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视线交触的两人同时移开目光,齐齐转向门口。
江醇的回应还悬在嘴边,男人却率先锁定了往门口扫去的那道目光。
隔着几米距离,江云清楚地看到男人的瞳眸狠狠一颤。
他的目光扫过来,江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下意识屏住呼吸。肩颈猛地绷紧,本能地往后一缩。
还没来得及会意,男人已经一步跨过门槛,长腿带风,猛地撞开了险些凝滞的空气,朝着她冲过来,不管不顾地把江醇的回答抛在脑后。
“珺珺?!”
话音落下时,男人的脚步同时撞到她跟前。他猛力抓住她的肩口,五指攥紧,气息不稳地又问了一遍:“珺珺!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像是从远处猛烈翻滚而来的浪花,狠狠拍打在礁石上,尾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江云本能地抗拒男人的动作,可他的手掌却像坚固的铁链,将她牢牢锁住。
“你、你是?”
肩口被捏紧的压痛迅速沿着神经传递,江云紧蹙着眉,两只手环抱挡在胸前,声音稍微颤抖着问。
“珺珺?”男人眼睛眯起,一双剑眉深深拧紧,像两把锋利的刀刃横在眉骨。他手上的力道更重,头也偏向一侧。
江云没忍住,低低‘嘶’了声。
江晴起身一个挡臂,用力甩开了男人莫名紧攥过来的手,挡在江云身前,声音压低:“这位先生,如果你要找饭店,直接拿出信息问就好了,不要动手动脚!”
站在门口的江醇也迅速横步过来,把男人推远了些。
“先生,请你自重。”
“我要找的就是她!”男人重心不稳,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神色却如旧,一双黑眸只顾瞄准那道他锁定的身影。
“珺珺,我总算是找到你了!珺珺,我是哥哥啊,你不记得我了?!”
隔着两道人影,男人的视线从缝隙中穿过来,精准对上江云的眸。
江云的肩颈狠狠一僵。
肩口残留的压痛好似重新席卷,她的双眼瞬间瞪大,不可置信地回望着男人。
哥哥?
她的哥哥?
珺珺?
江晴和江醇也同时一愣,江晴瞪眼睨了眼男人,又迅速转头,稍稍错愕道:“江云,你记得你有哥哥吗?这是你家人找过来了?”
江云大脑瞬时一片空白,也无心去思考江晴的话,更没能给她回应。
“珺珺!”男人再次大呼。
那声音像是穿石的惊涛,凶猛地拍进了江云的身体。浑身的脏器有一瞬仿佛坠入了深海之中,徘徊在溺亡的边缘。
江云猛地激灵,震散了波涛,奔涌的水花沿着全身脉络蒸发,余浪却悄悄渗进了血肉,激出了阵阵酥麻。
她继续凝着眼前这个男人,唇边下意识溢出一声:“哥哥?”
男人的五官,好像跟她确实有几分相像。
她的一声哥哥,男人便什么都不顾,轻手推开阻挡在他和她之间的两人,重新捏紧她的肩口,几番点头:“对!我是哥哥啊珺珺!你怎么了?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男人的语速很快,手上的力度也失了控,又忍不住前后摆动,江云的肩随着他的动作难以平静。
“好疼。”江云瘪着唇,本能地抵抗他的动作,嘴上也跟着反抗。
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把控好,及时松了手:“抱歉。”
江云揉着发疼的肩角,眼皮上下翻动,几番打量男人。
她这才注意到,男人熟悉的穿衣风格——
纯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冰冷、严肃的味道,领带和袖扣打理得一丝不苟,甚至连头发丝都像是经过了严格训练那般,整齐利落地梳理上去,没有一根掉落。
跟她的那套紫色西装有得一拼。
这是他们家祖传的穿衣风格?
也太不适合她了。
不过江云并没有花很多时间去思考穿衣风格的问题。
她看着那张和她相像的面容,心底冒出一丝惊喜——
她被找到了。
她被家人找到了。
在他们失踪一个多月之后。
在他们即将离开之前。
昨晚,她还在和江阔忧虑回家的事。
今天,她的哥哥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肩口揉进了男人紧张注视的眸光,疼痛慢慢消失。
江云松了手。
不急不缓地朝男人解释:“我…不记得以前的所有事了,你说你是我哥哥,请问有什么能够证明的吗?”
“什么?”男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你是说你失忆了?!”
他的手臂再次扬起,精准地抓牢江云的胳膊。
江云下瞟了眼,点了点头:“是,我失忆了,所以……如果你是我的家人,能不能拿出什么东西来证明?”
男人盯着她沉默了两秒,禁锢她的力度再次加重。
江云再度反抗,男人却提前松了手,迅速掏出手机,直接翻开了手机相册,点开照片后,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这张照片够不够?这是你硕士毕业的时候,我陪你参加毕业典礼留下的。”
江云接过手机。
照片里的男人穿衣风格依旧,一身低调的黑色西装,男人身旁,是穿着硕士服的‘她’,蓝衣灰领,长发披在肩口,陌生又稍显强势的眸光穿透镜头,嘴边溢出的笑沉稳低调,和男人几乎如出一辙。
江晴和江醇也看到了照片里的她。
“江云,这真的是你啊!”江晴道。
“江云?”男人又看向她,满眼狐疑。
江云继续着手机屏幕,解释:“是我失忆后的名字。”
隔着屏幕和‘她’对视,江云无端忆起那本书。
《无声告白》
还有那道苍老威严的声音:“你是我选定的继承人,我不希望你像你哥一样,明白吗?”
