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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014 窄巷,初吻。

小说:

落痂

作者:

顾由卧

分类:

古典言情

云诗加的嘴巴张合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话想说。

她突然想起,涂玉琪曾在某个课间拉着她上厕所时八卦说,他们班的某位女同学离家出走了,还是班主任帮忙找到的,听说是因为家里决意要生二胎,她用绝食抗议来抗议,但家长没有理会,她只好出走了。

云诗加不是不知道外界的变化,她在十几岁的时候常常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是愚钝的,她潜意识里认为世界的大部分变化是与她无关的。

但其实不然。

二胎政策让她的母亲欣然怀孕,甚至忘记了她的考试日。

那一年破天荒的名校减招政策让她以一分之差与北林失之交臂。

她的第二志愿在申城,与苏城距离很近,如果她愿意的话,甚至可以每周末和向笙和结伴回家。

向笙和考到了申城的一所民办学校,跟她的海大距离很近,听说这件事时,云画挺高兴的,她抚摸着还没隆起的肚子,满脸母爱洋溢地说:“那太好了,加加,你们俩在申城也能互相有个照应,我也可以少操点心,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

云画又趁向笙和在的时候送了他一盒自家腌的泡菜,握着他的手说:“那我就把加加托付给你了。”

向笙和有些尴尬,点头“嗯嗯”,云诗加掩盖不了心里的愠怒,她摔门就走了。

她虽然在很多事情上不在意,但她很明白这种所谓的托付,是一种责任的转嫁。

她的母亲似乎在说,以后她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

可如果真的无关的话,为什么要劝她修改第二志愿?

原本她的第二志愿也在北城,是一所以艺术出名的大学,但云画和陈明华看了第二志愿的学费说,太贵了,比北林贵一倍,还是报一个近一些的学校,若是北林没录取,那离得近车费也便宜些,以后他们有了家庭新成员,钱该省着点花。

当时她对减招政策惶然未知,没预料到北林的分数线比往年高了十分,她自信可以考上第一志愿,便由着他们改了。

从录取结果出来的那一天起,她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云诗加走在街头,刚巧下了一场雨,地面是潮湿的,阳光正烈,经过一家便利店时,两个同龄女生挽手相伴路过她,两人在讨论着暑假旅行和染什么发色。

她突然觉得很渴,走进便利店,随手套上的连衣裙口袋里正好有几块零钱,她摸出来,买了一只冰淇淋。

乳白色的冰淇淋融化得很快,她坐在便利店门口舔着,却抵不住冰淇淋依旧顺着蛋筒淌到她的手背上。

她伏在膝盖上,哭了起来。

钱钱钱,什么都要钱。

她向往的北城要钱,暑期旅行要钱,染发也要钱。

她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却还是不能走向她想要的未来。

还有舒洛原……

想到舒洛原,她的眼泪从潺潺细雨变成了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砸在地面上,和刚刚下过的那场夏日暴雨混在一起,眼泪顺着地面的小水洼流进下水道里。

烈日当空炙烤着这片大地,地面很快就干涸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云诗加抹了一把脸站起来,蝉鸣嘶哑,热风拂面,她向更热闹的街道走去。

钱。

她要赚钱。

“是啊,缘分。”

静静的车厢里,云诗加沉默了几秒,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谢总你说是吧?要不是那天我正好在澈园碰见你俩,还正好带了攀树绳,我们也没有缘分认识。”她接着说。

谢如一还没来得及说话,舒洛原似笑非笑:“没缘分的话就算在同一个城市也永远遇不到,可若是有缘分的话,即便是穷途小巷也会偶遇。”

云诗加的睫毛抖落一下,她微微撇头,垂眼看向他的掌根。

舒洛原坐在后座的中间,双手交握在膝前,袖口被捋到胳膊肘上,那条可怖的疤痕就大刺刺展露在她眼下,提醒着他们的缘分。

“到了。”司机说,打破了怪异的安静。

商务车停在了创业园区门口,云诗加下了车,舒洛原也从车上跳了下来,对着谢如一挑了一下眉,然后大力合上车门,把谢如一欲言又止的话关在了车厢里头。

云诗加快步往里走,她看见身后有一道影子亦步亦趋,在路灯下与她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诗加工作室在园区道路尽头,她头一次后悔因为图租金便宜而租了最后一幢楼。

快走到时,路灯闪了闪,突然灭了,整个园区被大树与楼宇包围,一切都黑暗了,身后的呼吸声突然在黑暗中加重。

“你还记得吗?加加,那天晚上也像今天一样,灯都坏了,很黑,什么都看不清。”那道影子幽幽开口。

云诗加当然记得。

她后来曾在网上了解到一种心理现象,叫作“吊桥效应”。

吊桥效应是指在紧张或刺激的情境下,人们容易将生理反应误认为对身边人的吸引力,从而产生情感。

在极端经历的情绪中,人会误以为这种心跳加速是对吊桥上的另一个人产生的心动,但其实不是,只是因为那座吊桥上只有那一个人。

她后知后觉地认同,吊桥效应用来概括她和舒洛原那段关系的开始,再恰当不过。

云诗加在那个暑假找了一份工打,她对比了几家店铺贴在外头的兼职招聘海报,烧烤摊的时薪给的比奶茶店的高一半。

她果断选择了烧烤店。

她甚至还跟烧烤店的老板讲了之前在她爸陈明华的店里端盘子的经历,适当地添油加醋,老板立即录用了她。

烧烤店的这份工作并不轻松,除了需要熬夜、油烟大之外,还得忍受诸多醉酒男人的言语调戏,但好在老板看云诗加一个小姑娘不容易,也多有照顾,帮她挡了好几次。

那一晚,云诗加还记得,是八月九日,烧烤店所在的商业街在搞七夕节活动,烧烤店的生意很火爆。

端着一盘烤茄子给一桌坐在店门口的客人上菜时,云诗加的余光看见街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对面是一家清吧,经常有不知名的歌手驻场,歌声隔了一条街都能听见。

