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比赛比陆奥兄弟想象中要简单一点。
凭借着双打的奇迹【同调】，他们两个人宛若一体。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语言，思维在电光火石间迅速交换，视野相互补充，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虽然他们仍旧分不清入江的“演技”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但因为共享了一切，即使被入江骗了也能迅速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跑动到位。
这种感觉太好了。
好到让他们想起曾经还没来这个集训营被称为“第一双打”的日子——那是还没有遇到种岛和入江这对拥有压倒性实力的搭档之前，是还没有遇到君岛和雾谷这对拥有诡异战术的搭档之前。
“入江，失去了种岛之后，你显得有点狼狈啊。”悠马挑眉，难得在和入江打比赛的时候意气风发。
他确实有资格这么说。比分咬得很紧，他们刚刚破掉了入江的发球局。而那个传说中的国中生，除了开局那几个发球之外，存在感被削弱得几乎看不见。
“是啊，没想到陆奥同学们的【同调】这么强。”入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落寞，“果然我失去了修同学真的不行呢。”
悠步在【同调】里疯狂给哥哥使眼色：「哥！差不多得了，不要太飘了！」
悠马接收到了信号，他想了想，试图找补：“是你的搭档的原因吧，和国中生一起只会拖你的后腿。”
他顿了顿，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有点收不住：“我实在没看出来，他哪个地方得了你的青眼？”
入江慢条斯理地抬眼。
那张俊秀如同绵羊般柔软的脸上，笑容还在，但镜片后的红褐色眸子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冷意。
“那只能说明陆奥君你眼神不好。”
「完蛋了，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悠步在心里默默地说。
「喂！我听得见！」悠马很委屈。他寻思着自己说的也算是实话吧？那个国中生除了发球之外，确实没什么存在感啊。
「就是说给你听的。」悠步叹气，「专心打比赛吧。」
不过，哥哥说的确实有道理。
那个国中生的存在感太弱了——他的发球确实漂亮，但年岁毕竟太小，身体素质跟不上他们这些高中生。这场双打，与其说是二对二，不如说是入江一个人在对阵他们兄弟俩。
【同调】共享了彼此的思维，悠步刚想到这里，悠马的赞同就传了过来。
「不用太在意那个国中生，眼前还是入江比较重要。」
「嘿嘿，这一次我们一定要一雪前耻！」
比分来到2-1，入江和幸村毕竟是第一次搭档，在【同调】之下显得有些力不可支。
＊
换边的时候，幸村接过入江递来的水壶。
“会生气吗，精市？”入江问。
“比起生气，还是新奇更多一点。”幸村拧开水壶喝了一口。他说的是真心话——上一次在双打中完全不把他当回事是什么时候？四岁？还是五岁？
入江笑了一下：“让他们陷入美梦吗？”
“也许是噩梦吧。”幸村放下水壶，紫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场边，种岛修二盘腿坐着，看着那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浅灰紫色的眼睛眨了眨。
「两个人在那里咬耳朵，肯定不安好心。」他盯着那两颗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脑袋，不知为何有点微妙的情绪涌上来。
「算了，我在干什么啊。」
他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然后伸直手臂，一巴掌拍在大曲背上。
“啪！”
大曲龙二整个人往前一栽，扭头瞪他：“不是，你有病吧？！”
对于一个平时说话很有素质的人来说，这已经是非常脏的脏话了。
“抱歉抱歉。”种岛耸肩，表情无辜得很，“看见你背上有蚊子，帮你拍一下。”
“现在十一月份，快要十二月了。”大曲面无表情，“你把我当傻子吗？”
如果是漫画的话，他脑门上一定有一颗大大的汗滴。
“那就是跳虫吧。”种岛面不改色心不跳，“因为实在太小了，你没感受到很正常。不用谢我啦★～”
大曲深呼吸，再深呼吸。
“饶了我吧……”他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说出这句话了。
“啊，好像开始了。”种岛一只手撑着下巴，示意他看比赛。
大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变化，如同海岸边落潮后露出来的岩石表面，显出一种冷静思索的认真神色。
他的精神力不强，无法感知到场内满盈的精神力波动。但他的眼睛不瞎，能清楚地看到——
陆奥兄弟俩眼睁睁漏掉了一颗球，朝着另一个方向挥了个空拍，然后对视一眼，满脸笑容地击掌庆祝。
“搞什么啊……”大曲喃喃，“那个国中生小鬼，也是精神力选手？”
询问只能得到种岛莫测的微笑。
＊
场上，幸村站在底线后，轻而易举地回击了对面发过来的网球。
网球化作飞鸟清脆落地，陆奥兄弟却不约而同地跑向了另一个方向对着空气挥出一记完美的截击。
“15-0！”
裁判的声音落下，那两人浑然不觉，还在兴奋地互相击掌。
“看来已经成功了？”入江的声音从网前传来，带着笑意。
“嗯。”幸村点头，“因为注意力都在入江前辈那里，所以没遭到什么抵抗。”
开局时他确实试探过——陆奥兄弟开启【同调】后，精神力抗性叠加，硬碰硬很难突破。于是他转换了思路，把目标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同调】共享一切，也包括精神攻击。
他对悠马施加影响，那影响就会通过连接同步传递到悠步那里。不需要同时攻击两个人，只需要攻击其中一个。
“对【同调】的深信不疑，反而变成了他们最大的弱点呢。”入江低笑。
幸村抬眼看向对面——那两人还在对着空气挥拍，动作认真，表情专注，完全不知道自己感受到的一切全部都是虚假的。
“让我们继续吧。”入江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愉悦的期待，“表演还远远没有结束。”
“今天前辈的剧本是什么呢？”幸村问。
“唔，《间谍》怎么样？”
“前辈不管怎么演，都会像幕后黑手。”幸村直言不讳。
入江失笑：“演员的大忌可就是被困在一个设定里啊。这样的戏剧我可不要。”
幸村看着他，忽然伸出手。
“那么，要尝试和我一起编写剧本吗？奏多前辈。”
入江看着那只手，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滴水不漏的笑，而是一个真正从眼底漾开的笑容。
“求之不得哦。”
他握住了那只手。
＊
大曲坐在场边，表情已经从懒洋洋变成了“你在逗我”。
他看着球场上的画面——
陆奥兄弟正在演一出默剧。他们跑动、挥拍、击掌、欢呼，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真实的情绪，仿佛正在经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唯一的问是：他们的球拍上根本就没有球。
那颗黄色的小球一经过球网就被幸村轻松打回，根本就没有发挥的余地。
而球场另一侧，幸村和入江轻松写意的动作，偶尔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神情愉快地像在开聚会。
“搞什么啊……”大曲喃喃。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陆奥兄弟俩的【同调】毫无预兆地断开了。
不、说断开也不算，只是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疯狂闪烁，最后稳定在了一个极低的亮度。
大曲分不清是悠步即使在精神力的作用下也察觉到了同调的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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