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鬼？”
风华绘想了想，又说，“对啊，如果无惨大人很‘喜欢’你，或者是承认你了，说不定会把你也变成鬼。”
当然这个“喜欢”也不绝对。
“大概会，嗯，举起日轮刀然后给自己一个痛快吧。”
风华绘一愣，思索了一下，似乎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话题，“给自己一个痛快，是指什么？”
“其实我也想过，如果我跟祢豆子一样成了鬼，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后来我又想，善逸也好，伊之助也好，包括鬼杀队的柱，我们都是在一点点的熟悉起来的。”
灶门炭治郎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是为了一直挣扎着努力生活下去，为了亲人朋友才不断斩杀恶鬼的。”
为了亲人朋友，为了所有人都能幸福。
或许可以为了更多无辜的人，为了他们可以无忧无虑的行走着，无论是白天和黑夜都可以走在路上。
就算没有人记得我们也好，没有人尊重我们也好。
如果我们付出的努力可以杀死一个恶鬼，那么就会有很多人幸福，有家庭免除这样的担忧，他们不必再受恶鬼的折磨。
风华绘一愣，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满是柔和的笑意，一双眼睛在漆黑的山洞里面也能看出光来。
有的人的存在就像是光一样。
就算是再漆黑的夜里，光也可以留下痕迹，流光溢彩。
只可惜，她来得那么早，他来的那么晚。如果自己当初遇到的不是无惨，是灶门炭治郎的话，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一切都是那么晚了。
她存在于他很久之前的时空里，在他不在的时候，她已经那么度过了许多年了。
“我有祢豆子，虽然并不知道善逸和伊之助有什么样的过去，但是我想我们是朋友，我们有一样的执念。”
“炭治郎……”
她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立场不同，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或许吧？”
“如果我还活着，没有死去的话。”
风华绘想着，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如果我是人类的话，可能我早就死掉了。”
“是无惨大人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所以，我可以为了他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算他穷凶极恶也一样。”
“为了救命之恩付出无数人的生命，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炭治郎听着风华绘的话，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明白风华绘的遭遇有她自己的无奈，可这并不能抹去她所犯下的罪恶。
“风华绘，生命的确宝贵，但用伤害他人的方式来延续自己的生命，这真的对吗？”
“我们鬼杀队努力斩杀恶鬼，就是为了守护更多无辜的生命，为了守护自己亲人重要之人的生命，让大家能平安地生活。”
风华绘眼神有些黯淡，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双手沾满了鲜血。
甚至她低下头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她的手上已经有洗不掉的鲜血。
“我知道我做的不对，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从我变成鬼的那一刻起，我就被卷入了这场无法摆脱的漩涡。”
她长舒了一口气，“可是，无惨大人不会放过我，如果我不完成他的任务，等待我的只有死亡。”
“可是或许等我完成任务之后，也有可能会死亡。”
“但死亡并不是唯一的归宿，或许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也许你可以尝试摆脱无惨的控制。”
炭治郎试图劝说她，“就像我妹妹祢豆子，她也在努力克制自己作为鬼的本能，没有去伤害别人。你也可以选择重新开始，虽然这很难，但并不是没有可能。”
“那只是少数，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只能活在自己的命运之下，你的妹妹很努力，那是因为有你。”
风华绘苦笑一声，继续说。
“重新开始？谈何容易。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习惯了依靠无惨大人给予的力量生存。而且，就算我想摆脱，无惨大人也不会允许的，他有着控制我们所有鬼的能力。”
“我的姐姐很久之前就舍弃了我。”
炭治郎坚定地看着她，慢慢地说道，一双眼睛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相信只要你有决心，一定能摆脱他的控制。你内心其实并不想一直这样下去，对吧？”
风华绘沉默了，她看着炭治郎那充满希望的眼神，心中有一丝动摇。
“算了，我不可能放弃的，”她笑了笑，“毕竟这可是永生，多么让人痴迷又怀念的事情啊。”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作为人类时的生活，虽然贫穷但也有着简单的快乐，因为那时候姐姐就跟炭治郎陪伴祢豆子一样，陪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现在她成了鬼，拥有了永恒的生命，但是她一无所有。
如今，她只能在黑暗中徘徊，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
“或许，我真的该改变一下了……”
风华绘轻声说道，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得先把你带到无惨大人面前，完成我的任务，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炭治郎无奈地叹了口气。
“风华绘，你这样只会越陷越深。你就算把我带到无惨面前，他也不一定会放过你。而且，你继续为他效力，只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风华绘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但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等我完成这次任务，或许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说着，她站起身来，走到洞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风华绘扭过头看了一眼炭治郎，“现在停止你的花言巧语，我不会受到你的撼动的，所以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炭治郎也站起身来，他知道现在再怎么劝说风华绘可能也没有用，只能先跟着她，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让她改变想法。
“好吧，那我们走吧，但你要答应我，一路上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风华绘看了他一眼，“我尽量吧，但你也别指望我能完全做到。毕竟，我现在还是鬼，有些本能是控制不住的。”
