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珺瑶气息微凝,双目藏在嘈杂的氛围,轻轻落在那个空位。
他的脚步声混在此起彼伏的男女声中,却始终清晰,一步一步,稳稳踏在她的心间。
傅珺瑶隐隐察觉到朝她扫过来的、温柔的视线。
她仍然保持原样,心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速,温度渐起的血液浸入了原本在体内迸开的凉气,那股冲动更强烈。
他的身影进入视野范围。
他没穿西装外套,只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带解了,脖颈间的扣子也解开一颗,修长的脖颈一览无余,锁骨半掩在衣衫里,傅珺瑶无意识地咽了咽喉。
黑色的西装裤把衬衫下摆严整的包裹进去,不露一丝皱褶。
他入座。
黑色耳钉率先夺了眼球,只一瞬,便被那双由内而外散发着潋和气息的褐眸取代。
傅珺瑶瞳仁微缩,心脏的起搏停滞几秒,继而猛地收缩,在胸壁上清晰撞出“咚”的一声。
太阳穴一股热流窜过,给滋生的冲动又添了一把火。
傅珺瑶喉间溢出很轻的声哼吟,又迅速收回目光。
包厢的侍者醒酒完毕,正一一往高脚杯里倒入亮红的葡萄酒,醇香味浓,一个劲地往傅珺瑶鼻腔里钻。
呼吸逐渐错频。
喉嗓有些干涩,她很想拿起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
可这桌上不止她一人,主角也还没发话。
她又再次抄起透明的玻璃杯,抿了几口根本不起作用的温水。
水面晃荡得厉害,在她手中完全没有半分要平息的意思。
是顾清漪从她手中抽走玻璃杯,又凑近,低声说:“先稳住,吃完饭。”
傅珺瑶眸光微闪,耳根隐隐发热,清了清嗓,坐直,视线安分地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餐盘。
二十一道菜上齐。
微酸的百香果味道在咸鲜辛香的菜肴中脱颖而出,优先占据傅珺瑶的嗅觉细胞。
胃里跟着有了反应。
暂时搭在腿上的手捏紧,餐巾很快被捏出皱褶。眼皮微微上抬,只触及他被黑色衬衫捂得严严实实的胸口。
漆黑的眼珠平静转动,餐巾在手里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来,让我们先祝清漪、远舟,新婚快乐!”是路婧提杯。
嘈杂声消失,傅珺瑶跟着其他人一起举杯,视线短暂地撞进他眼中,又迅速移开,轻喊:“新婚快乐!”
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傅珺瑶喉间只觉酣畅,可酣畅持续不到两秒,对侧一道稍微凛冽的视线挤进来,一贯温润的眸光里多了几分不悦。
傅珺瑶轻快地将高脚杯怼回原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眉心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她悄然挪开眸子,面前恰好转过来一道清香可口的鲈鱼,傅珺瑶用公筷夹了块鱼肉到自己碗里,白嫩鲜美的鱼肉裹着油亮的汤汁进嘴,她勾唇,心底畅意更浓。
高脚杯里再次添了酒。
那道百香果酸汤牛肉又转到面前,傅珺瑶再次举了杯,不过只抿了一小口,便让侍者给自己盛了酸汤。
那道视线还在她的方向流转。
傅珺瑶舀了勺汤,微红的汤汁仿佛加了什么佐料,送进嘴,满腔的欣快感。
桌上的人还在聊着、笑着。
她浑然没听清。
除了顾清漪偶尔跟她搭的几句话,她低声回应了,其余的注意力全在那双隐匿于十几人中的目光上。
