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白没有很快回答,脑海中很快回忆起最后的画面。
噩梦余留的惊恐褪去,心脏却狠狠缩起,沉闷的钝痛蔓延,留下大片大片的绝望。
她走了。
她真的走了。
“喂,你这昏迷了一次不会又失忆了吧?”男人凑上前,两只眸子飞快转动,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一圈。
“我知道,你是我的双胞胎哥哥,沈行之。”
男人又重新站直,挑着眉道:“你知道?是想起来了?”
沈述白垂着眸,两手搭在大腿攥紧。
声音闷闷的:“没有,我只在手机里看了些消息。”
她真的丢下他了。
她甚至觉得他恶心。
“行,那我不赘述了,感觉怎么样?跟我回去?”
沈述白掀开身上的薄毯,暂时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我昏迷多久了?”
沈行之不急不缓地走到房间的圆桌边,一手悠闲地撑起下巴:“两天,你腰上的伤口一直流血,是这村里的老中医来给你治的,我昨天早上到的,在这守了你一天一夜。”
“你怎么找到我的?”沈述白又问。
沈行之换了个姿势,话语在嘴边停了很久。
“怎么?”沈述白看不懂他的犹豫。
沈行之的视线停在他身上,又等了几秒钟,才坐直身子,道:“集团的公关部收到一封匿名邮件,说你在这里,所以我连夜赶来的。”
匿名邮件?
他终于明白沈行之的停顿——
知道他在哪的人,就那么两个。
傅珺瑶……和傅淮湛。
所以是她?
沈述白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不过瞬间,便暗淡下去。
是她又怎样呢?或许这是她最后给他的一丝施舍而已。
她都那样说他了。
“你明知道我们的关系是错的,非但不说穿,反而继续伪装下去,你明知道我和你有仇,还腆着脸一次又一次和我有亲密接触,你是非不分,就是恶心!”
她现在…肯定特别恨他。
伪装、腆着脸、是非不分、恶心……
这就是她对他所有的评价了。
沈述白的眸子愈发暗淡,视线回避沈行之,盯着脚边熟悉的拖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听说…你在这还有个老婆。”沈行之突然开口。
沈述白猛地一僵,耳膜被海浪用力拍打,震出片刻的轰鸣。
“你和她同时失去了记忆,在这个小荒村相依为命,每天在这个远离闹市的海滩边谈情说爱,迎着海风,伴着暖阳。”
沈行之一字一句往下,目光始终停在他身上。
他继续:“你们还有一对很浪漫的名字,你叫江阔,她叫江云。”
沈述白攥紧了身侧的手,床单轻易被他捏出褶皱。
“不过最后么……江阔变成了沈述白,而江云…变成了傅珺瑶。”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沈行之刻意停顿两秒,沈述白的手攥得更紧,头也一低再低。
“老弟,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短暂的安静过后,圆木桌被狠狠拍响,加剧了海浪的威力,再次朝着耳膜进攻。
沈述白低头不语,腮帮子都鼓了出来,黑色耳钉刻意躲避照进来的阳光,隐隐泛冷。
“隐瞒、哀求、追车、把自己弄到失血昏迷,沈述白,你倒是个深情种!连爱上仇人的这种戏码也搬到自己身上来了?!”
沈述白还是低着头。
他无法去看他。
只想起那天在饭馆里,江醇差点跪下来。
“我只是想跟她在一起,我到底有什么错?”
那个时候他还不理解。
甚至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没办法的事,爱情是值得追求,但爱情不能凌驾于道德和底线。
觉得他们之间有仇恨,理应清醒抽身,不应该继续纠缠下去。
然而事情换了角度他才明白,是鞭子没有打在他身上,他根本感受不到痛,自然也无法感同身受。
此时此刻他也很想当着他亲哥哥的面问一句:“我只是想跟她在一起,我到底有什么错?”