江云捏紧了手心,指甲慢慢嵌进掌肉。
她移开视线,对上男人紧张的目光。
“所以我的本名叫什么?”江云问。
男人紧拧的眉终于平展,迅速回答:“你叫傅珺瑶,珺瑶都是王字旁,我是你哥哥,叫傅淮湛,爸妈说我们兄妹俩的名字一个是美玉,一个是湛水,水润玉而辉、玉出水而盈,有这一层寓意。”
傅珺瑶。
江云在心底默念。
手肘一弯,捏住了颈前的竹音哨。
所以这个‘y’是瑶。
所以她和江阔的定情信物是真的。
“那你怎么会突然找到我?”江云又问。
“你的手机定位。”
江云一愣。
手机定位?
傅淮湛退出了相册界面,找出助理发给他的定位系统,重新送到江云面前。
解释:“你的手机之前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但前天突然开机了,我昨天找到了你的位置,连夜从淮北赶来,幸好你真的在这里!”
江云只听到前半句。
前天?突然开机?
江阔不是说那两部手机没有修好吗?
眼前清晰地出现了精准的定位信息。
就在萍姐的饭店。
所以也就是……家里?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珺珺,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来洱南?又怎么会失忆了?你知不知道家里人都很担心你啊!”
江云还没来得及往下思考,便被傅淮湛的话语打断,肩上的束缚感再次回笼。
江云的眸子闪了闪,脑中突然有些混沌。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身体陡然像是回到了她在这里刚醒来的那天,想到了那个自称她老公的陌生男人,想起了那种茫然无助的空虚感。
心脏不知怎的,自顾自地慢慢下沉。
江云连着做了几下吞咽动作,嘴唇机械性地启合,声音有些发虚:“我…我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到这里,我和江阔是在海滩边被发现的,一连昏迷了好几天,醒来之后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语速很快,身体本能地着急,急着把话解释清楚,可大脑却还停留在手机定位上。
她的手机为什么会开机?
是江阔修好了手机没告诉她?
“江阔?”傅淮湛稍微俯身,主动对上她的视线。
江云骤然陷入沉默。
她想回答,可身体却莫名不遂她的意,嘴唇只顾轻颤,喉嗓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工作室内突然安静下来,连音箱里顺序播放的音乐都停了。
江晴和江醇在一旁静等着,没往里掺和。
江云被男人的目光盯得稍微发怵,脑袋轻轻点了两下。
一阵熟悉的风吹进来,裹挟了从男人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强势地卷走了她呼吸道里的水分。
等她再开口时,声音接近嘶哑:“他是我老公。”
“老公?!”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尾音被男人强烈的惊讶覆盖。
落在她肩上的束缚感更甚,皮肉被压紧的疼痛仿佛要把她的身体震散架。
江云的心脏一沉再沉,盘旋在心头的空虚比任何一次都来得强烈。
她慢慢蹙眉,语气愈发没了底,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一声“嗯”。
“珺珺,自从我回家之后,就没听说你交过男朋友!”
江云心口一震。
停驻在那块占地的鼓手像是失了控,节奏和力道浑像脱缰的野马,四面八方乱奔。
江晴倒吸了口凉气,悻悻转头,和江醇对视。
江云的手瞬时捏紧,双眸盯着眼前的男人,魂魄仿佛被扔到了四下无人的荒漠地带,只有一具空壳站在这里。
不、不是。
她都已经有了所谓的‘身体本能’,她和江阔之间…至少是有感觉的。
江云用尽了全身气力,好不容易咽了下口水,在荒漠中触到了救命稻草般的水源。
心脏却还在持续下沉,好似下面有一汪深寂的黑潭,黑潭中心盘绕着一道吸力极深的漩涡,那力道无形中便将心脏狠狠下拽。
她甚至看不到底。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那不见底的黑暗深处悬起,须臾间,那股浓烈的黑雾已经将整颗心脏完全包裹。
没事的、没关系的。
江云默默道。
或许她只是没告诉家人而已。
也可能是她和江阔的感情还没发展稳定。
她已经无数次预设过了,就算他们不是夫妻,也一定是对恩爱的情侣。
就算…就算是最坏的打算,他们没有关系,他们还没在一起,那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中午…他们还说要办场婚礼。
没关系的、没事的。
傅淮湛的剑眉拧得更紧,恨不能将眉心的皮肉夹散。江云猛地眨了数十下眼皮,眼前的人都快出现重影。
“珺珺,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男人捕捉到她慌乱的眼色,手掌合得更紧。
肩上的压痛凶猛地穿透她的血肉,直抵骨骼,只要再用力一点,她一点不怀疑男人能将她的骨头捏碎。
“好疼!”出于身体本能的反应,江云两手同时捏着男人的手腕,使出最大力气甩开他。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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