碗里的酸汤见底,牛肉也咀嚼进肚。
酒杯再次举起,她扬起下巴,饮完酒液,眸子顺势在那一瞬顶上褐眸,再不动声色地移开。
来回反复。
将近十道菜从面前转过,傅珺瑶喝了三四杯红酒。
她倒没有太明显的感觉,唯独心底的冲动,更足、更强烈。
强烈到,她想立刻实施她的‘计谋’。
侍者再次来给傅珺瑶添酒。
酒液还没来得及在杯中停稳,对侧那人突然起身,短暂打破了热闹的氛围。
众人一愣。
沈述白侧身绕出座位,深褐色的眸在耀眼的顶光下闪了闪,温声道:“我去下洗手间。”
傅珺瑶垂着眼皮,咽下嘴里鲜美的鲈鱼,鼻腔里发出很轻的声气音。
她抬手,餐巾压在唇边,慢慢拭净唇上沾的油光,连带着口红也被擦掉不少。
胳膊肘往顾清漪那侧顶了顶,然后缓慢起身,语气坦荡:“我去补个妆,各位慢慢吃。”
开了包厢门,高跟鞋下像是被套了加速器,脚底生风。
越过金亮大气的长廊,傅珺瑶利落转身,进入拐角,捏紧了手里的包,高跟鞋的声音愈发清脆。
心跳不知不觉和脚步同频。
傅珺瑶站在洗手池边,双腿停稳,心跳却依然保持着原有频率。
头顶清晰晃亮的灯光直直地打在脸上,傅珺瑶默默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那股冲动由心底上延,混进了黑曜石般的眼珠里。
她不紧不慢地拿出粉饼,一点一点按在面中。等她满意,再拿出熟悉的口红,重新覆盖在唇上。
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唇中,看到整张脸上最突出的红色,她的唇角缓缓上勾,又迅速被她压下去。
傅珺瑶收好东西,把包放在一边,终于拧开水龙头。
清澈的水流从指缝慢慢溜走,她看到前不久做好的指甲被水珠覆盖,又被新的水流冲走。
两手交叠反复。
她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
“傅总是又喝醉了,出来醒醒酒?”他的声音陡然闯入耳畔,还算得上温和的嗓音中夹杂了一丝不快。
傅珺瑶的手终于停下。
她也不回答,背手关了水龙头,捻了两张纸巾,不急不缓地拭干手上的水珠。
掌心、指腹、关节,每一处都要仔细擦过。
直到两张纸巾完全软在手里,氲满湿迹。
她轻轻一甩,纸巾精准地扔进垃圾桶。停顿两秒,左手抄起包,毫不犹豫地走向他。
沈述白霎时怔愣,下一秒,手臂被她牢牢抓住。
傅珺瑶一言不发,拉着他直接绕过拐角,避开侍者,往长廊的另一个方向走。
最后停在空包厢前,她背过身,用后脊顶开门,手稍微用力,把男人带了进来。
“你……”
只开了一排顶灯的包厢内,光线并不算足。傅珺瑶左手甩过去,包扔在了沙发上,紧接着,双手抵着男人的肩口,使劲把人往前推。
沈述白毫厘不差地被她推进沙发,她没停留,一个跨步,坐在他腿上。
他的一句话刚开口,她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左手掐住他的下巴,虎口死死抵住下颌骨,强横地吻了上去。
双唇交叠的瞬间,男人的气息止住一瞬。
仅仅只一瞬,便如天雷勾地火般,在这光线昏暗的包厢里迅猛燃烧。
傅珺瑶张开嘴,主动往前,探入他的领地。
没有任何忌惮,没有任何保留。
她就是要在这里,狠狠地吻他。
他在探到她主动的同时,手臂收紧,扣牢她的腰背,再托住她的后颈,唇上的动作跟着变得凶猛。
熟悉的以退为进、你追我逐。
好甜。
这是傅珺瑶的感觉。
是红酒在体内将她的冲动推出来后,回甘的余甜。
她的唇张开的幅度更大,迅速绞入他的气息,顺着腔道蔓延下去,冲入心口,激起心脏的强烈兴奋。
顷刻间,耳根红透。
傅珺瑶只觉得不够。
空出来的手跟着不安分,从他的后颈绕到耳垂,指腹按在黑色耳钉上,用力捏了一下。
