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普通这个词和幸村精市就搭不上边。在被武田前辈给感动到后,幸村算是默认了二军前辈们的追随。
于是从那天开始,代表队的大家可以在任何地点看到被包围着艰难前进的幸村,或是如同边牧一样驱赶着羊群,再或是幼稚园老师一样,带领着一群凑到一起智商自动满减的小孩。
*
比如某天下午,鬼十次郎结束了自己的训练,想起之前和幸村约好有空要打一场练习赛。
他擦着汗,在训练场里找了一圈——主球场、副球场、休息区,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花坛边也没有,那孩子平时这个时间经常会去打理那些植物。
鬼正觉得奇怪,正好看见种岛修二拎着球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地从旁边经过。
“种岛,”鬼叫住他,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看见幸村了吗?”
种岛停下脚步,转过头,他懒洋洋地抬起手,用球拍指向训练场通往食堂的那条林荫道方向,尾音习惯性地上扬:“在那呢~★”
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就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因为他什么都没看到。
不对,准确地说——他看到了一大群人。
一群高中生,目测有七八个,乌泱泱地挤在一起,像一团在草原上滚来滚去、越滚越大的风滚草,正以一种缓慢但异常坚定的整体移动方式,朝着食堂的方向蠕动着。
人群内部还在不断发生小幅度的碰撞、推挤和窃窃私语。
而幸村精市,那个身高还不到这群人肩膀的国一生,此刻正被严严实实地淹没在那团人形风滚草的正中央。
只偶尔能从缝隙里瞥见一点蓝紫色的发梢,或者一截披着u17代表队红色外套的肩膀。
鬼站在原地,环抱着手臂,盯着那团缓慢移动的、充满生命力的聚合体看了足足三十秒钟。
很震撼,人类竟然能够像某些海洋生物一样,通过紧密的物理接触和共同目标,暂时性地融合成另一种形态的、会移动的生物。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在这个训练营里,再奇怪的事情发生在幸村精市周围,好像都不算太奇怪了。
种岛在旁边笑得很开心,显然觉得这一幕非常有趣:“是不是很壮观?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原来精市还有这种功能。”
“什么功能?”
“人类磁铁功能。”种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用手比划着,“会自动吸引半径五百米内的所有无所事事人类,尤其是那种看起来凶但实际上心思很单纯的类型。”
鬼看了他一眼,完全听出来这家伙在顺带着调侃他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着与那团“风滚草”相反的方向走了。
约战的事,还是改天等那孩子落单了再说吧。现在过去,他怀疑自己也会被那团热情的风滚草给卷进去。
*
再比如某天晚上,越知月光像往常一样一边看月亮一边散步。
他喜欢这个时间段的训练营——安静,人少,月亮刚好挂在训练场上空,清冷的光洒下来,把一切都镀成银白色。
他绕过了宿舍楼,穿过那片被幸村打理过后日渐生机勃勃的小花坛,正准备往球场方向走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花坛边站着一个人——幸村精市。
少年披着外套,双手抱臂,神情严肃。月光落在他线条优美的脸上,把那副表情照得格外分明——那是越知很熟悉的表情,他国一时其他部员犯错的时候,他们的部长也是用这种表情看着对方的。
问题是,幸村面前站着一排人。
麻生、松井、井上、武田……七八个高中生,一个个低着头,脚尖不安地在地上蹭来蹭去。
时不时你偷偷用胳膊肘捅我一下,我悄悄用肩膀撞你一下,互相使着眼色。但就是没人敢抬头看那个比他们矮了一大截、此刻却气场两米八的国中生少年。
“谁做的,自己承认吧。我不想说第二遍。”幸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那排人顿时一阵骚动,推推搡搡,互相用眼神甩锅。最后,站在中间的松井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一伸手,用力把站在他旁边的井上往前一推——
“都是这家伙干的!”松井的声音因为出卖队友而有点虚弱,但指控得毫不犹豫。
井上被推得毫无防备,往前踉跄了一大步,差点扑进花坛里。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和幸村对视。
他小声嘟囔道:“我、我就是想着……下午太阳那么大,土肯定干了……没人来浇嘛……就、就顺手多浇了点……”
幸村深吸一口气。
“这完全不是‘顺手多浇了点’的程度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心,蹲下来指着花坛里的土,“你们看!这都成什么样了!”
越知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片原本被幸村精心打理得像小花园一样的土地,此刻一片泥泞。水洼在月光下泛着光,几株植物的叶子耷拉着,看起来奄奄一息。
如果说原本幸村把这片荒原变成了绿洲,那这些人完全是把这片绿洲变成了沼泽。
“都怪麻生!”井上立刻找到了甩锅对象,指着站在另一边的麻生,“他下午也来浇水了!都没通知我!要是知道他已经浇过了,我肯定不会再来!”