可这个问题,她已经给过他答案了。
是非不分,就是错。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沈行之等不到他的回应,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怒气上来:“我提醒你,我们的姑姑是因为他们傅家死的!如果不是傅珺瑶她大伯那个伪君子,姑姑根本就不会英年早逝!”
“你给我想清楚了,你在这里爱上她,我可以当作是你们失忆之后的一时荒唐,但跟我回去之后,你就必须得忘掉她,必须做回以前那个讨厌她讨厌到极致的沈述白!”
沈述白扯了扯唇,不由地想笑。
又是荒唐。
又是荒唐。
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能随意地否定掉这段他真实度过、真实付出感情的日子。
“萍姐和江晴那边,你安顿过了吗?”沈述白滚了滚喉结,没有接话,直接问。
他听见沈行之慢慢吐了口气。
语气也跟着松懈不少:“五万块的补偿和五万块的礼金,满意吗?”
沈述白点了点头,起身,也没看他,径直走到衣柜边,眼瞳轻轻一缩。
那两套西服还在,她的没带走。
还有那两套…订婚伴郎伴娘的礼服。
也好,就当给他…留个念想。
“你还有没有哪不舒服?先去医院还是订机票?”
“订机票吧。”
话音刚落,沈行之一个电话打了出去,很快安排好一切。
沈述白把四套衣服全都叠好放在桌上,问他:“你带行李箱了吗?”
“在那。”沈行之指向墙角。
沈述白点头,暂时没拿,转身面朝床边。
心口微微刺痛。
“你上来陪我睡。”
“我还想听曲。”
“就抱抱你。”
“你永远都是我老公,我永远都是你老婆!”
“只要你不想失去我,你就永远不会失去我!”
骗子……
四套衣服继续往上叠,等他收完最后一件,沈行之走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带她的衣服走?”
语气明显不满。
沈述白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褶皱的布料,两只手放在衣服上舍不得移开,慢吞吞开口:“哥。”
沈行之站在那看着他,抿起了唇。
“我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沈行之眨了眨眸,轻嗤道:“废话!双胞胎的亲兄弟,关系能不好么?”
“那你应该了解我。”他平静说。
沈行之语噎,眸光闪了闪。
“我隐瞒家里,是我不对。修好手机的那一天,我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是那样,也确实…不想跟她分开,甚至…不想做回沈述白。”
短短的两句话,在喉间卡壳好几次,完全没能连贯。
他又猛地往下做吞咽动作,然后转眸,深褐色的眸中隐隐浮着泪光:“可谎言注定是没办法长久的,不过两天,谎言就被戳破,她也不要我了,甚至因为我骗了她,她已经恨透我了,觉得我恶心。”
“但是我的感情已经付出去了,虽然这个结局被失望和仇恨浇透,但至少,这是能见证这段日子的最后一点物件。”
他说完,一直到他收完所有东西,又捏着那两个装满沙砾和海水的玻璃瓶呆愣许久,动作僵硬地放进行李箱隔层,最后把床头柜剩下的那半罐蜜饯也装好,沈行之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萍姐和江晴进来了。
两人的脸色也没有太好,几句关切之后,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萍姐甚至愧疚,毕竟当初是她先入为主。
沈述白摇头,不打算多说。他又问江晴:“尤克里里…我能买下来带走吗?”
江晴摆手:“你直接拿走就好了,这本来就是我打算送给你们的。”
说完,江晴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想要找补,沈述白干脆扯唇:“谢谢。”
江晴叹了口气,视线几番挪移,最后只说了句:“江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述白捏着手中的尤克里里,最后只笑了笑。
收拾好行李,他跟着沈行之离开,萍姐和江晴送他们到门口。
“江阔,好好保重身体,别想那么多。”这是萍姐对他最后的叮嘱。
他最后看了眼这里。
惬意翻滚的海浪、洒满碎钻的波纹、轻微的海咸味、金黄的阳光和沙砾。
这里留下了江云和江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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