男人喉间溢出声闷哼。
大脑疾速分泌多巴胺和内啡肽,傅珺瑶的愉悦感迅速攀升。
她的手下移。
停在他的脖颈,那里有微微鼓出来的青筋,以及搏动感强烈的颈动脉。
她的气息更沉,食指伸长,沿着他凸出来的喉结,上下摩挲。
他的闷哼更频繁地从嘴边泄出,声带震动,透过喉结震到她的指腹。
酥酥麻麻,有些痒。
再移动。
是他若隐若现的锁骨,他的骨骼结构跟她不太一样,锁骨都比她宽不少。
再挪移。
是他的胸肌。
傅珺瑶忍不住勾唇。
隔着单薄的衬衫,她摸到了那一块。
腰上的力道突然一紧。
唇上的交战未停。
傅珺瑶没有挪开,加重力道。
轻闭的双眸也睁开,看到他沁出一层薄汗的额头。
心脏猛地一跳,多巴胺和内啡肽像是不受束缚的野马,肆意狂奔。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微微虚焦的深褐色瞳仁很快浮现在眼中。
傅珺瑶看不清,但还是能感受到从那里流出的温柔。
那种从内里自然而然散发的、不需要任何修饰的、独一无二的温柔。
气息逐渐加温,拖动空气里弥散的分子混合。
傅珺瑶终于舍得松开沈述白。
视线在唇离开他的那一瞬聚焦,看清他的瞳眸。不过转瞬,她便往下瞥,落在他的唇上。
那里……落满了她的口红。
浑身被充盈的愉悦感扫荡。
舌尖轻抵唇角,隐隐有些麻。
她很满意。
哪怕此刻意识强于理智,她也依然不打算退缩。
她要的就是他。
她傅珺瑶,要的就是沈述白。
胸腔起伏的动作你来我往,粗重的喘息声揉进昏暗的灯光里。她靠近,鼻尖贴着他的鼻尖。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微颤。
傅珺瑶轻笑,轻啄了一下他,声音带着暧昧过后的嘶哑:“你不是最懂我,那猜猜看?”
男人的手臂再次收紧。
“傅总是打算来还我那71颗‘蜜饯’?”他眯起眼,褐眸中掺杂浓浓的情雾。
傅珺瑶再次凑近,轻轻吮吻:“你觉得这样就够了?”
男人的身体猛然一僵,双瞳缩紧。
傅珺瑶满意笑笑,不再打算绕弯子,虎口掰正他的下巴,语气略微强硬:“沈述白,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要不要当我老公?”
男人却仿佛失了声。
傅珺瑶很久都没有等到答案。
她一瞬不瞬地凝着那双眸,底气还算足,可他不回答,她难免失了耐心。
正欲开口质问,沈述白突然动唇,喉结滚动明显,他凛神,眸中的雾气散尽,多了几分认真:“那晚你喝醉,跟我说的那些话,其实我也很想说,如果沈述白是无法和傅珺瑶在一起的沈述白,那我宁愿做回江阔,只有江云的江阔。”
傅珺瑶眉心抽动,虎口钳制他的力道松了些,片刻晃神,看向他的耳钉,神色微微收敛。
他继续:“可就这么做回江云和江阔,我们都不会开心。”
傅珺瑶抿了抿唇,不急于开口。
腰背上的力量突然减弱,他坐直,声音更严肃:“以及如果是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我不会愿意。”
傅珺瑶望着他,双眸眨动两下,忍住了想要发出的嗤笑。
暗自腹诽:就是个二愣子。
她再三吻过去,让他的唇周沾满她的口红,语气稍稍上扬:“如果我一定要你做我的地下情人呢?”
那片琥珀海明显不再平静,瞬间翻起骇浪。
她追问:“你不是说,这辈子,你只做我的老公?”
话语出口的那一刻,她的心脏抽起短暂的疼。
男人眼底的骇浪更凶猛,却略显沉重。
“是,可如果没有名分,傅珺瑶和沈述白就等于从来没在一起过,那不是我想要的,也不会是你想要的。”他的声音颤得厉害,语气却再笃定不过。
傅珺瑶抿紧了唇。
心脏再次绵延出钝痛,她有些想笑,也有些想哭。
为什么会有一个男人,懂她至此?