隔着绿化带,她看见舒洛原跟着一个女生进去了,那个女生穿着背心短裙,身材火辣,舒洛原扶着玻璃门让她先进,还对她笑了笑。

云诗加不禁低头看了看身上布满油污的围裙。

舒洛原不是没有联系过她。

他还给她发消息安慰她,说海大的园林专业也很好。

她想说,可是海大不在北城,但几番犹豫,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

他说,他最近和父母去旅行了。

她说,旅途愉快。

她给他空间分享的海滩照片点赞,然后盯着一屏幕都装不下的评论区出神。

他说,听学长说清大有个讲座论坛,他准备去听一听,顺便提前和父母逛逛清大。

她说,真好。

他问,你最近还好吗?

她说,挺好的。

他问,暑假在做什么?有时间吗?

她没有回答。

对话框的光标闪烁,她面对自己呼之欲出的暗恋与难以压抑的自卑,不知如何整理。

看见对面那间清吧的玻璃窗前坐着的那对俊男靓女,多么登对,多么和谐。

她咬了咬唇。

原来他已经从北城回来了,只是没有告诉她。

她又摇了摇头,想把这些杂念挥去。

他何必告诉她呢,是她先冷漠的,不怪他。

“美女,我们要加一份炒面,不要葱花。”

云诗加给一桌客人开了啤酒瓶盖,扭头应道:“欸,好的,马上来。”

她在厨房间与店门口的外摆桌间来回穿梭,手机装在围裙兜里,一天能记录下两万步,每天回去累得倒头就睡,哪有什么时间来想别的。

恋爱是有钱有闲的人才有资格谈的,她算什么。

下嘴唇被她咬破了,她舔到了一丝血腥味,她把血珠抿进嘴巴,小跑钻进厨房,扬声跟厨师说:“一份炒面!不加葱。”

厨师隔着轰隆隆的油烟机模糊应了一句。

端着新一波烧烤串盘走出店门时,云诗加看见舒洛原就站在店门口。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黑色的短袖T恤,黑色是运动裤,黑色的板鞋,黑色的鸭舌帽压在额前,眉眼隐在帽檐下,似有若无地向她瞥过来一眼。

她心不在焉地按照单子给各桌上菜。

到了刚刚点炒面的那一桌时,余光中的舒洛原突然朝她迈了两步,她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转移,炒面盘不小心碰到了桌边的啤酒塑料杯,那塑料杯轻飘飘地倒下,啤酒洒在了客人的脚边,溅到几滴在客人的鞋面上。

塑料杯咕噜噜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舒洛原的脚前。

本就是借酒消愁的客人“腾”地一下站起来,塑料凳在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

“你怎么搞的你!你故意的吧!看我不顺眼是不是?我这鞋新买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还有我不是说炒面不加葱吗?这怎么还有葱?!”

说完,那男人涨红着脸,把炒面盘抄起摔在了地上,油渍甩在了云诗加的围裙上,几根面条挂在她的斜面上荡荡悠悠。

她顾不得其他,蹲下用餐巾纸往那男人的鞋面擦,低声道歉:“抱歉抱歉,我给您擦干净,炒面我让后厨给您重新做一份,十分抱歉!”

在里头收银的老板还没来得及走出来劝说,那男人仗着人高马大,提出:“很简单,你给我免单,再赔我鞋子的钱,我就不计较了。”

云诗加拎着垃圾桶,把擦试过的餐巾纸放进垃圾桶,又蹲着想去捡起滚出去的啤酒塑料杯。

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她油腻的手背,将她扶了起来,顺手将脚边的啤酒杯捡了起来,放在了闹事那桌客人的面前。

“这位男士,我想我没看错的话,刚刚是你自己讲话讲得太激动,手肘把杯子碰掉的,怎么好意思叫人家赔你呢?”

舒洛原摘掉了鸭舌帽,眼皮掀起,挺直身体正视着醉酒男人,他比男人还要高半个头。

醉酒男人突然没了气焰:“你你……你说什么呢?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你哪只眼睛看见的?关你什么事啊!”

舒洛原闻言,指向街边的监控摄像头说:“不然你报警好了,那边有监控,应该可以调出来看,我看你也年纪不大,为难一个没犯错的女生好意思吗?”

收完银的老板从店内跑出来,认出是熟客,便拎着一打啤酒,温声细语说道:“欸,张哥张哥,别生气,我送你一打啤酒,您别计较,我们店小妹新来的,难免做的不好,您大人有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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