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澜殿一如既往地清雅幽静。
廊下那几株腊梅开得正好,金灿灿的花瓣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光泽,檐下挂着几只画眉,正婉转啼鸣,给这寂静的殿宇添了几分生气。
潘淑被引至正殿门口,还未踏入,便听见里头传出的说笑声。
“夫人,潘夫人到了。”引路的内侍通传道。
殿内说笑声微微一顿。
潘淑敛了敛神色,迈步而入。
正殿内暖意融融,博山炉里焚着百合香,清甜的气息萦绕满室,主位上坐着王夫人,一袭绛紫色宫装,雍容华贵,正端着茶盏,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左右两侧的座位上,各坐着两位服饰华丽的女子。
左侧那位面容温婉,穿着秋香色的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正是四皇子孙霸的生母谢夫人。
右侧那位则生得明艳张扬,一身绯红织锦,珠翠满头,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进门的潘淑,这便是五皇子孙奋的生母仲夫人了。
潘淑上前几步,在殿中央站定,依礼深深福下。
“妾身潘氏,拜见王夫人、谢夫人、仲夫人。”
她的礼行得周全,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王夫人端坐不动,含笑看着她,片刻后才道:“快起来吧,都是自家姐妹了,不必多礼。”
潘淑起身后,王夫人道了声“坐吧。”潘淑便应声在客位落座。
王夫人温声道:“妹妹入宫这几日,可还习惯?增成殿那边,听说陛下让人重新收拾过,比从前宽敞多了吧?”
潘淑抬眸,“多谢夫人记挂,增成殿一切都好,陛下体恤,妾身心中感激。”
王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那身衣裙上停了一瞬,笑道:“潘妹妹这身衣裳倒是别致,颜色素净,衬得人跟朵兰花似的。”
谢夫人也笑着附和,“可不是,早就听闻潘妹妹貌美,今日一见,果然是难得的好颜色,怪不得陛下这样喜欢。”
仲夫人轻轻“嗤”了一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才道:“陛下可不就是一连几日都宿在增成殿么?啧啧,咱们这些人进宫多少年了,也没见陛下这般偏宠过。”
她说着,将茶盏放下,目光直直落在潘淑脸上,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潘妹妹好福气啊。”
潘淑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神色不变。
“仲夫人说笑了,妾身不过是蒙陛下不弃,得以侍奉左右,心中唯有感激惶恐,日夜不敢懈怠,至于陛下宿在何处,那是陛下的心意,妾身岂敢置喙?妾身年轻识浅,入宫时日尚短,往后还要多向几位夫人请教。”
谢夫人连忙打圆场,笑道:“妹妹太谦虚了,我听说妹妹在织室时,便以一手好画闻名,连陛下都赞不绝口,先前宫中许多陛下赞赏过的物件纹样,可都是出自妹妹之手?”
潘淑点点头,“不过是些微末之技,承蒙陛下不弃,谬赞了。”
王夫人这时开口了,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深意。
“说起纹样,本宫倒想起一事,先前妹妹在本宫这小书房里绘制腊月纹样,本宫看着是极好的,本想着等妹妹画完了好好赏赐一番,可惜......”
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笑道:“可惜妹妹福气大,得了陛下青眼,自然也不好再劳烦妹妹画那些粗活了,那些未完成的纹样便搁在那儿,也不知何时才能画完。”
潘淑心中微微一动。
那批纹样没画完,分明是她以完工为由,将自己逐出小书房的,如今却说是“得了陛下青眼,不好再劳烦”。
这话说得委婉,却将她从漪澜殿离开的原因,轻轻巧巧地归到了她自己头上。
潘淑抬眸,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依旧笑意盈盈,看不出任何异样。
潘淑也笑了。
“夫人记差了。”潘淑语气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那批纹样,妾身是奉命停下的,并非因得了陛下青眼。彼时陛下尚未垂询,妾身尚在织室当差,是夫人身边的韩姑姑来传话,说那批纹样已经完工,让妾身不必再画。妾身当时还诧异,纹样分明尚未画完,如何就算完工了?只是韩姑姑说这是夫人的意思,妾身不敢多问,便回去了。”
她说着,抬眸看向王夫人,眼中带着真诚的疑惑,“妾身一直以为,是夫人觉得那纹样无需再画,才让妾身停手的,难道,不是这样么?”
殿内微微一静。
王夫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哦?竟有此事?”她微微蹙眉,“怕不是韩姑姑传错了话?本宫记得当时是说那批纹样暂且放一放,怎么就成了完工呢?回头本宫定要问问她。”
潘淑垂眸,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原来如此。妾身还以为是夫人对妾身画的东西不满,才不让妾身继续画了呢。”
王夫人笑着摇摇头,“妹妹多心了,你画得那样好,本宫怎会不满?只是后来听说妹妹被陛下召去补画,本宫想着,那幅未完成的画,便也不便再劳烦你了。”
这话轻轻一带,又将话题引回了“得宠”上。
潘淑正要开口,仲夫人又插话了。
“可不是么,如今妹妹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哪还能做那些粗活?”她掩唇笑道,“要我说,妹妹这般品貌,本就该当主子的命,那织室里日日与丝线为伍,多埋没人才啊。”
她说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潘淑,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只是我有些好奇,妹妹在织室那几年,想必见过不少贵人来往吧?那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能与咱们平起平坐?”
这话问得刁钻,明着是夸,暗着却在刺她出身低微、靠攀附上位。
潘淑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仲夫人这话,妾身不知如何作答。”
她轻声道,“妾身在织室六年,日日与织机为伴,见过最多的,是丝线和布料。贵人自是见过,但妾身那时只是一个宫女,唯恐行差踏错,哪有心思去想旁的?”
“至于与几位夫人平起平坐,妾身更是不敢当,几位夫人入宫多年,为陛下诞育皇嗣,劳苦功高,妾身年轻识浅,日后还需各位姐姐多多提点,说什么平起平坐,那是折煞妾身了。”
“潘夫人这张嘴,可真会说话。”仲夫人笑了一声,那笑声有些刺耳,“如此年轻貌美,放眼江东都鲜有的好姿色,又有这样一张巧嘴,难怪陛下喜欢呢。”
潘淑知她在暗讽自己美色惑君,她也并不急着反驳,只是把头低了低,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仲夫人这话,妾身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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