还是一个和她有仇的男人。
他们以前不是敌对关系?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又怎么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最懂你的不一定是朋友,也有可能是敌人。
她俯身,紧紧抱着他,下巴死死抵在他的肩口,胸腹也没有隔开一丝空隙。
耳边能清晰听到他颈动脉的搏动声,她一贯依赖的味道也跟着占据整个呼吸道。
傅珺瑶不说话,只一味收紧手臂,直至没有再紧的余地。
沈述白胸廓起伏的动作很缓、很慢。
他沉默很久,却迟迟没有松开她,甚至于,他的力道在逐渐加重。
傅珺瑶眼皮垂下,仍然不说话,只轻轻吐了口气出来。
与此同时,包厢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的身体猛然僵直。
可仍然不松手。
傅珺瑶睁开眼,眼前就是他的耳钉。
心跳打鼓似的震响,她却觉得更刺激,脖子伸长,温热的唇落在他微凉的耳钉上。
圈住背脊的力道重至极限,她整个身体都往前挪。
他们成了在江渔村的那个夜晚险些失控的姿势。
傅珺瑶心跳更快。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你是认真的?”
他刻意压低声音,可那低哑的嗓音更挠得她心口泛痒。
门口的脚步声还没远去。
傅珺瑶瞥了眼那扇没有上锁的包厢门,张开唇,轻轻咬住他的耳垂。
熟悉的哼吟灌进她的耳道。
她满意勾唇,同样压下声:“既然能送我那束帝王花,又为什么猜不中我此刻的心思?沈述白,你就是个二愣子!”
前些天,她只想先弄清他们出事的原委,其他的事,她都想等有了结果再做决定,是进是退,都是不确定的。
她不想冒险,她不想让他们陷入绝境。
她明白,他也一样。
他们都清楚彼此的心意。
只是或她或他,都强留着最后的坚持。
所以哪怕她当时真的想过要让他当她的地下情人,都被理智给吞了回去。
可今天她收到那束帝王花,所有的坚持都瞬间塌陷。
开心、鲜活、自由,是当初他问她想成为怎样的人时,她亲口说出来的。
只有他知道。
那束花除了他,不可能再是别人送的。
她没想过会那么巧。
她是想平心静气过来问问他,想串起失忆前的事的。
可看到他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一切都乱了。
她脑海中只剩一个想法:她不能放走他,她要把他占为己有。哪怕他们之间仅有那一丝希望,她也一定要抓牢他。
顾清漪在车上的那句话也成了她最大的鼓舞:“如果真是那样,就带着那一点希望冲一次,没准真会颠覆目前的局面呢?”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傅珺瑶直起身,视线重新回到他脸上。
男人的眸中,弥漫起了雾气。
她也险些失守,眼角冲起一阵酸。
她捧着他的脸,重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沈述白,我要你,是要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沈述白是傅珺瑶的,是就算只有那一点点希望,也想为了重要的人拼一次的那种,你明白吗?”
雾气在褐眸中凝集,聚成水珠,从眼角溢出,往两侧滚落。
傅珺瑶的鼻腔忍不住抽了抽,酸意直冲颅顶。
她深吸了口气,声音还算稳:“你哭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她,以吻取而代之。
这一次的主动权,换到了他手里。
他用她最熟悉的方式,托稳她的后颈。
她闭着眼沉浸,不过两秒,她又猛地掀开眸——
嘴里含进了几丝咸涩。
傅珺瑶再也忍不住,湿热的滚烫从眼睑滑落,跟着他的泪水一起,混杂在这个吻里。
像是互相攀附的藤条,只想纠缠得更紧、钳制得更紧。
分不清过了多久。
他先停下。
她跟着松开。
两双浸着泪的眸子互相勾缠,谁都不舍得移开。
“你真的…愿意赌这一次?”沈述白的一只手转移,指腹按在她的眼睑下,慢慢拨去她的泪珠,嗓音带着明显哽咽问。
傅珺瑶反扣住他的手,脸色柔和,点了点头,说:“其实我……”
话没说完,包里的手机铃声骤响。
傅珺瑶的话被堵了回去。
她侧头,伸手拿了那个被她扔在一旁的包,又快速掏出手机。
顾清漪的电话。
“珺珺,你们去哪儿了?太久了不好糊弄啊,快回来!”顾清漪在电话那头压着声音催促。
傅珺瑶瞬时回神,快速回应那头:“马上,我马上回去!”
