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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温泉

小说:

囚蝉

作者:

香油三斤

分类:

现代言情

老槐树的影子斜切过案头的宣纸。暗了半寸。像块长了一半的霉斑。

“不要。”钟温婷出声。干瘪的两个字砸在青灰地砖上,连声响都没激起,她盯着茶几对面,到底是被激出一丝芒露,“沈复,你就会拿捏我。”

她知道自己在耍赖。可那又怎样?那些没由来的烦躁一寸一寸将她填满。

视线里,沈复搁在几上的指尖停住了。

他抬眼,视线只是得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看着她,不是不知道她那副蛮横而生动的样子。

“拿捏?”他重复了一遍。语调极平,“钟温婷。这世上想被我拿捏的人,你问问沈执渊排到哪了。”

他乐意看,甚至有意纵容她继续下去。

“长了反骨,就得挨磨。”他没抬头,“沈家廊下养鸟,那是规矩;沈家正堂见人,那是脸面。你今晚若是连这两样都端不住,明早钟家五房的门牌,就该换个姓了。”

没有虚张声势,只是最平常的陈述。

沈复偏过头,扫了眼边上的沈执渊。就这一个眼神,屋里最后那点活气也被抽干了。

她清楚自己今天挑错了地方。沈复最烦喧哗,她偏在这里撒野。即使知道是无用功。

肩膀突然一沉。

钟云霆的手扣了下来“沈叔。”嗓音发沉,砸在屋里。他手上发力,把她往身后带了半寸。“温温听不惯百灵。那畜生叫唤得刺耳,她头疼。”

她借着余光,能看见钟云霆嘴边牵起的一点弧度。浮在皮肉上,凉透了。

“您要是想盘问,就摆在明面上问。拿张破纸、弄只鸟来熬人,沈家的门风什么时候落到这步田地了。”

钟云霆把她当眼珠子护着,却没教她,在北京撒娇和耍赖是最没用的筹码。

而沈复只是恰好觉得,她今天的生气格外生动。

繁华如洪流,碾过她失语的平庸。

钟温婷看见林锋的背影挡住了半室的光。

他往前跨了半步,骨架粗大,身上还带着南方特有的湿热,跟这里发冷的檀香格格不入。

“沈先生。”林锋声音硬邦邦的,“林家门槛没沈家高,但也没教过外孙女伺候活物。温婷要看鸟,南海多的是。这儿要是待着不顺心,我带她走。”

静心园里只剩水沸的细响。

沈复极轻地笑了一声,“带她走?”他连眼皮都没全掀开,视线越过瓷杯,像打量一件死物,“林锋,你当这静心园是后海的酒吧?”

那种属于上位者凉薄的目光,轻飘飘地移过来,罩在她脸上,“钟温婷。既然不喂鸟,不看账,那就聊聊你左手那道断掌。”

他的手悬在半空,修长的指尖虚点了一下。

“听闻断掌命硬。克己,克亲。”

风吹动窗棂。

“钟老送你走,是避祸。如今接回来,是祸避开了,还是……这祸,就在你这掌纹里藏着?”

钟温婷攥着拳,生疼,她似乎觉得左脚上的那根黑色平安绳勒紧了些,二十颗细碎的银珠子硌着骨头,泛起一点冷意。顺着血脉往上爬,直到左胸口锁骨下那颗朱砂痣,闷钝地疼。

她忽然觉得没意思。极度的倦怠,喉咙发干,话就这么掉了出来,“反正命不硬的人才不耐克。”

红木桌上的光影晃了晃。

沈复拨弄茶盖的手指停住了。

“命不硬,不耐克。”他低声嚼着这几个字。

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让人骨缝发凉的玩味。

沈复从她板着的脸,慢条斯理地滑向她死死攥紧的左拳。“执渊,瞧瞧。”沈复没回头看身后的沈执渊,自顾自地拎起那把老紫砂壶。滚烫的水柱砸进杯里,白芽奇兰的苦香立刻窜了出来,“钟家养的人,到底还是带了点血性。”