说完，她便朝着洞外走去，炭治郎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风华绘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答应炭治郎这种无稽之谈，她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因为伤痛而走的慢吞吞的灶门炭治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要不要趴在我的背上，我带你走，能走的快一些。”
“啊？”
灶门炭治郎愣了一下，“可是你不是个女孩子吗？”
“纠正一下，是女鬼，以你这种速度，估计我们走半个月都不足以走到无惨大人面前，所以，还是让我带着你走快一些。”
“这样啊。”
灶门炭治郎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服，“你不是说你的衣服很宝贵吗？现在这样真的可以吗？”
风华绘抽了抽嘴角，“反正都被你割破了，不如等回去的快点收拾一下。”
——“绘你知道吗？有一样东西，它的存在比希望更炽热，比绝望更深邃，它存在于每个人手中。”
“姐姐，那是什么样的东西？我也能有吗？”
——“会啊，一定会有的。”
风华绘脚步一顿，老实说炭治郎比她要重很多，但是由于自己是鬼的原因，所以她走起来并不吃力。
但是突然间停下来还是第一次。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心里面忽然间有一阵不理解，“炭治郎，所以说——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打不过你，而且，把我带回去不是你的任务吗？如果是因为我离开，害得你死去我不会安心的。”
“你对每个鬼都是这样的吗？”
风华绘扯了扯嘴角，“最起码不该是这样的吧？你应该很讨厌鬼的吧？或者说，是仇恨我的。”
“你似乎跟祢豆子很像。”
风华绘一愣，偏过头看向身后的男生，男生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变得越发的柔和，“祢豆子……”
“老实说，我不会怨恨无惨大人把我变成鬼的。”
灶门炭治郎一愣，听着风华绘打断了他的话，“可是你不应该怨恨他改变了你原本的生活轨迹吗？”
“可是是他拯救了我。”
风华绘叹了口气，“你不懂，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孩子，饿了很久，我几乎没办法活下去了，是他出现拯救了我。”
“不然我会早早的死在了那块雪地里。”
他延续了我的生命，可这些只是需要我付出我的忠诚而已。
风华绘说道，“这世界上的大多数痛苦，多半是由于当事人能力不足所导致的，因为弱小，所以觉得世间有诸多不公。”
“可是……”
“炭治郎，你一定是在幸福的家庭里面生存下来的孩子吧？一定不会像我一样，拥有这么多的痛苦记忆。”
风华绘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脖子上的木牌在空气中晃了晃，只感觉心肝脾肺都在疼。
“你知道我成鬼之后第一个吞噬掉的是什么吗？”
灶门炭治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一阵阵寒意从与她接触的皮肤上面一点点的蔓延出来。
“是我的父母。”
风华绘说道，“我有个姐姐，但是在那时候我们两个的存在并不算是什么好的象征，而我又性格孤僻，他们就认为我是……”
她顿了顿，又说，“他们就认为我一定是恶鬼转世。”
然后把我拴在了家里，离餐桌最远的地方，后来有一天，姐姐杀死了爸妈，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传来闹鬼的传闻之后，我被要求尽快献祭。
结果，是无惨大人出现拯救了我。
“所以，在你们看来，他可能不算是好人，但是，在我看来，一定程度上，他是我生命中的光。”
“我一直觉得你跟我姐姐很像，但是或许一定程度上，你们并不一样。”
炭治郎一愣，看着女生层层黑发掩盖之下苍白的脖颈，如果现在他的体力稍稍恢复了，一定会轻而易举的斩落她的头颅。
“因为你永远不会放开握着祢豆子的那只手。”
风华绘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刚才是不是在想，如果你恢复了之后，一定要砍下我的头颅？”
“！”
灶门炭治郎皱起眉，一时间有些无措，似乎没想过对方会如此平淡地说出这些，“我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
“就连你刚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不会那么做，不是吗？灶门炭治郎？”
风华绘的眼睛依旧看向前面，话语里面却又满是笃定，“因为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炭治郎。”
“什么？”
“从一开始接触我就能看得出来，你的眼睛里面满是正气，是不会允许你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那你还真是……”
风华绘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其实就算你做出这样的事，也随便你了。”
“我不会让你轻易的杀死的。”
“炭治郎，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问题——‘比希望更炽热，比绝望更深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灶门炭治郎皱起眉，似乎从未想过他会被提问这个问题，“你是说这个东西是什么，对吗？”
“是……爱吧？”
灶门炭治郎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了笑容，“如果让我说有什么东西比希望更炽热，比绝望更深邃，一定是爱。”
风华绘没有回头，心里面却又涌起了酸涩的感觉。
她好像一辈子都在被风华知月困住，她一直活在风华知月的阴影下，一直生活在风华知月的谜语之中。
风华知月给自己设置了这样多的谜题，却又指引着她一步步的朝前面走去。
她已经死了，可是这世界上都是她存在的痕迹。
“是吗？这样啊。”
寒风吹过，却又似乎不停地撕扯着她的身体，让她的五脏六腑没有一瞬间觉得舒坦的，那样的绝望。
她忽然间有些累了。
风华绘似乎从未体会过这世界上的“爱”，也不曾理会过那种东西，如果说什么时候最快乐，大概是自己成为城主的时候最快乐。
那时候会有人敬仰她，甚至有人会说——“如果我们的城主大人，能够一直活着庇佑着我们就好了。”
风华绘总是回以得体地微笑。
那是她漫长的一生中少有的时间别人希望他能够活着的。
“其实我理解，大多数时间人们都在期盼着我死掉，只有那段时间很快乐，快乐的好像是偷来的一样，美好的不真实。”
炭治郎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理解。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风华绘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如果不跟我回去的话，死的人是我，如果跟我回去的话，你可能会死的。”
她想着，之前的想法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坚定了，“我一直都想着，如果我不堕落，是不是会比别人干净一点？”
事实上自己也没有干净到哪里。
自己也并非是什么单纯善良的人，她想她又能比童磨好到哪里去？只不过是他更疯狂一些而已。
童磨从来不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他只是在给一些人救赎而已，他把他们吞噬掉，以此达到永生，而这就是救赎。
就在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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