是要让人去在上面绘画的。”
齐星星一只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对，这就是后面温师和一众科研人员想要攻克的问题。虽然在以前就有人号称，某某AI已经通过了图灵测试，但犹如人类当中的痴呆患儿，也只是一个人工智障的水平。”
温思渊接着问：“然后呢？温师成功了？他们研究出了一个全新概念的人工智能？”
齐星星仰头，今天太阳十分给面子，光明正大的挂在天空上偷懒，一点热度也不给这片大地，像是照明灯转世。
“对外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图灵是温师一个人的创造品，她的毕生心血，没有什么一起创作一说。”
齐星星的步伐比温思渊稍大，走快了几步，温思渊从后往前看，也只能看见她小半张脸，因为眼神和嘴角都看不清，倒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星星？”温思渊眯起眼仔细观察她，声音不变，“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齐星星听见她的话，整个人轻轻一抖，眨了眨眼回过头，还是那副天真懵懂的模样，看着就是个纯真的女孩儿。
“什么？”
温思渊垂眸看向地面，跨过一个横在小腿骨前的钢筋：“没什么，你继续说。”
齐星星也没纠结，转回去继续看路。
“天灾降临，生灵涂炭，方舟计划诞生，图灵现世，人们企图汇聚残余的人类文明，佐以科技，来延续文明的火种。”
“灾难与希望，破坏和重建，那强大的人工智能——没有人不感觉到震撼。”
说到这儿，齐星星的语气也带了些感叹，骂归骂，嗤归嗤：“那是怎么样的一个造物啊，完美的面容，白发蓝眼，一举一动像……不对，如果他们不说，谁都以为，那就是个人类，他会思考，会笑，会扶起一个不小心被人群挤倒的老婆婆……”
“他正式走入大众视野之前，中间其实还有很长一段路，也是我们大家共同见证的。”
温思渊就奇怪了：“共同见证？”
齐星星应了一声：“嗯，图灵今天学习了什么，明天学习什么，科研所都会放出来告诉我们，基地的蓝图，未来图景的册子，也会提前告诉大家，我们心里都有了个准备。”
好像和当初在佛捷卡里的选择场景不同，但又有种大差不差的感觉，姑且先当两边都半真半假吧。
温思渊没有站在他们的角度看，只是说：“你们没有亲眼去看，怎么又能算得上是共同见证呢？”
齐星星反驳说：“计划的大体内容都是公开的，希望是有形的，那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自当共同为人类未来献身，这是毫无疑问的。”
温思渊嗤笑，神色淡淡：“所以真假其实你们也不知道，有人说图灵是科研所的部分人类共创的，你们就信，有人说人类会重新回到原来的美好时代，你们也信，我看图灵是接近人没错，你们倒是成了听话的人工智能了。”
齐星星停下了脚步，眼眶红红看着她。
温思渊也跟着停了下来。
算了，她和一个虚假的人物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这里的所有非现实人物，又何尝不像是当初伊甸城加工厂里的缸中脑，罐中苗呢？
大家都认为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吧。
温思渊从善如流地道歉：“抱歉，是我不对，奉献本没有过错，我们都是人类，延续文明当然责无旁贷，大家都是共同体。只是我性格不大好，说话呛人，我和你道歉，”
齐星星抿唇，摇头。
过了一会儿，温思渊先走出一步，齐星星也跟着，这回落在了她的后面。
“就像阿渊你说的一样，天地生物都是要教的，就算是已经塞了一箩筐知识和应变策略的人工智能也是要教的。”
这无限接近于人的图灵终究不是人。
那道约束的枷锁，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会不会就化成了利剑，反身刺向人类。
温思渊问：“所以科研所做了什么？”
“情感还是无法教授的东西。”齐星星踏上巨大水泥石块，转身弯腰拉温思渊，“动物也没有从一而终的感情，它们野性难驯，人……唔，慢点，这边缘有铁皮翘起来了，人有理智也有情感，图灵缺的就是情感。”
温思渊和她翻过障碍。
她了然地说：“所以情感芯片的制作十分紧要，人们不仅要防天灾猛兽，还要防自己创造出的利器变成武器。”
齐星星笑道：“是的，忙里又忙外。”
“但情感也不能只是单纯的编码，经上面商议，一致认为，只有切身体会过，才能懂得情感二字。”
“而其中最能拿捏住人的，就是恐惧。”
这是人类一贯使用的方法。
在旧世纪时，人们将动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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