电话挂断,她毫不犹豫从他腿上起来。
“……”
也顾不上什么温存,背手抹掉脸上的泪珠,语气匆匆:“我去补妆,你过五分钟再回去,记得把嘴上沾的口红擦干净,绝对不能被看出来啊!等吃完饭,我再找机会去找你。”
她也不等沈述白回应,捏着包拉开包厢门就走。
“……”
傅珺瑶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反复确认过自己的状态看不出破绽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回了包厢。
“你俩再晚点,这桌上的人就真以为你们约架去了。”顾清漪凑近傅珺瑶耳边,低声侃道。
傅珺瑶抿了口水,“没事,不闹出动静,谁会在意?”
反正这群人也不是闲得没事干。
“你搞定了?”顾清漪好奇。
傅珺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起伏,平声道:“一大半,还有事没来得及问。”
她这么一说,顾清漪很快明白,轻轻点头:“一会我帮你制造机会。”
……
顾清漪说的机会,就是在晚餐结束后,他们回别墅时,她把傅珺瑶留到最后,让其他伴娘都先行出发,最后等许远舟带着伴郎团走后,让她上了沈述白的车。
傅珺瑶临上车前,顾清漪还不忘叮嘱:“把握好分寸啊,明天还得早起。”
“……”
熟悉的黑色奔驰隐没在黑夜中,两人一句话没说。
沈述白开了导航,傅珺瑶瞥了眼,便转向另一侧,胳膊肘顶在车门,手背托着下巴,唇角弯了弯。
暗诽:闷骚怪。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片树林间的辅路,四周静谧,无人无灯。
车窗关得紧紧的,隔绝了温热的晚风和林叶纠缠奏起的交响曲。
耳边,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傅珺瑶视线下瞥,落在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廓,收回搁在下巴的手,坐直身子,直视前方,只用余光去探身侧的男人。
她知道他在等她开口。
于是开门见山,说了最重要的事:“你找找你失忆前的购买记录,确认一下,失忆前是不是也是你送我的粉帝王。”
沈述白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尾音上扬,明显困惑,手上却拿出手机,开始翻找。
傅珺瑶解释:“我备忘录里有条信息,在出事前,有个男人也送了我帝王花,而且我特地抽了时间去见他,我的秘书告诉我,在那之后,我每隔两天就会出去见一个人,我猜…或许就是去见送我粉帝王的人。”
沈述白的动作陡然一顿。
指尖滑动的速度很快,像是有着明确的目标,直接翻出来两个月前的消费记录,点进去。
“原来这是送给你的花?”他的语气带着后知后觉的了然,了然之余,又含了些庆幸。
傅珺瑶转眸:“你不知道?”
沈述白摇头,解释:“我只查到我在这家花店订过花,但是去找过店主,店主说我没有露过面,只是线上联系,而且还交代她要保密我的购买信息,一个字都不能透露,我手机里的信息记录可能被我删了,没法跟她确认,她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订了什么花,更不知道送给了谁。”
那就是没办法完全确认。
傅珺瑶抿唇,沉吟片刻,又问:“那你今天怎么又想起送我花了?”
沈述白只盯着她,不回答。
深褐色的瞳眸被深黑的夜色笼罩大半,傅珺瑶只探得清一丝光亮。
她微愣,又恍然大悟。
想起卡片上的留言,想起她喝醉跟他说的那些话,想起那晚在环湖公园,他说:“心情不好的话,吃块巧克力。”
其实她早就知道答案了。
傅珺瑶清了清嗓,稍稍心虚,避开他的视线,继续:“行,那就基本确认是你了,所以失忆前我们肯定见过面,但说了什么,我们都不记得了,在什么地方见的面,也藏得很好查不到,再根据你订花的谨慎,我暂且猜测,应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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