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阔很明显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微怔:“我…怎么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哑,尽管他在控制,却依然藏不住身体的疲惫。
江云听得眼角微微酸涩。
她又盖住了停在她脸颊的手掌,缓缓挪下来,用两只手完全包裹住他。
“萍姐刚刚都告诉我了。”
话音刚落,男人的神色微微一紧。
四目交汇,视线缠绕,那双眸中渐渐浮现出了几分愧意。
江云不懂。
他解释:“照顾你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成这样。”
江云断然没想到江阔会把这件事怪到自己身上。
她摇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海鲜本身的问题。”
江阔却说,如果不是他没能发现,他们也不会误食。
那晚他什么事都没有,偏偏床上的江云脸色惨白,睡都睡不安稳,又是吐又是发烧。
他如果能仔细检查一遍那堆海鲜,她就不会吃下去,更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晚她靠在他怀里难受到快要虚脱的模样还记忆犹新。
她半昏半醒,喉间不停溢出难忍的闷哼,手指时不时抓住他的衣角,狠狠攥紧,最后又因为没了力骤然松开。
他不停给她喂水,可她却止不住发抖,完全喝不进去。脸色被不断沁出的汗衬得越来越苍白,江阔又慌又急,手里的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他也忍不住跟着发颤。
她吐了之后,他才帮她清理好身体,她又很快开始发烧。怀中人的体温越来越高,他试了好多物理降温的办法通通没用,心脏跳得越来越乱,他的四肢颤抖的频率愈发强烈,情绪几乎抵达崩溃的边缘,险些哭出来。
老张过来帮她扎针时,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着她尚且昏迷的双眉蹙得越来越紧,他的心脏也越来越难受。
她因为呕吐而苍白的面颊、因为疼痛而紧蹙的双眉、因为强烈的不适而沁出的汗,以及无声发颤的嘴唇,都像一颗颗沉重的钉子,狠狠钉入他的心脏,在那里压出了剧烈的疼痛。
窗外的海浪不知疲倦,一声接着一声往耳边凑,掺杂着海咸味的潮湿往屋子里蔓延,也延至他的心口。
一股剧烈又绵长的酸意上涌,直接冲至眼角。
他还是没忍住。
眼角的湿润从脸颊窜过,留下些许湿凉,他是看到落在手背的水珠才知道,他真的哭了。
此前的江阔,对江云的感情更多的是对未知过去的想象,是初见时一眼产生的好感,是他所谓的身体本能。
然而那一刻,他却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他是爱她的。他不想看到她受一点伤,也不想她承受一丝痛苦,如果可以,他希望躺在床上伤口发炎的人的是他。
多年后的他,也无数次回想起那个夜晚,久违的钝痛仍会盘旋在心口,带着熟悉的、裹着海咸味的潮湿。他无比确信,就是在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爱上了她。
“照顾你明明是我的责任,可我却没能把你照顾好。”他的语气愈发低沉,也愈发愧疚。
那股酸意又冲到了江云的鼻尖。
她稍稍侧头,眉眼微动,漾出了几分温涟。
眼前的人影在清晰中模糊,又在模糊中清晰。
她以为男人大多都吝啬于担责任,可他却一次又一次地向她证明。
或许这就是她看中他的原因。
她不再与他争辩什么了,又松开他的手,笑了一声道:“我饿了。”
江阔眸中的凝重乍然褪去,被体恤的柔和取代,潋出春光般的笑。
他重新端起那碗面,一点一点地喂给了她。
胃里舒服了不少,伤口的疼痛也跟着减轻了些。江云往床里侧挪动身子,很快被江阔阻止:“小心,尽量不要动,扯到伤口很痛的。”
“我想睡觉。”江云说。
“我扶着你,你慢慢往下躺。”江阔结实的双臂环住她的腰背,让她能够受力。
等她躺好,他也在床边席地而坐。
江云又说:“我要你上来陪我睡。”
“我衣服脏。”江阔还是拒绝。
“那你现在去换身衣服,我等你。”
怕他再拒绝,江云又补充:“你不陪我我就不睡了。”
江阔最后照做了。
窗户和门都关上了,暂时遮挡了窗外的阳光。
床上的人抱在一起,江云并没有很困,枕在江阔的手臂上假寐。
江阔倒是很快睡着了。
他是真的累了。
听见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江云睁开了眼。
目光落定在他身上。
第一次这样认真看他。
睫毛垂落,遮盖了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却依旧挡不住从他的气质里透出来的柔和。
她不记得以前身边除了他,其他的男人都是怎样的,只觉得这样的柔和实在太少见,至少在这个村庄里,她一个都没见过。
视线缓慢下扫,他的鼻梁很高,棱角突出,空出来的手忍不住上移,沿着那条轮廓,顺延而下。
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目光停下来的那一刻,江云脑中几乎是立刻回想起那个梦,还有那天在海滩。
他们在失忆前有接过吻吗?
和他接吻……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江云抿了抿唇。
嘴角往回收了收,颊肉微微抽动,她又清了清嗓,移开视线。
颈间的竹音哨因为她的动作滑了下来,恰好和江阔的竹音哨碰在了一起。
那两个字母还清晰地印在上面。
江云突然觉得,这两个字母也挺好看的,自然地融入了浅青色的暖玉中,也不突兀。
而且挺配的。
嘴唇悄然弯起,这个原本陌生又透着冰凉的竹音哨,突然沾了些颈间的温度。
心底的空虚已经少到几乎感受不到,江云又瞟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
她想把江阔的竹音哨拿起来,可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嘴角牵起的弧度瞬间僵住——
好烫。
江云霎时凛神,已经完全顾不上竹音哨,直接用掌心去探。
他的脖颈,到他的脸颊和额头,全都是烫的。
他在发烧。
“江阔?”江云拍了拍他,动作略显急促。
没反应。
她紧咬着牙,顾不上背后的疼,撑着床起身,手上的动作在他的肩口继续:“江阔?”
“江阔!”
还是没反应。
江云绕过了他的腿,打算下床去找萍姐拿退烧药。不知道是不是背后的伤口影响着她的动作,两条腿迈出去的动作不太干脆,还隐隐发颤。
好不容易下床,江云连鞋都没穿,直接往外跑。
“萍姐,您那有退烧药吗?江阔发烧了!”江云的呼吸不稳,语气焦急。
好在萍姐没去店里。
“有有有!你等着我去拿!快回屋去,别光着脚!你还伤着呢!”
江云回房想把人叫醒,这次他倒是一碰就醒。
她终于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你发烧了,萍姐去拿药了,吃了药再睡。”
江阔的眼皮沉重的耷拉着,眼睛只露出一条缝,身侧的手下意识握住江云,望着她有片刻的停顿。
似乎是意识回笼,他又摇头:“我没事。”
他又是这样。
总是‘沉默’,做了什么通通不说,把他做的所有一切都当成对她的‘理所当然’。
只是他的身体已经替他说了实话。
低哑无力的声音慢吞吞地响起,他抓紧了她的手,说:“只要你在,休息会就好了。”
“不准嘴硬!”江云压下了脸色,语气也很沉,又回到了那个她不熟悉的样子。
却很有用。
萍姐拿着退烧药冲进了屋:“来来来!退烧药和温水!”
江云二话不说接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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