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何林秋蹲在房梁上,听苏暮岑和姚明尚谈春闱的事,姚明尚也是内阁成员,任此次春闱的副主考,两人聊着聊着,便聊到了谭进泄题案,苏暮岑也因此听到了何林秋的心声,得知霍齐安一直在调查这起案子。明日便是春闱大考,今日他有了空闲,便想着从何林秋这儿打探打探消息。回想刚才自己说的话,苏暮岑微微蹙眉,确实有些乱了阵脚,究其原因,是何林秋突如其来的发问。
“大人。”见苏暮岑陷入沉默,何林秋微垂的眸子闪过笑意,刚才的那个问题看似莽撞,却是他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打乱苏暮岑的思维,目前看来效果显著。他落下一子,周围数枚黑子被废,棋局即刻发生转变,正如他们的交谈,攻守易主,“我就是个小人物,所求不多,能吃饱穿暖,能有一瓦遮头,便是极好。至于其他,不敢奢望。”
苏暮岑看着棋盘,不禁微微一愣,原以为已经胜券在握,不承想只一子落下,便更改了棋局,就好似节节败退的穷寇,突然给了他一记回马枪,竟有反败为胜的趋势。苏暮岑抬头看了何林秋一眼,嘴角缓缓上扬,深邃的眼神亮了起来,不再言语,专心对弈。
棋盘上落子声清脆,两人你来我往,气氛一时凝重。烛火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窗上映着的两道人影随之晃了晃。苏暮岑棋风素来稳健,步步为营,此刻却因何林秋那出其不意的一子而不得不小心应对,每一步都深思熟虑,指尖捻着的黑子悬在半空,久久未落。何林秋则显得气定神闲,仿佛刚才那扭转乾坤的一子不过是信手拈来,他端起一旁的茶盏,浅啜一口,目光落在棋盘上,看似随意,实则早已将苏暮岑的棋路尽收眼底。
一炷香的工夫过去,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愈发复杂。苏暮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从未想过,不通文墨的何林秋,棋艺竟如此精湛,更难得的是那份临危不乱的气度。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落下一子,试图挽回颓势。何林秋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黑子毫不犹豫地跟上,又是一步妙棋,将苏暮岑的攻势化解于无形,反而进一步压缩了黑子的生存空间。
“四公子。”苏暮岑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这棋路,倒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苏暮岑放下茶盏,直视着何林秋,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何林秋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的模样,道:“大人谬赞了,小人不过是闲来无事,自己琢磨罢了。比起大人的深谋远虑,小人这点微末伎俩,实在不值一提。”
苏暮岑不置可否地笑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盘。他知道,何林秋这是在刻意回避他的问题,就像刚才回避谭进泄题案一样。据调查得知,何林秋在霍齐安府上住了两个多月,苏暮岑心中很是好奇,谭进泄题案查到何种程度,何林秋与霍齐安之间又有什么秘密?只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如今他已经失了先机,就像这盘棋局,再想扭转乾坤,难!
又过了片刻,苏暮岑看着棋盘,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罐,叹了口气,道:“罢了,这局棋,是我输了。”
何林秋微微欠身:“大人承让了,是小人侥幸。”
“输了便是输了,是我棋艺不精。”苏暮岑不在意地笑笑,“方才四公子说,你这棋艺是自己琢磨来的?”
“偶然间得了本棋谱,许是有些天赋,学起来不难。”
何林秋将手中的白子放进棋罐。方才的棋局何林秋看似轻松,事实却是两人棋逢对手,他始终保持全神贯注的状态,故而苏暮岑没有听到他的心声。
古话说‘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苏暮岑已经许久没有下得这般畅快,素来沉稳持重的他,也难得兴奋起来,道:“四公子可愿再与我对弈一局?”
何林秋沉吟片刻,笑着说道:“好啊。”
“果然是吃人嘴软。”何林秋在心里叹了口气,“以后一定注意,别那么贪吃。”
苏暮岑微垂的眸子里闪过笑意,一边和何林秋整理棋盘,一边说道:“四公子在棋艺方面天赋异禀,可曾想过拜师?”
何林秋摇摇头,道:“小人行伍,下棋只是无聊时的消遣。”
只是消遣,便能有如此精湛的棋艺,苏暮岑对他越发好奇,“四公子如此才华,不该被埋没。”
“小人胸无大志,只求一日三餐,一世安稳。”何林秋停顿片刻,笑着说道:“我会下棋的事,还请大人保密。”
苏暮岑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何林秋,道:“这是秘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林秋在心中想道:“如果不是贪吃,我会陪你下棋?”
“明日该备些什么吃食呢?”苏暮岑眼中的笑意更浓,“四公子放心,我定然守口如瓶。”
“那就多谢大人了。”
“听闻四公子还会制香?”
“能劳烦太傅大人如此关注,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何林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却点头说道:“小人除了是锦衣卫外,还顶着个淮安伯府公子的名头,光凭每月的俸禄,难以维持日常开销,只能搞点副业,多赚点银子。”
“都有些什么香?”说到这儿,苏暮岑突然想起何林秋说过的话,他说要制催情香。
“主要是线香、塔香和香丸,卖得最好的是安神香,只要燃上一根,便能一觉睡到天亮。”这么好的打广告的机会,何林秋可不想放过。
“哦,竟有如此神效?”苏暮岑抬眸看向何林秋。
何林秋点点头,道:“效果好,价格也贵,要一百两一盒,一盒二十根。大人身边若是有被失眠困扰的人,可以让他花五两银子买一根试试,用得好再考虑整盒买。”
“若当真有此效果,一百两不算贵,那便给我拿一盒试试。”
“暂时没货,预约的订单已经排到一个月后了。”棋盘上的棋已经收拾干净,何林秋起身走到盆架前,洗了洗手。
“一个月后?”苏暮岑有些惊讶,“看来安神香的效果很好。”
“嗯。”何林秋坐回自己的位置,拿了块雪梨酥吃了起来,在心里嘀咕道:“尝了那么多点心,还是这个最好吃,甜而不腻。祥福楼的大厨手艺是真不错,也不知道霍齐安是从哪儿找的人。”
“祥福楼的厨子……”苏暮岑拿起棋罐,放到棋盘上,道:“这次四公子执黑子吧。”
何林秋看了一眼棋罐,又看了看手上沾染的油纸,刚要伸手掏帕子,苏暮岑便将一方帕子送到眼前。这是方素帕,深蓝色,没有花纹。这样的帕子倒是很符合苏暮岑的气质。
何林秋微怔,接过帕子擦了擦手指,轻声道了句“多谢”。
苏暮岑笑了笑,抬起手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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