余光里,钟云霆的脸色沉得结了冰。

搭在她左肩上的手猛地收紧。那不再是安抚,是绝对的掌控,是死死压住她的骨头警告她别在这渊园里把天捅破。

“沈叔。命玄。但这京城,权比命硬。”

钟云霆的嗓音像含了沙,字字砸在青砖上

“温婷的命,钟家算过,我钟云霆也算过。她克谁都行,只要有我在,火就烧不到沈家大门。您要是真想聊掌纹,改天我带她去白云观,不劳您费神。”

这一局走到这一步,钟温婷也失算了,她原想沈复如同经年旧事般例行公事,他搬出教条刻板,她撒撒娇转身离去,粉墨退场。

茶雾升腾,遮了她眉眼。

谁都知道沈复在诛她的心。

他在明晃晃地剖开事实提醒她,为了避祸被丢出去的棋子,无论怎么粉饰,终归只是个弃子。

他每说一个字,钟温婷心里的那道疤就裂开一分。沈复坐在香山看戏看久了,他怎么会懂那种旧事续集的绵延。

大概林锋在旁边,看着沈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发痒。

钟温婷在闽南,在老宅对着残灯冷灶,回了北京,反倒要被这帮长辈拿“命格”说事。

不知道以为是在上个洪荒。

“沈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南派的沉稳。“命硬不硬的,我不懂。但我知道,林家的船,从不载怕死的人。温婷这双手,洗过海沙,抓过舵盘,不是用来在这儿给您看相的。”

沈复把眼镜搁在几案边缘。

那双眼因常年盯着古籍里的残损小楷,显出一种枯木般的空洞。他抬起头,手掌就那样越过堆叠的旧宣纸,掌心向上,慢条斯理地横在钟温婷面前。

那只手修长、冷白,指根拓着经年握笔的薄茧,在昏黄的灯火里透着股冷玉的质感,“既然说我拿捏你,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命到底有多硬。”

沈复的声音里含着一星半点儿近乎纵容的诱哄,“要是真克我,今晚就让执渊把五房那份评估报告烧了。”

钟温婷立在那儿,像只被踩了尾巴却强撑着不肯炸毛的猫。

回京之路的辛苦她不是不知道,在南方也做好了准备,种种权衡算计,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她也知道沈复在想什么。那不是看相,那是明晃晃的剥开。隔着一张几案,他要把她在身后藏了二十来年的那点防线,一点点给剔干净。他太清楚这姑娘的软肋在哪,所以偏要用最斯文的语气,谈最见不得光的买卖。

茶室内水汽氤氲,那只冷白的手纹丝不动,像个布好的陷阱。

沈复在等。等这只在锦衣玉食里养歪了骨头的野燕子,自己把那截断了命数的左手交出来。

沈钟合慕,有子先落,四九城从来不是一座观音庙,只供人观。

钟温婷陷在月白色的旗袍里,气场像是在方寸之地里崩裂的碎瓷,细碎、扎手。原本那张清秀软萌的脸紧绷着,齐肩的短发因着愤怒微微晃动,素颜霜也遮不住眼底那股子被逼到绝境的野性。

她恨得牙痒,却又只能死守着最后。

“沈复,你少在那儿装神弄鬼。你想看就看?你当我是沈家园子里那些没脾气的百灵鸟吗?”

她猛地扭过头,脖颈挺得死直,像只拒绝示弱的鹤,后脑勺对着他,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化开的软糯,却生生掐出了几分娇纵的硬度。

茶烟袅袅,气氛僵持得发冷。

钟云霆的冷冽,几乎是护犊子的口气,“沈叔,报告的事,钟谨北自会去跟沈执渊谈。至于这手,除了我,没人能让她伸出来。”

他侧头,眼神冷得像刀:“林锋,带温婷去后面。沈叔今晚这茶,咱们喝不起。”

林锋没吭声,只是沉默地移了一步。

沈复依旧没收回手。他盯着钟温婷那截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耳根,笑了一声,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与纵容。

“不去喂鸟,不肯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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