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三国]吴宫十二年 月照临安

14. 第 14 章

小说:

[三国]吴宫十二年

作者:

月照临安

分类:

古典言情

景明守在门外不远处,她慌忙起身行礼,“奴婢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孙和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凌乱的画稿,“听闻你在为锦囊纹样烦心?”

“是。纹样缩小后,细节容易模糊,神韵难存,奴婢与绣坊的姑姑试了几稿,总觉不佳。”潘淑如实道,心却不受控制地急跳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出现在她处理公务的场所,虽说是听闻,但哪有那么巧?

孙和走到桌边,俯身细看那些画稿,拿起其中一幅端详片刻。

“夔龙之纹,贵在威仪与流动之感,缩小后,若一味追求所有细节,反显琐碎。”

他取过一支笔,在另一张空白纸上,极简练地勾画出几条流畅的曲线,构成一个简化却依旧富有张力的龙形轮廓,“去繁就简,抓其神髓。关键处,如龙首、脊线、爪牙,稍加强调即可。至于配色......”

他蘸了蘸一旁的朱砂与石青,在龙形旁点了数笔,“在小幅上,对比可稍强,但色调需更沉稳统一,方能显其庄重。”

寥寥数笔,一点一染,困扰潘淑多时的难题,竟豁然开朗,她怔怔地看着那简练却传神的草图,又看向孙和专注的侧脸,一时忘了言语。

孙和放下笔,抬眸看她,正对上她恍惚的目光。

潘淑率先仓促地移开视线,耳根微热,“殿下指点的是,奴婢愚钝,竟未想到此法。”

“非你愚钝,只是当局者迷。”孙和声音温和,“你已做得极好,那套锦席,母妃甚为喜爱。”

他提到了端午宴,潘淑心头一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孙和看着她的反应,轻叹一声,语气愈发柔和,“那日之事,不必挂怀,更无需多想,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我只是不愿见你心血白费。”

“心血白费”四字,他说得极轻,却重重地敲在潘淑心上。他果然是为了她。

“殿下......”潘淑抬眼,眼中已蕴了薄薄水光,既是感动,亦是担忧,“殿下千金之躯,实在不必为奴婢......”

“我说了,不必称奴婢。”孙和打断她,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她,“潘淑,在我面前,你可不必如此自称。”

潘淑震惊地看着他,嘴唇微颤,却说不出话。

孙和似也察觉自己失言,但他并未收回,只是放缓了语气,反而更专注地看着她,“一件锦席自然不值当,但心血值得,才华值得,那纹样是你耗费无数心神所成,若毁于一旦,岂不可惜?”

他顿了顿,“况且,我见那锦席,便如见......”他话音微滞,似在斟酌措辞,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便如见制席之人一般,不忍其蒙尘受损。所以,你不必觉得欠我什么,更无须惶恐,我只望你知晓,你的才华与心血,有人看见,亦有人珍惜。”

有人珍惜......

潘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她迅速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

一方素净的帕子,被一只修长的手递到了她眼前。

潘淑看着那方月白色的帕子,没有接。

孙和也没有收回,只是静静举着。

半晌,潘淑才颤抖着手,接过帕子,紧紧攥在掌心,却没有用来拭泪,泪水滴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殿下厚意,奴婢......我......”她语无伦次,连自称都混乱了,“我身份卑微,实不堪殿下如此......”

“身份并非天生,才华与心性方是根本。”孙和的声音坚定而温和,“我知你非池中之物,这宫墙之内,困不住真正的鸾凤。”他目光扫过她桌上那些凝聚心血的画稿,“这些,便是你的羽翼,继续精进它们,总有一日,你能飞出这片方寸之地,见到更广阔的天地。”

“殿下......”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唤。

“好了。”孙和收回过于深邃的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温雅从容,“纹样之事,按方才所说再试试,若有难处,可让景明转告。”

“是。”潘淑努力平复心绪,哑声应道。

孙和又看了她一眼,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道:“保重自己,我走了。”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低语:“那方帕子,留着吧。”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潘淑才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缓缓坐回凳子上。

她摊开掌心,那方月白帕子已被她攥得微皱,角落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丛小小的、挺拔的翠竹。

孙和留下的绣竹帕子被潘淑妥帖地收在贴身处,与玉竹笔、湘妃竹笔放在一起,每当指尖触及那微凉的竹节笔杆或是柔软的帕子边缘,心中便漾开一片温软的涟漪,混杂着悸动、惶恐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愧疚。

然而,感情一旦生根,便不由理智完全掌控,她开始更频繁地想起他,这些画面日夜萦绕,让她在织机的嘈杂声中,也能感受到一丝隐秘的甜意与酸楚。

锦囊纹样依着孙和的指点,很快修改完善,绣坊赶制出的样品送至御前,陛下颇为嘉许,此事便算圆满。

潘淑在织室的地位因接连得贵人赏识而愈发稳固,连周司织与她说话时,语气也多了几分深意,“你是个有造化的,”一次交代完差事后,周司织似无意般道,“只是这宫里的造化,福祸相依,需得步步为营,尤其要看清自己的位置,莫要行差踏错。”

潘淑心中一凛,恭顺应道:“奴婢谨记司织教诲。”

位置云泥之别,她何尝不知。

夏意渐浓,宫中绿荫如盖,这日,潘淑奉命去尚功局送一批新织出的薄纱样本,返回时,途经一处临近御花园的偏殿廊庑,忽闻前方有争执之声。

“你这小蹄子,走路不长眼么?冲撞了张美人,可有你好果子吃!”一个尖利的女声斥道。

“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姑姑饶恕!”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声音告饶。

潘淑脚步微顿,只见前方廊下,一个衣着鲜亮、面容倨傲的中年宫女,正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穿着粗使宫女服饰的瘦小身影厉声训斥,旁边站着一位衣着华美、神色不豫的宫装美人,正是近来颇得宠的张美人,地上散落着几枝折损的荷花与一个打翻的提篮。

“饶恕?这荷花是陛下赏给美人赏玩的,如今折损成这样,美人心情不快,岂是你能担待的?”那中年宫女不依不饶,“定要禀明掌事,重重责罚!”

那小宫女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磕头。

潘淑认得那中年宫女,是张美人身边得势的掌事宫女,姓胡,惯会捧高踩低,在低等宫人中风评极差。她本不欲多事,但见那小宫女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