“欸?!”麻生瞪大了眼睛,一脸被背叛的震惊,“怎么突然就怪上我了?我只浇了一小壶,真的就一点点!而且我是看上午太阳好才浇的,要怪就应该怪松井!”
他猛地转向松井,“谁让他早上浇那么多水的?他浇完土都还是湿的!”
“那是因为我觉得植物就像人一样!”松井挺起胸膛,试图用音量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睡了一个晚上,早上起来不就应该多喝点水,补充水分吗?这是常识!还是你们的问题,你们下午就不应该再浇水了!在植物晚上睡觉之前稍微浇一点点保持湿润就可以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哪里歪了?很合理啊!植物也要作息规律!”
“那你早上浇那么多就不怕把它撑死?”
“我那是关爱,是无私奉献的爱!”
一群人顿时吵成一团,互相指责,声音越来越大。
越知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幕,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走。
幸村看着眼前这场越来越幼稚的争吵,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显得温和,但那群人奇异地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幸村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带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什么场面我没见过”的包容。
“很感谢大家对这些孩子们这么关心,”他说,“你们的善意我心领了。但是短时间内浇这么多水,孩子们的根系一直泡着水里,会被泡烂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这群低着头,但至少安静下来认真听讲的高中生,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如果前辈们真的想帮忙照顾这些孩子们,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话……”
幸村稍微拖长了语调,给他们思考的时间,“我们排个班,怎么样?约定好每天早上谁负责,傍晚谁负责,每个人一次只浇适量的水。这样既不会重复浇水,大家也都有机会参与,好不好?”
几个人面面相觑,用眼神飞快地交流着。
“排班……”松井喃喃重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对对对,排班好!”麻生立刻大声附和,用力点头,“这样就不会搞乱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来!”
“那我来早上!”松井第一个举手,跃跃欲试。
“不行!”井上立刻反对,皱起眉,“你早上浇水的量根本控制不住。早上得找个稳重一点的、手稳的人!”
“你说谁不稳重?!”松井炸毛。
眼看着新一轮争吵又要开始,幸村适时地开口,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
“具体排班表和注意事项,我明天写出来贴在这里。现在,先让孩子们好好休息,把多余的水排一排吧。大家都先回去,好吗?”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那目光里有种奇特的安抚力量,让躁动的人群慢慢平息下来。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月光下那片可怜兮兮的沼泽,终于有些讪讪地点了点头,互相推搡着,低声嘟囔着,渐渐散去了。
越知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他看到幸村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又独自在花坛边蹲了下来,小心地用手指在几株植物根部附近戳出几个小洞,帮助排水。
他不准备打扰,所以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脚步无声地绕了点路,继续他未完成的晚间散步,安静地走远了。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被那群高大的高中生围在中间,像一株被巨石环绕的、小小的却格外挺拔的树。
*
再再比如某天,大曲龙次拿着水杯走过训练场,恰好看见那群二队的高中生簇拥着幸村往食堂方向走。
那场面确实壮观,一群平均身高超过一米七五、体格健壮的家伙们,此刻正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而被围在中间的国中生,表情平静地一一回应。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那些家伙脸上兴奋的表情和比手画脚的动作。
“老大!今天中午食堂好像有炸猪排!你去吃吗?”麻生凑在幸村左边,几乎要把脸贴过去。
“不吃,最近摄入的油脂有点多,要控制一下。”幸村目不斜视,脚步不停,甚至微微往右边偏了偏。
“头儿!我帮你占座!占靠窗的好位置!”松井从右边灵活地挤过来,试图献殷勤。
“不用了,谢谢。”幸村往左边躲了躲,但人群太密,没完全躲开,“种岛前辈说他已经在食堂占好位置了。”
“大哥!你要喝什么饮料?我去小卖部买!冰镇的!”井上在后面扯着嗓子喊,生怕幸村听不到。
“谢谢,这个也不用。”幸村头也没回,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点习惯性的无奈。
然后,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跟在他身后、两侧、以及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人群,也像接收到统一指令的机器,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差点发生连环追尾。
幸村转过身,面对着这群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前辈们。
“以及——”他清了清嗓子,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我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都说过了。直接叫我的姓,或者名字就好。我真的、真的、不喜欢被叫‘老大’、‘头儿’、‘大哥’,或者任何其他相同意思的称呼。”
他顿了顿,蓝紫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面前每一张脸:“可以吗?”
几个人愣住了,脸上的兴奋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困惑和一点点受伤的表情。
“为什么啊?”
麻生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一只被主人严厉训斥后不知所措的大型犬,眼睛里甚至迅速泛起了可疑的水光,声音都带上了委屈的颤音,“‘老大’这个称呼多亲切啊!多霸气啊!一听就知道是我们对你崇高的敬意!”
“……听着太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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